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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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開始就知道,封印終極,全部人都是會死的。」張起靈冰冷地道,話語不是問句,「並不是你們在進行實驗的過程出現了操作上的誤差。」

張啟山看著他隱忍憤怒的神情,就像是覺得很有趣似地,又笑了起來,爽快地答道,「當然不是,在那群人要病死前,我就讓人把他們都毒死了。他們都活不下去,這種事情怎能曝光?我倒沒想到你會得知這種事情,難怪你一直拖延封印的時間,甚至還把鬼璽交給吳邪,原來不只是為了抑制他的麒麟血。」

「你如果真要我去封印終極,一開始,就不該讓我去追查汪藏海的秘密。」張起靈面無表情地道,「如今我都知道了。」

「你果然很聰明,還是太聰明了點。或許我當時該選一個資質中等的孩子。」張啟山愉快地用手掌輕輕地擊了下扶手,「我當年也追查過汪家的事情。汪藏海作為難得一見的風水與建築大師,對於墳墓的了解是一般人所望塵莫及的,這往往需要漫長的經驗累積與師父的悉心教導,但特別的是,汪藏海既無師承,亦無來歷,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來自一個跟我們一樣歷史悠久,具有傳統的盜墓家族。」

張起靈冷冷地道,「汪家。」

「汪家在宋元一代曾經是與張家並肩的龐大家族,你想必也知道。但汪家在元代卻快速地削弱了下去,只到明代,只剩下汪藏海一人。」張啟山點了點頭,「我也是在盜墓中才無意間發現的,汪家也是『與終極進行了交易』的家族。」

一個古老而龐大的家族若非經由極強烈的變故,斷不至在一代之間便消亡怠盡。當年張啟山一口氣發現了五條蛇眉銅魚,參透了汪藏海寫在上面的訊息後才明白,汪家與終極同樣地進行了交易,最終卻因不明的原因決定將終極封印起來,「汪藏海所擔任的角色大概就同你一般,以封印終極為主要的任務。他的封印是成功了,但整個家族只剩他一人幸存。蛇眉銅魚記錄了汪藏海的一生,散落在幾個他所經手過的墳墓之中,從上下文看來,絕對不只我發現的那五條,所以我才讓你循著汪藏海的路線去調查這一切,看來你也查到了不少……你也找到了蛇眉銅魚?」

張起靈根本不想回答他的問句,只是皺緊了眉頭,又問道,「你想要成為幸存的那個人?」

「不,孩子,」張啟山搖了搖頭,唇角的弧度拉大了,擠出了一個像是扭曲、像是瘋狂的表情,說出的話語卻仍然平穩冷靜,就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我不過是個將行就木的老者,此生毫無樂趣。就算是你活下來,都比我活著好多,你難道不這麽想嗎?」

「你到底想做什麽……」張起靈隔了片刻才開口,說出的話語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你為什麽騙吳邪?吳邪什麽都不知道,而你難道看不出來……」

「我當然看得出來那孩子也是物質化出來的,對,一旦他封印成功,你們兩個人都會死,所有張家人也會死。」張啟山看著張起靈強忍憤怒而握緊了扶手的那雙手,終於快意地高聲笑了出來,「死亡有什麽不好?全部都毀滅不是比較輕松?活在這世上,哪裏還有什麽意趣?」

張啟山的眼瞳已經有幾分蒼老帶來的混濁,隨著他的笑聲劇烈震顫,張起靈皺緊了眉頭,似乎再也忍無可忍,而張啟山還在笑,「看那孩子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推進絕望的境界不是很有趣嗎?如果執行封印者會是最後一個存活下來的人,他必定會知道張家全部的滅亡、會知道你也死了吧。到了那時候,物質化還會有力量嗎?他能夠自殺嗎?……你提早把他逼瘋,或許對他來說,還算是場救贖呢……」

「閉嘴!」猛然放大的聲響在房內響起,張起靈忍無可忍地低吼了一聲,話語落地的時刻,一直藏在掌心的短刀激齤射而出,刺進了張啟山的胸膛,張起靈的動作很精準,幾乎直直地沒入心臟,張啟山瘋狂的笑僵硬在臉上,漸漸地滑落,變成一種似笑似哭的神情,定定地看著張起靈的,就像是不能相信張起靈會把刀刺進他胸膛那樣,隔了半晌,那眼中的眸光暗了下去,他啞著聲音開口,無視胸膛中流出的血,「你替那孩子殺我?」

「不。」張起靈冷冷地回答,「我想殺你。」

血暈染了張起靈的指尖,溫溫熱熱,滴落地面,很快地凝成血泊,張啟山的唇邊溢出血絲,張起靈本以為他會因為死亡的恐懼而瘋狂,但張啟山卻像是因那刺入心臟的一刀而冷靜了下來,喃喃地道,「你竟然殺了我……也好、也好,不錯、不錯……」

他的身軀猛然癱軟了下去,順勢碰倒了旁邊桌上整排的書,張起靈本沒在意,卻聽得機關聲響起,書架向旁滑開,高聳的書架後,竟是一黑漆的洞口。

陰暗的房間裏,在地上坐著一個披頭散發,渾身赤裸的女子,一臉地呆滯,眼瞳之間卻滿是渾沌與瘋狂,她緩緩地轉動頭部,朝張起靈與張啟山看來,張口便是高聲地尖叫,雙眼都變成紅色,迅雷不及掩耳地朝他們撲來。

張起靈從未想過張啟山竟然還偷偷藏起了這樣的一個怪物,他的兵器還插在張啟山的胸口,手無寸鐵,反射性地便戒備起身。但那女子的目標卻不是張起靈,而是張啟山,只見張啟山被那女子跩下了椅邊,而那女子露出尖利的牙齒,張口便來撕扯他的血肉,饒是張起靈在墓裏見慣了怪物,也從未想過張啟山竟會面臨這樣的景況,整個人幾乎都惡心了起來。張啟山卻似並不在意,在那臟亂腐臭的臉上親了親,勉力拖著那女子,就往那密室而去。

張起靈從未在那張臉上看過如此溫柔的神情,聽見張啟山低低地呼喚了一個名字,張起靈知道,那是他最後一任妻子的小名,「對不起,我要先死了,不能,讓你獲得解脫……」

張啟山的血拖了一道淩亂的血痕,那女子拼命地掙紮著,似乎不想再被關回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張啟山的力氣卻是難以想像的巨大,讓那女子不停地發出狂躁的尖叫聲,仍是被張啟山拖著,漸漸掩沒在陰暗裏。張起靈旁觀這荒謬的畫面,幾乎無法反應,猛然聽得一聲肉體被穿透撕裂的聲響與張啟山的悶哼,張起靈下意識地就叫了一聲「你——」,往前邁了幾步,卻聽見張啟山微弱的話語傳來,「別、過來……快把書架關上,你殺不了她的……」

張起靈腦海裏「嗡」了一聲,終於明白了什麽。張家族規,男女必須族內通婚,即便是外遷一系的張家人,可以有外族的妻子,但只能視之為側室,在本家內部仍需保留一個正妻的位置。而近兩百年來,卻只有張啟山一人違反了規定,為了他外族的妻子休了族內的正妻,即便是年華老去的妻子無法忍受仍然青春年少的丈夫,仍然不願意另娶,妻子死後,更是再也沒有續弦。

如果這樣想來,張啟山最後一任妻子應該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了,張啟山收養他的時候妻子已死,甚至連張起靈都沒有見過。那麽,這個被張啟山藏在密室裏的瘋狂女子……張起靈眼睫閃動,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樣的心情。所以張啟山才說「你殺不了她的」、所以張啟山才覺得,就算全部的張家人都死亡也無所謂,只要能夠封印終極……

密室內雖然黑暗,卻不能阻礙他的視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啟山的身軀散落四地,那女子的口邊滿是鮮血,手上捧著張啟山的頭顱,而張啟山的唇還緩緩地一開一闔,「你殺不了她的、都是我的罪孽……」張起靈呆了半晌,那女子只是癡癡地望著張啟山的頭。他終於擡手把所有的書都推回原位,書架緩緩地闔上了。

在門完全闔上之前,傳出來的嚎叫淒厲似悲號。機關聲漸止,一切終無聲息。



「他娘的這杭州怎麽老是下雨。」胖子開始抱怨,而坐在他對面的解雨臣逕自玩著手機,隔了半晌,才懶洋洋地對張海客道,「啞巴張究竟是要來不來啊?」

張海客無奈地笑了笑,「是已經通知了族長,但……」

他們在樓外樓開了間特別小的包間,四人座,胖子、解雨臣、張海客,餘下那個空位應該是要給張起靈,只是職業級失蹤人口慣常地不見蹤影,解雨臣看了看表,又道,「別等了,先叫服務員上菜吧。」

「也是,橫豎小哥平時根本就不吃多少東西。」胖子點頭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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