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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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自己究竟殺了多少生物,也無從知曉自己究竟增加了多少道口子,吳邪揮舞起黑金古刀宛如一支顛狂的舞,直到身後猛然伸來一雙手臂將他緊緊地抱住,他想要掙紮,卻聽見張起靈的聲音、象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低沈平穩,輕緩柔軟,充滿安撫的意味。

張起靈說:吳邪,沒事了,我沒受傷。

吳邪怔了怔,緩慢地停下了刀,環目四顧,才發現所有的生物早就被他消滅殆盡,張海客遠遠地站在一邊,一臉擔憂,青銅門裏青流色的光滿是血汙,自己的手掌上早凝結起了紅色與青色的血塊,然後張起靈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灼熱的氣息吹拂著頸肩,「吳邪,我在這裏,沒事了。」

吳邪以為自己渾身顫抖,過了片刻才發現那輕微的顫抖是從身後、張起靈的身上傳來。張起靈明明在發抖,但他說話的聲音仍然還是那麽的平穩,吳邪感覺到些微的困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張起靈抓住肩膀轉了過去。

兩人都是一身的血汙,但在吳邪看來,張起靈的黑眸仍然純粹如洗,清晰地映出了吳邪現在的模樣——他的上衣早已破爛,在那布條的大片空白中,卻是一只踏火的黑色麒麟正伏在肩上,張口欲嘯。

「小哥……」

突然間所有的意識都流回了吳邪的腦海,他手中再也拿不住那把黑金古刀,一失手就掉在地上,插進了地面,他只來得虛弱地喚了張起靈一聲,隨即失去了意識。

※05-07章節結束——TBC

【盜筆】長命燈08-10(瓶邪)

發文時間: 2/4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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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沒有畫面的夢,聲音在身周飄浮,細細碎碎。

吳邪感覺到渾身都象是被烈火焚燒一樣的痛楚,由左肩開始蔓延,仿佛有著什麽吞吐火焰的生物據在他的肩上咆嘯,無法動彈也無由動彈,只能咬緊牙關忍耐。

身上濕得象是溺水一般,呼吸也艱難得宛如下一秒就要缺氧,因為太痛苦而分不出自己是否真的睡著,總覺得意識意外的清醒,但他又想,這應該是夢,不然他不可能聽到自己跟張起靈的爭執聲,不可能在自己不能動也不能言的時刻聽見「吳邪」與張起靈的對話。

在夢裏他與張起靈以話語互擲,他拼命地往那顆心投著石頭,卻又像丟進深深的大海一般,轉眼就化為泡沫消失無蹤。他的話語往張起靈逼近,而張起靈的冷漠卻毅然不倒,整個人化為天宮最古老的一塊豐碑。

『我是來替你的,張起靈。』

『你不行。』

『慢著!我必須跟你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帶上他,出去。』

雙方都語調冰冷,劍拔弩張卻又壓抑至深。吳邪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卻又在黑暗之中發現清冷起火的鬼磷,飄渺虛幻,以為不存在又的確存在、以為不合邏輯又其實荒腔走板地符合邏輯,於是輕輕一吹,鬼火緩緩地飄走了。

『你難道沒想過,當年我跟小羽……說不定是弄錯了,其實繼承麒麟血的人是我才對?我才該是下一任的「張起靈」。』

『你如何有紋身的?』

『我請爹幫我刺的。』

『……張半隆?打算違反我族長的權力了?』

『不敢……但是、他不該成為下一任的張起靈,是我才對。』

青色的燐火飄走了,但黑色的麒麟騰雲駕霧地來了,他降落到吳邪的身邊,環著他走了一圈,古黑色的眸子波瀾不驚,一片淡然如水。吳邪見過那樣的眼神,很多次很多次、在路上、在墓中、在記憶、在腦海、在心底、在夢中。

『有個叫盤馬的人說過……』

『嗯?』

『他說,我與他在一起,總有一個會被另外一個害死。』

『……的確,只要你一日不卸除族長之位,你就一定會逼他去死。』

『我沒想要他去死。』

『那你為什麽不跟他出去!你要他爬回青銅門幾次才甘心!』

——你為什麽要留下我?

吳邪無數次地想對那雙眼這麽問,但他又早已察覺、那樣平淡的眼神本身就是理由。

『我就是最後一任張起靈。除了我之外,誰也不是,如果我現在離開,他不一定能活下來。』

『但……』

『安靜。沒什麽好談的。』

那只麒麟飛走了,在天空中劃出優美的姿態,迅速地融入一片黑暗。吳邪想要追它卻又動彈不得,只能竭力爭紮,想大叫誰的名字卻叫不出來,整個人無由地驚恐,幾乎顫栗,而很快地有一雙手抓住他的肩膀,他聽見張起靈的聲音,低低地在喊:「吳邪。」

那聲音好像從遠而深邃的洞穴裏吹來,一陣冰涼的風,將吳邪整個人都給吹醒,他定了定神,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張起靈手放在他的額頭上,冰涼的溫度自肌膚接觸之處傳遞,那雙手微冰的溫度讓吳邪感覺舒緩了點,喘出一口氣,看見張起靈的臉就在他面前,面無表情,目光中卻隱約地看得出擔心。

一直以來就在尋找的人就站在眼前,幾乎以為這一切不過一場夢幻,吳邪怔怔地看著他,想要開口對張起靈說些什麽、想要擡手抓住張起靈的臂膀、想要以任何方式確認自己的確見到了張起靈,這並不只是夢境,「小……哥?」

「你在發燒。」張起靈淡淡地說,伸手從桌邊的臉盆裏面抓出一條布巾,擰幹後用來擦拭他汗濕的臉孔,吳邪感到幾分不好意思,但沒有立刻開口,腦海的意識還很混亂,他只記得自己在最後一刻進了青銅門,就被火山蚰蜒吞食入腹,他在那只畜生體內幾欲昏迷,被張起靈救出來後便失去了意識,在昏迷的過程中應該是做了個夢、但夢的內容卻又渾沌不清……腦海的訊息全都淩亂如那淅淅瀝瀝的水聲,散成波紋。吳邪感覺到頭痛欲裂。

而張起靈冰冷的手指拂上了他的額畔,輕輕地幫他揉著太陽穴,淡聲道,「衣服脫掉。」

「……咦?」

吳邪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張起靈的面色未有稍改,「幫你換身衣服。」

眼見躺在床上那人似乎反應不過來,張起靈輕輕地皺了皺眉,也不再多言,就伸手來拉他那已經象是破布的上衣,吳邪只覺得自己累極了,也懶得跟他客氣,幹脆渾身軟軟地靠在張起靈的身上,任張起靈用布巾為他擦過身子後,再將擺在旁邊的幹凈衣服給他穿上。

「……又是深藍色的連帽衫啊,小哥你還真喜歡這種款式。」

張起靈掃了他一眼,懶得回答他這種毫無意義的發言,而吳邪「嘿嘿」地笑了,心裏只覺得高興,有種溫度跟發燒時的高熱不同,卻仍然從心底竄上,熨得他整個人都暖暖的,忍不住開口喚道,「小哥。」

「……?」

「小哥。」

「……吳邪。」

一向平靜無波的面上浮現了幾絲、吳邪無法解讀的神情,直到那微溫的指尖碰了碰他的眼角,吳邪才發現自己的眼眶濕了,他胡亂地伸手在臉上抹,內心暗罵自己蠢,卻又忍不住唇邊笑的線條,整張臉皺成一團,「嘿,沒事,小爺只是、太高興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地高興,象是把全身都擰碎了一樣地高興,情緒的起伏很緩慢、卻很洶湧,幾乎瞬間就將他吞沒滅頂,吳邪覺得自己要用全部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不要發著抖地撲上去,緊緊抱住張起靈這個人。

張起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閃動,那眼中的光芒極亮,吳邪想,張起靈應該也是高興的,忍不住滿足地嘆了口氣。或許是他的表情觸動了什麽,下一秒,張起靈就將他緊緊地抱進懷中,吳邪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張起靈的話語。

那個被封印在青銅門裏的男人出口的嗓音平穩而冰涼,就像那記憶中別離的夜晚一樣,張起靈說,吳邪,你回去,張起靈說,「吳邪,你不該出現在這裏,回去。」

吳邪錯愕了一下,「我、我知道還沒十年……」

「我給了你鬼璽,你不該能進門。」張起靈打斷他的話,「你為什麽會進來?」

「這是什麽意思……」臉上抹開的淚變得冰冷,吳邪只覺得自己象是赤著身子突然被放進了冬季的雪山,一片孤寒,他稍微推開張起靈,深褐色的眼瞳緩緩地流轉在那張臉上,才發現那古黑色的雙眸中、竟是一片萬古不化的冰寒。

張海客已經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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