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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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退了一步,或許是被吳邪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因而松開了箝制,他沒有推開吳邪,只是在吻之間啞著聲音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吳邪閉緊了雙眼,沒有餘力去遮掩自己的荒謬透頂,醜態畢露。

——他走進你的心裏,連聲招呼也沒打,望你一眼如自在地放了把火。他說:「如果十年後,你還記得我……」,你真傻,你說:「如果你需要一個人陪你走到最後,我希望你知道,我是不會拒絕你的。」你什麽都不會拒絕他,唯一會抗拒的,就是他叫你走,但是他說:「吳邪,你不該出現在這裏,回去。」那瞬間你覺得有什麽空空的。

於是吳邪終於明白,人的心不過是座城,而在他的命中,有了一個名為張起靈的男人進來燒殺擄掠,那小小的城轉眼就荒蕪了。

荒涼的寂寞像心臟一樣跳動,空城之中長滿了衰敗的草迎著風哭吼,有著什麽痛楚的咬在心口。吳邪抖著唇,緊緊地抵住張起靈的唇瓣,從沒接過吻因此舉止失措。張起靈沒有回應沒有推拒,任吳邪猛然施力,扯住他的領子將他反推上墻面。

然後吳邪摸索地蹲下身,手顫抖地來到張起靈的腰褲之間。

是誰扯開了張起靈的皮帶,吳邪不想知道。是誰扯開了皮帶與褲頭,氣息沈沈,隔著衣服笨拙地撫觸張起靈的性器,然後以指尖掏出磨擦。磨擦它,親吻它,舔舐它,取悅它,假想交歡的步驟將之納入口腔,緊緊地包覆。

張起靈一聲也不吭。若非指掌之下還有著體溫,吳邪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場最為荒謬的春夢——他正一個人、單方面地與張起靈作【這個必須大河蟹】愛。

一片無聲之中只有唾液吞咽的聲音與張起靈逐漸明顯的呼吸,吳邪想張起靈不會接吻,也不會愛人,包含自己。沒有欲望沒有渴求,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無所有,更加一無所求。

張起靈總是說著:「吳邪,你沒有忘記。」所以這就是他要的?以吳邪的記憶來作為張起靈存在的一個證明?那張起靈又未免寬容得太可笑了——張起靈,你怎麽可以說我忘記你沒有關系,你怎麽可以。

太多的念頭混雜在一起,於是竟分辨不出是痛苦。口中腥苦的味道向喉頭擴散,吳邪猛然嗆咳了起來,卻仍然含著張起靈的性器沒有放開,而張起靈伸手捏住他的下顎,強迫吳邪松口,把他拉起。吳邪張開眼,與之對視,只看見那雙古黑色眸中一片的平靜無波,淡然如水,沒能捕捉那潭深泉之下隱隱燃燒的火焰,構成了無光的絢麗。吳邪沒看見。

然後張起靈側過頭,竟是吻了上來。

吳邪感到思考一片空白,只能楞楞地瞪著眼,在模糊的視線之中看見張起靈低垂的瀏海,張起靈也看著他,眸中是幽暗細碎的光芒。他吻得既煽情又黏膩,以舌尖輕輕地描著吳邪的唇紋,然後滑進吳邪的口中,手也放到吳邪的腰上,把他整個人帶向自己。吳邪猛然心頭火起,狠狠地咬了下張起靈的唇,登時被推落床面。

張起靈把他推到床上,整個人也壓了上來,跨坐於吳邪身上,單手拉開自己的連帽衫,反手把工字背心甩在床下,居高臨下地望著吳邪,墨色的紋身如燃燒的火焰蔓延在胸膛,吳邪幾乎為之感到焚燒似的疼痛,下意識地伸手撫上張起靈身上的刺青,而張起靈眸中一暗,俯身壓住吳邪,狠狠地接吻。

衣服被拉扯甩落,愛撫更近似於肢體暴力地接觸,吳邪用力扯住張起靈的頭發,毫無章法地吻上,唇舌接觸間啜了血腥,真切地讓雙方都感覺到痛楚,張起靈的額際有著淺淺的瘀痕,而吳邪的胸口被咬出了好幾塊血色的斑點。

張起靈進入他的身體的時候,吳邪整個人就被撕裂了。就象是張起靈進入吳邪的生命的時候,吳邪整個人就被撕裂了。吳邪咬著牙,卻忍不住眼淚崩落,而張起靈落在他臉上的吻變得溫柔,細細碎碎,輾轉吮吻,將淚痕抹開,漫成心上的傷口:很久以前,是誰說了,總有一天,你們兩個人會害死對方。

許許多多的念頭在腦海中咆嘯,他們明明還有這麽多問題沒有談清楚,但吳邪卻覺得自己不想說話,他想張起靈也是一樣,不想說話,最好不要說話,只要以肢體相互擁抱,將對方納入軀體的一個部份,再也分拆不開,將腦海交予欲望,一切的問題就足以迎刃而解。又或者張起靈的呼吸、胸膛下心臟的跳動、熾熱的性器就成了語言承載的平臺,當他進入吳邪的時候,所有的話語就清清楚楚地被明白了。

吳邪閉緊了雙眼,痛到笑了出來,他說,張起靈,我告訴你、我究竟為了什麽,小爺我現在明白了。

「——我為了什麽,我為我自己。張起靈,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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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我……』

話語聲落下漫成水波,吳邪聽見水聲,然後是鳥鳴聲。他張開眼,眼前是明亮的日光,隔著窗映入室內,日頭正亮,炎炎夏日的蟬唱正在叫嚷,吳邪遲疑了一下,察覺記憶些微的斷裂,但腦海沒有過多的思考,又似乎是無法思考,只能循著埋在腦海裏的潛意識,直覺地動作。

他爬起身,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身上穿著簡便的衣褲,樣式比較古早,胸前一排對扣,腳上踩著柔軟的綿布鞋,他方才正合衣躺在炕上,竟連鞋也沒有脫。架在窗邊的鳥籠裏有著黃色的鳥兒,圓圓的一球,見他醒了便是啾啾幾聲,吳邪一笑,徑自從桌上拿了點鳥食,撒進籠裏,然後出了房門。

他站在庭中,伸了個懶腰,對門「啊」地一聲開了,走出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一瞬間覺得畫面好像曾經重疊,吳邪沒開口,而對面的男子笑了,對他說,「休息得好麽?」

吳邪點了點頭,男子朝他走來,吳邪這才發現,兩人不只長得極像,就連身高都相仿,而男子拍了拍他的肩,又道,「差不多該去準備儀式了,走吧。」他頓了頓,補了句,「族長這人比較陰沈,你自己小心,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

「哥你不要擔心了,我自省得。」吳邪笑著點點頭,而男子嘆了口氣,眼眉中憂色未散,「我沒擔心,我只是……你若不想當這族長,我現在就去跟族長求情,拚著我一條命,讓他再去選別人也就是了,我……」

「沒事的,哥,這一切都是命數中早就決定好的事。」吳邪見他難過的模樣,輕聲安慰道,「歷代張家,總該有個人為了長生去扛這場劫,我若不去,這輩又有誰還有麒麟血?」

「我只是不能明白,明明我倆是親兄弟,為什麽……」男子低聲道,怔怔地看著吳邪,然後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轉為苦笑,「再說什麽也都遲了,你也不好受,我們走吧。」

他們一連穿過好幾個院落,路上人影漸多,穿著打扮都相差不遠,紛紛都向吳邪行禮,吳邪有幾分不自在,但也沒說什麽,過了不久,兩人就來到了供奉著牌位的主廳,右偏房中的婢女與長工把吳邪引入,先為他沐浴盥洗,而男子則鞠了個躬,反手關上門,退了出去。

吳邪換上一套純白色的襦褲與外褂,腰帶上滿是銀色的繡線,密密麻麻組成了繁覆的蟠螭紋,定眼一看,卻又象是無數小鬼被繡在著銀線中,張牙舞爪,準備脫出。左邊的袖子沒有套入,於是從左肩到腰處的大片肌肉全部露了出來。他整了整衣服,確定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缺失,才推門又走回主廳。

主廳裏已滿是成年的男子,人人都屏著氣,望著他,女子站在屋外守候,而吳邪筆直地走向神祖牌前,跪下。

然後他見到了張起靈。

張起靈穿著與他完全相同的服飾,但顏色是墨般的黑,左肩一樣外露著,走到他的身前,把他扶起。吳邪想叫他的名字,想叫他「小哥」,但開口出來,卻是別的稱呼,「族長。」

張起靈淡淡地點了點頭,「跟我來。」轉身又進了左邊的內室,吳邪也只能跟上。

室內燃燒著蜜一樣的薰香,吳邪皺了皺鼻子。張起靈讓他在椅子上坐下,註意到他的表情,又開口道,「止痛。」於是吳邪便不問了,看著張起靈抓起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工具,筆尖停在他的左胸上。

「忍一下。」

碗中盛的是如墨一般的藥水,落上他的身軀,引起火燒般的疼,轉眼卻又隱沒入肌膚,瞬息消失不見。吳邪知道,張起靈此刻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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