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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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稍微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肖導,許編,該吃飯了。”年輕的場務到帳篷裏喊正在跟肖導討論劇本修改問題的許月明,兩人對劇本問題爭執不下,許月明直接放話不照著他的改就走人,最後還是肖導敗下陣來。

因為實際取景跟跟劇本設定多多少少有出入,並不能保證完完全全的一樣照搬,比如原本定好的室外戲可能就因為下雨或者其他天氣原因改成室內的,畢竟大制作的劇組多在片場耽擱一天,那就是一筆大支出,不劃算。

許月明從那第二天就已經來到Y市這大山裏好幾天了,肖導這部電影過一個月才開機,一半的戲就是在深山裏,場景不同,劇本也得跟著改動。還有一個多月就開機了,吃完飯下午就得去實地采景,時間很緊。

“哎,我說,今天說要下大雨,怎麽到現在都沒動靜啊?南方天氣就是多變。”劇場的工作人員A一邊收拾器材一邊跟同事聊著天。

“嗨,誰知道呢,這Y市的天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天變得更厲害,咱們這裏又是山區,指不定說下就下呢。”工作人員B將道具收好放到收納箱裏,看著遠處導演的休息帳篷那有點吵,“你看導演那裏,人怎麽那麽多啊?”

工作人員A看了一眼,“我上午聽導演說投資方的大老板今天要來視察,你說奇怪了啊,一般都是電影開機再過來,哪有還沒開機就來的啊?”

“別聊天了,說你呢,趕緊將後面的房子裏面的道具收起來!”

兩個人趕緊止住話頭,著急忙慌的去後屋收拾道具去了。

導演臨時休息帳篷內,一位穿黑色西裝的成熟男人隨意地坐在本該是導演的位置上,氣場強大,一看就是久經上位發號施令的那種。

站在一旁的導演戰戰兢兢地,畢竟上次的不太友好的見面,他怕這位最大的投資商臨時撤資,他哭都沒地哭去,一問一答都特別小心翼翼,哎,為藝術獻身的苦。

“啊?月明啊,他去山上實地采景去了,具體哪裏我也不清楚,他向來不喜歡人跟著。”肖成一時摸不清這尊大爺到底記沒記仇,沒敢說太多,可憐他在外風光無限,誰懂我導演心裏苦~

還沒等肖導苦完,邵承陽就帶人出了帳篷去找許月明了,徒留肖成一臉懵逼.JPG在帳篷裏。

這邊許月明背著背包,氣喘籲籲地終於爬過了一個山坡,這對一個大病初愈的人來說還是挺困難的,擡手看了下時間,下午三點,原來自己都出來兩個多小時了。擡頭看了下,這天灰蒙蒙的,心想可能要下雨了吧,再四處看看就回去吧。

許月明嚴格意義來講方向感不算太強,沒走多遠,果然意料之中的忘記了回去的路,這裏山勢覆雜,兜兜轉轉的就迷路了。

開始還想用手機求助,結果深山根本沒有信號,天沒一會兒就飄下雨了,看天邊的湧動的烏雲,只怕一會兒的雨勢更大,得抓緊時間回去。

轟隆的雷聲在這五月的深山裏顯得格外瀟肅滲人,天空已經暗下來了,根本分不清方向,雨也變得大了,幸好背包裏裝了雨衣,不然今天就凍死在這裏了,許月明心想。

磕磕絆絆地走到一處山坡下,隱約聽見山體像是有響動,擡頭看去,山坡上不斷有碎石滾動下來,許月明當即大驚,這是山體滑坡的征兆!一下子楞怔在那裏,不知作何反應,等到側坡大小碎石混著泥漿湧向坡下的時候,許月明跑已經快來不及了!

慌亂中一只有力的手將許月明拉倒溫暖結實的懷裏,就在原本許月明站得地方砸下一塊人高的巨石。

許月明還沒來得及反應是誰,男人就拉著他的手往另一側山坡高處跑,狂驟的雨點打在臉上,眼睛幾乎睜不開,身後只聽得到無數樹木被摧毀的聲音,慢慢地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

男人回頭看到滑坡太嚴重,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跑不掉,一個借力將許月明推上前面一個高坡的大樹旁,自己則被滾下的碎石砸中腿部,卻還是忍著傷痛,拉著許月明繼續往高處跑。

終於跑到稍微高一點的山腰處,邵承陽帶著他躲避在結實的斷巖下,但是這裏植被稀少,不能久留,等到山體滑坡停下來就得趕緊離開這裏。

等許月明緩過氣兒來,才發現眼前這人是邵承陽,幾天不見,再見居然是在這情況下。

邵承陽還穿著來時的西裝加大衣,見情況暫時安全了,立即脫下大衣,把許月明的頭裹好,只露兩只漂亮的眼睛在外面,怕有碎石滑下,傷了他。

許月明看著他有點尷尬,想撥開他的手,卻被邵承陽不容置疑的撥了回去。

“你怎麽來了?”許月明撥開點裹著的大衣喘著大氣,剛剛跑得太累,氣兒都不夠喘了,聽得邵承陽一陣心疼。

“找你,”邵承陽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大衣方便他說話,見大衣浸水了,“冷嗎,暫時先不脫,萬一還有碎石滾下來,會傷了你。”

許月明的心臟不可避免的被撞擊了一下,邵承陽對他的好他一直都知道,卻不知道可以在這樣情況下能孤身犯險尋他,還解下大衣護住自己頭部。

巖下地方狹小,只夠兩個人勉強擠擠,上面巖塊突出正好擋了大部分的雨。

雨勢漸漸變大了,邵承陽將他往自己那邊帶了帶,在外面看來就像是依偎在他懷裏,許月明耳邊幾乎能感覺到邵承陽強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

因為離得近,許月明很快就聞到了狹小空間內彌漫的血腥味,低頭查看,果然看到某人腿上西裝褲已經被撕開了大口子,腿上的傷口外翻,鮮血還在不停的冒出來。

許月明趕緊解開裹在頭上的大衣,脫下雨衣,將背包裏帶的急救用品拿出來,還沒等打開急救包,邵承陽就拿過雨衣套到許月明身上,“雨太大,我的傷口不礙事的。”

“這血都要止不住了,你還敢說不礙事!”許月明簡直沒見過如此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

邵承陽也沒再阻止他,看著眼前的人為自己的傷著急,心裏漲漲的,感覺這次出門值了。

許月明先用碘酒將傷口消毒,拿棉球擦傷口的時候故意下手重了點想解氣,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這樣一想更生氣了。

包紮好了之後,許月明將大衣蓋在邵承陽的傷口上避免淋雨,自己則背靠著巖石休息,出神地看著眼前的雨,這幅景象落在邵承陽眼裏,就像一幅水墨畫。

“稍微喜歡我點好不好......”邵承陽突然看著他開口道。

兩人離的很近,縱使雨聲再大,許月明也聽清了這人說了什麽,根本沒辦法找借口岔開話題。

“為什麽,你總是刻意疏遠我的樣子,是我做得不夠好嗎?”失了血的邵承陽臉色比剛剛差了很多,說話的語氣也比平時放輕了,他的眼神裏包含太多的深情。

許月明慌了,明明之前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拒絕他,但現在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他開不了口。

沒等許月明開口,頭頂上傳來石頭松動的聲音,這裏植被太少,雨水大很容易就發生山體滑坡。

邵承陽趕緊用大衣將許月明的頭部包好,釀蹌的站起來,拉著許月明就跑。

還沒開始跑,山體滑坡就發生了,滿滿的碎石迅速的滾下,邵承陽下意識地將許月明抱到自己的懷裏,把他抵在石壁上,任憑碎石砸落在背上。

許月明被抱在懷裏什麽都聽不到,只有頭頂邵承陽傳來幾聲悶哼,肯定被砸重了!許月明當即想推開他,卻不料自己被邵承陽緊緊抱在臂彎裏,掙脫不開。

“別怕,我沒事。”邵承陽怕許月明亂動,落石再砸傷了他,抱得更緊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滑坡停止了,幸好他們躲得地方巖石夠結實,大部分的滑石都從頭頂上落下去了,也有少部分被邵承陽用身體擋住了,碎石都沒到了小腿。

許月明慢慢從邵承陽懷裏探出頭來,拍拍邵承陽的背,示意他可以松開手了,可是他身體卻慢慢地滑下去,跌坐在地,臉側全是血。

許月明那一刻真慌了,蹲下用手捧著邵承陽的臉:“餵,邵承陽!醒醒!”

邵承陽虛弱地擡手抓住許月明,睜開眼示意他不要擔心,“沒事的,寶貝,只是被砸中了,不重,真的。”聲音比之前更加虛弱,臉色蒼白混著鮮血更加駭人。

許月明眼眶都紅了,聲音中生氣帶著哽咽:“笨蛋,幹嗎啊你,逞什麽能,我自己能保護自己,誰是你寶貝啊,上次你這麽叫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一邊說一邊拿出繃帶將邵承陽頭上的傷口按住,還好傷口不大,先止住血再說!

邵承陽知道他說的是半夜送他去醫院的那次,那時他也是急瘋了。

可能真的是血過多了,邵承陽感覺自己意識有些渙散,聽到許月明的聲音都有點飄忽了。

許月明見邵承陽意識有些不清醒了,天已經黑了,也不知有沒有人來救援他們,地形不熟更不能帶著重傷的邵承陽亂走,他只能選擇原地等待。

將邵承陽扶好靠在石壁上,解開他的濕透的西裝,流暢的肌肉線條就那麽若隱若現的包裹在白襯衫下,許月明頓時覺得臉上有些熱,別開視線,將他上身的衣服都脫了幹凈,果然後背青青紫紫的全是淤傷,有的皮肉被劃傷了,有些地方腫的不可思議,肯定傷到骨頭了。

許月明解開雨衣,將自己外套和毛衣脫下來套到邵承陽的身上,還好怕冷加了件毛衣,外套也都是寬松的,邵承陽也能穿下,自己則穿著襯衫外面套著雨衣。雖然邵承陽的大衣濕透了,但好歹還能擋點風和雨,就蓋在他腿上了。

後半夜,雨越下越大,天完全黑下來了,根本分不清方向,邵承陽已經徹底昏迷了,體溫也在上升。

許月明心也越來越焦慮,他傷的這麽重,再耽擱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保不齊再有一次山體滑坡或者泥石流。

把雨衣給他穿上,艱難地把他背起來,顫悠悠的下了山。

手電筒電量不多了,為了方便救援的人員發現他們一路開著,許月明知道邵承陽身邊全天有保鏢跟著,即使是送飯到他家,樓下也總會有幾輛熟悉的車,他們老板都失蹤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不找來?等出去了全部開了算了!

路上碎石林立,下了雨就更滑,許月明按照滑坡的垂直方向走,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將邵承陽從背上甩出去。

雨勢漸漸變小了,背上顛簸,邵承陽昏迷一陣慢慢回籠了意識,拉了下許月明,示意他去那邊的石巖坐下。

“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救援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來!”許月明拿著手電照著邵承陽,見他臉色愈加不好,關切的問。

邵承陽被照的差點晃瞎了眼,擡手擋了一下眼,“沒事,別怕。”

許月明發怒:“都傷成這樣還敢逞能,你要是今天死在這裏,別指望我會原諒你!”

邵承陽扯了下嘴角笑笑,“那至少這輩子,你忘不掉我了。”

許月明盯著他倦怠蒼白的臉看了一會兒,緩緩將視線移開,淡淡地開口:“邵承陽,你贏了......如果你能活著出去的話,我就考慮答應你。”

我其實沒你想的那麽好,我怕失去,更怕擁有之後的失去,與其嘗盡失去的痛苦,不如從來不曾擁有來的灑脫自在。那件事就算我放下了,等你真正了解我的時候,就會知道,我當不起你的這份深情,那時的你會主動離開的。

作者有話要說:

追妻之路漫漫,不容易啊,給邵老攻點個讚。

許月明這個性格其實最沒良心的,他只在乎自己認可的人,成長的環境使他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感情上的事情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不想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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