凡煙小說

第四章 落入漁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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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萬籟俱寂,仿佛忌憚著什麽人的心情般,連夏夜裏的蟲鳴聲都低了下來。

此刻,白若雲無奈地坐在床邊,而床上躺著的,是造成這個結果的主因。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白若雲看著乖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不由得困惑起來。為什麽她的出現會讓“毒發”的他從昏睡中醒來?而且,仿佛是事先設定好了範圍的,若她離他遠一些,他便又恢覆昏睡的狀態,而其他人也會跟著陷入昏迷。

這狀況聽著,怎麽像是她下的蠱?咳、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她連懶蟲的樣子都沒見過。

難道她身上有什麽能讓蠱蟲醒來的東西嗎?

會是什麽呢?白若雲思考著,習慣性的就要撫上胸口處的玉佩。這玉佩是她師父給她的,讓她從小就佩戴在身上,在他“出走”前還一直警告她不許取下來。據說,這玉佩是由解毒聖品萬年冰玉所做,可解世間任何毒藥。這也是一向不喜歡飾物的她同意一直隨身攜帶的原因。

難道,這玉佩便是關鍵?

想到這裏,白若雲從胸口掏出玉佩,看看玉佩,再看看眼前的人,“試一試好了。”

說試便立即行動。白若雲馬上取下玉佩放入床上之人手中,起身,運功,以掌力將毒素自那人心脈之處向手心逼去。良久——

沒有反應?白若雲蹙眉,再試試!

又是良久——

為什麽會沒有反應呢?白若雲此刻有些郁卒,無奈的又坐回床側。難道,這玉佩只能喚醒這蠱蟲,而不能解蠱毒?

那“毒發”期間她豈不是要一直呆在這裏?畢竟,這玉佩也是藥谷主人的信物,不可離身的。

她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居然要老天這樣戲弄她……

收回玉佩後,白若雲蹙眉深思良久。她此刻面臨著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要怎麽離開這裏?

直接走?

不行!這個行不通的。門外此刻有閑致閑雅守著,雖然她不一定打不過他們,但是……想到這裏,白若雲有所顧慮地又一次看向床上的人,卻沒想到迎接她的是一雙清澈的眼睛。

“你醒了?”估計是剛剛為他逼毒時吵醒了他吧。

那男子見白若雲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猶豫一陣後卻又咬著下唇,將頭偏向一邊。“你走吧。”

“……”看到這樣的情景,白若雲無奈地抿抿嘴,他這個樣子,要她怎麽忍心走?她就知道,一旦對上這個人,她不知怎麽的就是狠不下心來。暗嘆一口氣,白若雲放柔了聲音,“我沒打算走……”

“真的?”男子聽聞此話,迅速地轉過頭來,眼裏滿是光亮,卻又賭氣地說道:“我可沒有逼你……”

“是是,我自己決定的。”都是她自找的,誰讓她不忍心,怨不得別人。不過,他之前為什麽不願她離開呢?他和她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吧?而且……

“你叫什麽名字?”白若雲問道。雖然之前他說不記得了,但是他的眼神告訴她,他只是不想說而已。呃……當然,也有可能是不記得其他事,但是名字,他自己一定記得。

聽到這個問題,男子慢慢坐起,看著白若雲猶豫良久,最終因為怕白若雲就這樣不理他,開口道:“我、不喜歡我的名字……但是,你可以叫我步。”

“不?”白若雲些微淩亂,是“不喜歡”的“不”嗎?他就這麽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嗯。”男子微笑,燦若星辰。

白若雲看著眼前笑得異常開心的男子,心裏不由自主的也產生了一絲愉悅。算了,不就不吧,相較於今天發生的事,這一點都不奇怪。

“呃,不,咳、”白若雲還是有點不習慣,“你今年……幾歲?”雖然眼前的男子看著已近弱冠,但是……為什麽她總有和小孩子對話的錯覺?

“十歲。”男子一臉認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十歲?!白若雲大驚,他就沒發現自己的體型和樣貌怎麽看都不像是十歲嗎?

“……”白若雲不由得撫額,這是在考驗她的承受力嗎?果然是老天嫌她平日裏太淡定了吧?竟然讓她遇見一個“失憶後”意志只停留在十歲的人!

“啊,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呢?”看到白若雲只瞪著他也不說話,小步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呃,我叫白若雲,你可以叫我……白姐姐。” 雖然看著不像,但是十歲的他叫她姐姐很正常吧?

“不要。”不知怎麽的,小步很抗拒這個稱呼,“我想叫你若雲,可以嗎?”

“不可以。”女子的閨名可不是能隨意叫的。

“可是,”小步咬著下唇,一副委屈的樣子。“我只是想交一個朋友……”

“……”看著小步希冀的眼神閃閃發光,白若雲不出所料的猶豫了……擡頭望了望天,呃,屋頂,白若雲說道:“好吧……”她又輸了。

“若雲,”小步小心翼翼地叫著,生怕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幻覺。在他睡著之前他還跌在絕望的谷底,醒來之後的希望讓他真的不敢輕易相信。真的好怕再一睜眼時,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而他依舊還是那個沒人關心沒人要的孩子。

“嗯?”白若雲漫不經心地回答著,夜半三更,她也有些困倦了。

小步嘴角微彎,“若雲,”又試著叫了一次。

“怎麽了?”白若雲半瞇起雙眼,看來真的困了。

“我抱著你睡可好?”

“啊?什麽?”聽到這一句話,本有些迷糊的白若雲立刻就嚇醒了。“你剛剛說了什麽?”她幻聽了嗎?

“我抱著你睡可好?”小步又重覆了一遍,嘴角上揚,然後也不等白若雲回答,一伸手便把她抱上了床。

“等、等一下!”白若雲真的有點被嚇到了。好歹他現在的外表也是個已及弱冠的男子,就這麽讓他抱著睡,她豈不是很吃虧?

“你嫌棄我……”哀怨的聲音響起,小步看著神情拒絕的白若雲,一臉的指控……

“呃……”白若雲非常認真地看了看小步,再看看自己。這不是嫌棄不嫌棄的問題吧?但是……怎麽跟他說呢?白若雲微囧,難道要她跟一個意志只有十歲的孩子討論男女為什麽不能躺在同一張床上的問題?

這難度也太大了吧……

“呃,那個,”白若雲正糾結著怎麽告訴他男女有別,誰知小步卻說——

“我會負責的!”那堅定的眼神,讓白若雲差點以為他恢覆記憶了。不過,下一秒,卻見小步調皮地笑了笑,“我聽說男子對女子說了這句話就可以在一起了,現在我說了,可以睡覺了吧?”

白若雲尚處在震驚中,恍惚地點了點頭。

然後,熄燈,睡覺。

*****

在閑宅的這幾天,白若雲幾乎可以說是無所事事了,每天除了陪著小步聊聊天,就是陪著小步聊聊天……無論做什麽,最重要的就是呆在小步身邊。這幾天幾乎成了白若雲有生以來最清閑的時光。果然,人在閑宅,心也閑了起來。

好在這幾天藥谷中無事,不然,以她的性格,哪能閑得下來?

不過,這悠閑的時光只持續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白若雲剛起床整理好微皺的衣物,便突然察覺屋子裏的氣氛變了。一轉身,便見小步,不對,應該是閑教教主閑清睜著眼睛,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前三天昏迷不醒,後四天能清醒一個時辰。也就是說,後四天閑教教主的意志是能夠清醒的。所以,小步只會在閑清意志昏迷時存在三天。

“久聞閑教教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白若雲看著此刻慵懶地躺在床上的閑清,冷冷地說道。明明是同一個人,性格竟然如此天差地別。

“彼此彼此。”閑清嘴角一側微勾,帶著自若的閑散。“藥谷主人的名號也是如雷貫耳啊。”

“不敢當。”白若雲抱拳,全身已經進入戒備狀態。“既然教主醒了,在下就告辭了。”說完,一轉身白若雲便要飛身離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運功,白若雲便被一個身法更快的人硬生生攔了下來。那人是,閑雅?

“教主這是何意?”白若雲扭頭看向若無其事的閑清,清冷的聲音裏滿是對此事的不滿。

“也沒什麽,不過是請你在閑宅裏再住幾天。”閑清邊說著,邊慢慢地走至外室舒適的躺椅上,淡定自若。

“如果我不呢?”白若雲挑挑眉,還沒有人能威脅她。

“那麽,你不要這玉佩了嗎?”

“什麽?!”看到閑清手裏熟悉的潤白瑩玉,白若雲大驚,立即撫上胸口確認。

……確實沒有了。“卑鄙。”

“感謝謬讚。”

“你!”白若雲氣自己愚蠢,竟因為單純的小不而放松了警惕。“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說過了呀,”閑清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再留在這裏幾天。”

“就這樣?”白若雲不信。

“以後每隔三個月到這裏住七天。”閑清手裏把玩著玉佩,說出的條件竟然這麽簡單。

他難道不知道有了玉佩就不需要她了嗎?還是,他另有所圖?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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