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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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紮營。

「我們的速度比上次快,按照路程來說,應該會在明天到溫泉處,然後循著裂縫進天宮,這次不用繞那麽遠的路了,大約再一天就可以走到青銅門。」一切都安頓停當後,吳邪稍稍估計了下,而蹲在營火旁的胖子聞言,搓著手道,「他娘的這雪山真是越往裏走越冷,平常還不覺得怎麽著,一想到有溫泉就冷得受不了啊。」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笑道,「得了吧,依你那噸位,只怕我們所有人都凍死了你還有脂肪可燃燒。」

「死人妖你可別小看胖爺我這身神膘,上次要不是我滾進了溫泉處,我們保不定還要在這雪山裏繞上一年半載呢!」

「這事也好拿來說嘴,」吳邪笑哼一聲,「都不說那時你差點撞上石雕,腦袋都要成豆腐渣了。」

「哎,天真你這麽一說可就不(四千只河蟹游過)厚道了……」

他們幾人談笑風聲,而坐得稍遠的張海客卻閉著眼睛,一語不發,過了半晌,突然舉手止住了他們的話聲,「聽。」

聽什麽?天地間一片雪白的靜寂,唯有呼呼的風聲似歌。吳邪與其餘兩人交換了個疑惑的神色,卻見張海客突然跳了起來,叫道,「快點收東西!不然來不及了!」

「操(五千只河蟹)你奶奶的你這青眼狐妖是又想搗什麽鬼!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收東西!」王凱旋本就不喜歡張海客,見他這麽莫名其妙,登時發難,卻被解雨臣抓下,「別沖動。」

吳邪幾乎沒有思考,立馬起身,「照他說的話做!」

「天真!」

「別羅嗦,快點!」吳邪沒給他時間抱怨,低喝一聲,手上已開始動作,抓起一把雪就開始滅火。不知為何,他始終對於張海客有一種灰色的信任,雖然這個人表面上披的是吳邪的臉,內在卻總給他一種張起靈的感覺。這種時刻,他絕對相信張家人培養出的直覺。

王凱旋口中雖然罵咧咧的,動作也沒落下,四個人很快就把營地收拾整齊。背起了自己的裝備後,站在雪地上遠望,解雨臣突然道,「這風的確不對。」

其他人也聽見了,王凱旋眼睛最毒,指著遠方大叫一聲,「那邊!有東西接近了!」

只見遠方有一大群灰壓壓的物體快速移動而來,近了之後才發現竟是不分種類、成千上萬的動物,從哺乳類到昆蟲都有,撲天蓋地而來,恍若另類的行軍出陣,幾乎錯覺戰鼓喧天。眼見著正是往他們的營地跑來,四人連忙退開,但哪裏來得及躲避,登時就被淹沒,吳邪內心暗叫不好,卻見那些動物們對於他四人理也不理,就這麽往前跑去。

「雪山、雪山裏居然有這麽多動物……」王凱旋傻了眼,站著直挺挺地一動也不敢動,就怕自己的存在突然被發現,而解雨臣略一琢磨,才嘆道,「難怪沒人敢上山,要是早知道這陣仗,我也會猶豫幾分。」

遠遠望去,一片雪白的山水間卻是一流向大川似的生物奔來逝去,幾乎將天地都映出了混濁的色澤,吳邪怔怔地看著,明明身旁的情景詭譎非常,卻覺得整個生命都被那抹渾沌給侵奪,就想這樣加入他們的隊伍往前而去。

——等等!這種感覺!

「跟著他們走!」吳邪疾呼了一聲,張海客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解雨臣還在遲疑,而王凱旋的話語剛到嘴邊:天真你……吳邪沒來得及聽清,呼呼的風聲襲來幾乎將一切的感知都掩滅,明明眼前還有著日落的餘光,吳邪卻突然錯覺自己身在暴風雪裏,心跳急促地亂成一片,蒼茫的雪掩蓋了視線,盡頭處有著誰守在樹下,仰望著樹頂仿佛癡等了五百年。

他就這樣跟著一群生物往前跑,沒踏出幾步卻覺腳下一空,雪團裂開的聲音蓋過風聲與靈魂的呼喚,心頭一空,卻已是來不及反應。顯然這片雪地中有著地隙,在經過這麽大群的生物跑過後雪已經不是那麽密實,再被他這麽一踏,登時向下崩塌。

電光火石間,吳邪只來得以左手略長的兩只手指深深插進雪中,卻因為吃力不緊,只稍一停頓又繼續向下墜落。但也就是這片刻便以足夠,張海客已經趕到他的身邊,抓住了他的臂膀,吳邪才松了一口氣,卻見張海客腳下踏的雪塊也開始崩解,兩人一起向下落去。

夾著無數白雪下落的感覺並不好受,更別提雪中還有多少枯枝與石塊,吳邪頭暈腦漲了一陣子,才恍然發覺白雪的崩落已經停止,張海客還抓著他的手臂,兩個人被埋在雪裏。他稍稍動了動頭,在臉邊擠出一點呼吸的空間,另一只手就開始往上探,試圖把身上的雪都推開,過了沒多久,手上傳來拉力,張海客一把把他從雪中拉了出來。

「謝、謝謝……」吳邪用力地喘了口氣,即便是戴著雪鏡也覺得昏黃的光線無比刺眼,而張海客為他拍掉臉上與頭上的雪,幾分憂慮地指著他的腿說,「你的腳被割傷了。」

吳邪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雪褲已經破開,露出裏面猙獰的傷口,顯然是方才掉下來的時候被亂石與枯枝割傷的,因為情況太緊張,整個人幾乎都忘了疼,此刻一看,也只是傷口嚇人,搖了搖頭,「皮肉傷,不礙事。只是不知道這樣會耽誤多少路程……小花跟胖子也……」

張海客從背包裏取出急救箱,動作靈巧地開始幫他消毒上藥,見吳邪煩惱的神色,也只是笑笑,「不會耽誤路程的,在這座山裏,沒有什麽地圖或向導,你想往哪走就往哪走,你走的一定會是最快到達青銅門的路。」

「……什麽意思?」吳邪怔了怔,「你知道我感覺到的吸引力……」所以這才是張海客覺得不需要向導的原因?

張海客又只是笑了笑,沒再回答他的問題,為他纏上繃帶後就轉身背對他,「上來,我們不能在這隨時會雪崩的地方紮營。」

吳邪看著他的背,一瞬間錯愕了一下,心想張海客原來走的是這麽照顧隊友的風格,要是胖子在鐵定要以陰謀論解釋這一切。他倒是不擔心張海客別有什麽企圖,一直以來,他都未曾在張海客身上感覺到什麽真實的惡意,頂多就是張家人天生的高傲與不通情理,不過若拿張海客與張起靈來比較,張海客已經可以當選親切友愛十大青年了。

「吳邪?」

見吳邪許久沒有動作,張海客回頭,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吳邪連忙收起腦中亂七八糟的思考,搖頭道,「這傷口不礙事,不用背我了。」

「這不是傷口礙不礙事的問題,你這樣走太慢了,我背你跑,時間有限,我們必須在剛剛那群動物到達青銅門之前搶先抵達,不然趕不上開門。」

「你的意思是?」

張海客將頭轉回前方,目光望向深深的雪山,他們的面前是一條不知道通往何處的裂道,仿佛邀請他們就這樣走進山體裏頭,成為雪山的一部份,為之拘禁,如密陀羅一般永遠停留。

天色已經全暗了,而張海客說,「你上來,我慢慢跟你說。」



吳邪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當他又來到青銅門前時,會發生什麽事。

是否門會打開,是否他要跟那九龍擡屍奮戰一場,是否他會因為看見「終極」而目眩神迷,又是否他根本顧不了這一切,只能註視著張起靈一人。

但此刻的吳邪竟是什麽感覺也沒有,心裏空蕩蕩地,看著眼前高聳的門扉,青銅門上雋刻著兩只面對面的神獸,瞪大了雙眼,盤身而據,這圖形是商代青銅器上常見的獸面紋,又稱饕餮紋,照理說不該在這等史前文明上出現,吳邪心裏居然開始想起了無關緊要的事:如果張海客沒有騙他的話,這青銅門在考古學上必定是極為驚人的發現,足以把饕餮紋的時代足足早推一千年。

遠處萬奴王的棺木靜靜沈睡著,天地間在此而靜寂,他與張海客擡頭,看向高聳緊閉的門扉,人生如天地間過客,如此渺小但卻不肯卑微,門後呼喚與引誘的聲音在體腔的深處共鳴著。吳邪輕喘了一口氣,道,「小花與胖子必定會比我們慢了,看來那群生物也還沒來,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紮營吧。」

張海客點了點頭,也不多言。似乎剛剛與吳邪的一番對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說話的欲望,始終保持沈默,而吳邪也不再嘗試與他搭話。兩個人挑了一個靠邊的位置紮營,其間一直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跡象,不論是人面鳥或是火山蚰蜒都螫伏不出,仿佛與他們一同、只是靜靜地等待。

當天晚上守夜的是張海客,吳邪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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