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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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四周,仿佛每個人都鬼鬼祟祟的盯著他。他兀自笑了笑,往家走去。他想馬上見到秋雨。他在孟秋雨的門口停留了一會兒,直直回到家裏,關上門,倒在床上。腦子裏細細的想,這件事情是否有遺漏的地方。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看看手表,已經是下午5點半了。他沒有接電話,不想給身邊的人招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煩。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噔噔噔的上樓聲音。緊接著,有人敲門,他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從貓眼裏往外向,是孟秋雨。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應門,秋雨在外面開始叫:“關鶴,關鶴,你在嗎?”

他摒住呼吸不敢出聲。她敲了一陣,轉身走了。

到了晚上,他在窗邊站了半晌,拉上窗簾,伏在地上做了五十個俯臥撐,沖了澡。坐在電話邊躊躇,又翻看了一會兒雜志,無論怎麽做,都靜不下心來。他想聽聽秋雨的聲音,忍不住給秋雨打了電話,秋雨問:“這麽近,打什麽電話,下樓跟我說就可以了?什以事兒?”

“啊,我不在家,我在北海道呢,在我同學家裏,他邀請我來他家玩一玩,我要離開一個多星期,跟你說一聲”

這時,耳畔突然傳來拖拽的聲音,有人在樓道裏搬家具。沈悶的響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響。

她停了一會,說:“你在北海道?”

關鶴開始結巴:“是,是啊,我,我不在北海道能在哪兒啊?”

孟秋雨微微笑著,說:“你沒有對我撒謊的必要啊,你跟誰在一起,要去哪裏,都是你自己的自由”

關鶴一聽這話,生怕她誤會,忙說:“我,我其實不在北海道,你等我一下”

他掛了電話,打開門,伸出頭往樓道裏看了看,飛快的跑下樓。拍開孟秋雨的門。

孟秋雨打開門,見他氣喘籲籲:“不至於吧,就一層樓,跑成這樣?”

他喘著氣,跑到廚房,倒了一杯水,繞出來坐在她床上,說:“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秋雨瞪大眼睛:“什麽事?”

“你先坐下來”

她挪到床邊,狐疑的望著他。:“你這是幹什麽?”

關鶴慢慢站起來,看著她,從口袋裏掏出個深紅色天鵝絨布盒子,塞到她手裏:“這個送給你”

孟秋雨打開盒子,一時盯著盒子裏的戒指,一時盯著關鶴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這,什,什麽意思?”

他見秋雨又震驚又疑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說:“我在向你求婚呢,你一副腦子裏消化不良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秋雨仍在震驚中:“求什麽婚?你戒指哪來的?”

“我沒偷沒搶,攢的獎學金,買了好幾年了,一直沒送出去。”

“你還有屯結婚戒指的愛好?”

關鶴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沒有”

“你突然......鬧的這是哪一出??”

“你說呢?孟秋雨,你能接受我嗎”

關鶴將戒指取出來,捉起秋雨的左手,戴在她的中指上。

秋雨要取下來,關鶴死死按往,不撒手,站起來,坐到她身邊。一把抱住她,又變成了那個不善言辭的,略顯呆子氣的學者,言語切切:“這個戒指本來就是給你買的,一直沒有機會給你。我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你先收下,就當我了了我一個心願吧”

他借機抱著她,坐下來,順勢將頭放在她的肩膀上,他說:“我今天真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秋雨想站起來,被他抱得更緊。“讓我抱會兒,我拜托你”

“你怎麽了?惹上誰了??”

“你聽我說,明天早就你就搬去和你同學海悅同住,她爸爸不是摩洛哥駐日本的外交官嗎?跟她在一起安全,坐公車去,註意安全”

“你不告訴我,我不去”

“你聽話,這事不是開玩笑,我如果順利脫身,我們馬上返回中國”

“可是我不能答應你的求婚”

“為什麽?”

“因為我甚至不是你的女朋友!”

“有什麽關系?我沒時間考慮這麽多了,這樣,你不用把它當結婚戒指,你就把它當普通的禮物一樣好了,就沒有心理壓力了”

“真的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我保證,等我們順利回到中國,我一定全部告訴你”

秋雨惶惶的站起來:“你嚇到我了”

關鶴再一次將她抱住,說:“記住,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同學,回頭我聯系你”

話說完,他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遠在美國的陳彥邦收到一封匿名信,他的狗從花園裏叼進來,他打開信封,從裏面倒出來一張照片。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半張。是兩雙腿,他將手指探進去,夾出來上半張照片。那是孟秋雨和關鶴的頭部。拼在一起,是關鶴與孟秋雨的合影。照片明顯被人用利刃割開,分成兩半。誰送來這張照片並不是關鍵。關鍵的是,他們要傳達的信息,已經送到。

他猛的從沙發裏站起來。到車庫裏取車,一路風馳電掣殺到費恩斯家裏。

費恩斯在花園裏和朋友燒烤,有數位朋友在游泳池裏游泳,還有幾個趴在草坪裏曬日光浴。

費恩斯給女孩們分發了烤好的雞肉,打趣從鐵門外走進來的陳彥邦:“我這聚會沒邀請你啊”

陳彥邦身上穿著家居服,頭發未整,神色嚴峻“你過來一下”

費恩斯翻了翻手頭的肉串“我這兒馬上就烤好了,等一會兒”

“馬上過來,一會兒也等不了”說完,自己熟門熟路到走進費恩斯的房子裏,推開門,走進書房。

陳彥邦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拉上窗簾,將照片啪的一聲,拍到桌子上。

費恩斯見到這張照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怎麽回事?為什麽她還留在日本?她沒跟你過來?這男的是誰?”

“我問你呢”

“我也不知道”

“給我雇兩個保鏢,我今天晚上去日本”

“你瘋了,你知道多少人現在在找你?多少人以為東西在我們手上!現在去日本?簡直就是愚蠢!”費恩斯點燃根煙,狠狠的抽了兩口,又說“你去了有什麽用?顯然已經有人盯上了這兩個人,我們控制不了每一件事情”

陳彥邦坐在沙發裏,雙手捧頭,費恩斯吩咐人取來一杯冰水遞給他。“這樣好了,我們可以找人接觸日本的黑幫,讓他們幫幫忙。”

陳彥邦沒有說話,拿起矮幾上的電話,撥給了秘書,預訂了最早一班去東京的機票。

孟秋雨一早坐公車找到海悅,說最近家附近有專門偷盜女性內衣的變態,房東在集體加裝防盜網。能不能在她家借住幾天。

海悅說:“沒關系啊,你愛住多久住多久,隨時歡迎”

秋雨松了一口氣。眼尖的海悅一眼瞥見她手上多了枚戒指,抓起她的手,左看右看:“誰送的?”

“關鶴”

“你們正式訂婚了?”

“沒有”

“誰信啊!你真夠可以,說定下來就定下來了,半點猶豫也沒有啊?”

“他對我很好”

“是啊,我都看出來了”海悅喜滋滋的說。

“又到了櫻花開放的季節了,我第一次來日本,就是這個時候”

“是啊,非常漂亮,這種時候真讓人想念家鄉啊。”海悅難得的多愁善感。“你想家嗎?”

秋雨點了點頭:“想”

三月三十日下午,孟秋雨與海悅坐在車裏往回走。當時兩人正討論第二日的辯論課。車開到東京大學岔路口,此時,紅燈亮起,司機將車停穩,打亮左邊的轉向燈。這個司機為海悅家開了三年車,是個經驗豐富,警惕性很高的退役軍官,他盯著後視鏡,皺了皺眉頭,綠燈剛亮起,他猛的加速,後面的車子也逼近,後座的兩位女孩子絲毫沒有感覺到有何異樣。他開車繞著了好幾圈,海悅問:“怎麽今天過了這麽久還沒到家?”

司機說:“有人跟蹤我們。已經跟了整整三十分鐘了”

海悅不慌不忙:“提速,直接開去警察廳”

“好的”

後面的車子也提速,幾乎與她們的車子並排而行,海悅從窗子裏望過去,對方搖下窗子,裏面坐著的是容色英俊的男人,秋雨的前男友,陳彥邦。他打出手勢,示意她們停車。秋雨也看見了他。海悅征求她的意見:“停不停?”

“不停”

“萬一找你有事?”

秋雨腦子裏飛快的運轉,忽又對海悅說:“停車吧,放我下來,你們先回去”

海悅讓司機停下車子,又反覆問她:“真的不要我等你嗎?”

秋雨說:“沒事,回頭我找你”

秋雨剛下車,陳彥邦的車子在她身邊停穩,他坐在裏面,打開門,讓她上車。她搖搖頭:“你找我什麽事情?”

陳彥邦有些著急“先上車”

“你不說是什麽事情,我怎麽敢上車?”

陳彥邦一步跨出車子,想要強行將她推進車子,她兩手使勁扒著車頂,他在她身後推她:“我不上車,你們要幹什麽?”

車裏有人說了句話:“快點!”

秋雨這才留意到,前排副駕座和後排的右座上各坐了兩名身形結實,目露精光的男人,而駕駛座上不是別人,正是陳彥邦的好友,日本人井上旬。

秋雨激烈的掙紮引起路人的註意,有人向他們張望。

說時遲,那時快,坐在後座的男人突然探出上半身,一手護著秋雨的頭,另一只手將她拖進車子,陳彥邦也迅速上車關門。

秋雨臉氣得通紅,頭發淩亂。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車裏沒有一個人出聲。

車子開進車下車庫,兩名穿大衣的男人先下車,一左一右立在車門兩邊,井上旬用卡刷開電梯門,陳彥邦這才拉著孟秋雨進了電梯。

井上旬開口道:“前層下層都我是我的物業,你放心。沒有人住”

陳彥邦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謝謝!你先走,我不想讓你受到牽連”

井上旬嗯了一聲,交待了房子的緊急出口,又給了他一把鑰匙。

井上旬剛一轉身,陳彥邦便打發保鏢去其它的房間。

他說:“事態緊急,剛剛來不及跟你說清楚”

秋雨譏笑一聲:“你有任何事情跟我說清楚過嗎?”眼皮垂下來,眼睛盯著地板,頭也不擡。

“跟我去美國”

“跟你去美國?先生!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陳彥邦抱著肩膀站在窗前,西南方沈積的渾濁黑雲被閃電劈開,驚雷滾滾,風雨大作。

“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秋雨自己跟自己較勁,擰巴著身子,也不看他。

他試圖與秋雨眼神交流,可秋雨不看他。“我相信,最近,你和關鶴過得不太平,我不願意看見你過得不好”他刻意將危險這詞用不好替換。

他接著說:“如果你再跟呆他在一起,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秋雨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你想幹什麽?”

“我什麽也沒幹”

“那你為什麽這麽說?”

“我好意想提醒一下你們”

“你是說我們處在危險之中?”

“我沒有這樣說”

“那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如果告訴你,你會跟我走嗎?”

“我不敢保證我知道了會跟你走,但如果你不告訴我,我一定不會跟你走”

陳彥邦扭頭看窗外,銅錢大的雨點敲在玻璃上,啪啪作響:“我想,你聽說過東京大學教授遇害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他是關鶴的導師。加藤誠司與關鶴還有另一名日本學生,他們研究了一個名為超級細菌的項目,據我所知,這個項目啟動了三年了,最近成功了。為了利益,教授的日本學生毒殺了他,獨吞了研究成果,出逃國外,但被抓回國,在監獄裏自殺了。當然,這是日本官方的版本。我們的調查結果與他們相反。你知道這名日本學生是誰殺的嗎?”

“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陳彥邦輕笑:“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他嘆了口氣,仿佛下定決心似的,說:“跟你沒關系,跟他有關系。我到這裏來,也是為了這個”

秋雨苦笑:“所以,這事,跟你也有關系?”

他點點頭。

“怎麽會呢?”

“我們公司曾經計劃購買加藤教授的研究成果,他不同意。”

孟秋雨表情如同被凍住般僵在臉上。“我明白了。關鶴現在是唯一的一個知情人,所以你打算扣住我威脅他交出他們的研究成果嗎?”

陳彥邦怒極反笑:“你一直都認為我是這樣的人嗎?”

秋雨反唇相譏“不是嗎?那你今天將我扣在這裏是為什麽?你接近加藤小姐,又是為了什麽?”

陳彥邦猛的揮手,推倒瓶角一尊琉璃花瓶,發出嘩的一聲脆響。“閉嘴!”

“我偏不!你不顧朋友的安危!眼裏只有利益和自己!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了你!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有利用的價值?我告訴你,我對你的感情,一絲,一點也沒有了。”她越說越激動,轉身要跑出去,腳下踩到了碎掉的琉璃。沈悶的倒在地上。一片三角形的琉璃直直的插進她的脖頸處。

她絲毫感覺不到痛疼。只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自己的脖子往下淌。

她腦子裏最後的畫面,是陳彥邦面色蒼白,驚恐萬狀,額際青筋突出,他的嘴張得老大,眼睛似乎要突出眼眶。他在怕什麽?他在呼喊什麽?可惜啊,她什麽都聽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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