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3.只一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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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我還有事,先走了……”雲殊一拱手,待博明扶扇拱手,他轉身便走了。

雲殊來到含稀齋門口,一個小哥正將一盆墨水澆出,正正染了雲殊一鞋,雲殊並未在意,正好開口問問收不收畫師。

那小哥見雲殊盯著他,沒好氣開口:“看什麽看,不看路啊!”

雲殊淡淡一笑:“小哥別誤會,我……我是想來尋尋差事……不知道貴店還招不招畫師……”

那小哥一聽不是因為那墨水問責,臉上的兇相稍稍收斂:“畫師麽……不收的,不收的,你去別家問問吧。”那小哥連連擺手,拿著筆洗往裏走。

雲殊也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心中也沒多大漣漪,只是要重新尋那謀生之路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又是趙博明!

要麽是兩個人太有緣分,要麽是這趙博明太閑了,跟著他!不然怎麽能一大早撞到兩次!

“王公子~”趙博明扶了扶扇微笑道。

“趙公子客氣了,我這樣的人,趙公子不嫌棄就喚我一聲雲殊……”雲殊道,這人怎麽看怎麽怪,有才學又怎麽樣,不會是個跟蹤狂吧,他身上可沒什麽讓他圖的,就算喜歡自己的畫也不該如此。

“你讓我喚你雲殊,你倒口口聲聲趙公子是什麽道理?”趙博明道。

雲殊沒開口,也不怎麽回話,回他什麽,難不成真的依著他的口氣裏的意思喊他博明,他可是郡守的兒子,別說現在只是王雲殊,便是雲殊也是攀不上的,再說了郡守雖是地方官,保不齊見過雲江,再萬一認得他,就麻煩了。

“雲殊,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放眼整個允州,沒有哪個的詩畫我是看得上眼的,但是你的,我是真心喜歡……”

“趙公子……”

雲殊剛一聲喚,便給趙博明截了話頭:“我喚你雲殊,如何都不能稱我公子了,我比你大,舔臉賺你一聲兄長,若雲殊願意,我喚你一聲殊弟,你喚我一聲明哥,權當是交了我這個朋友了。”趙博明一雙亮閃閃的眼睛等著他回答。

雲殊思忖著,趙博明這個人是個值得相交的,可自己這身份,想要長長久久還是得躲那些當官的要多遠有多遠的好。

“雲殊公子,我家公子一片誠心的,您就別再端著了……”青檀看不過自家公子巴巴等著,沒好氣地開聲催促。

“青檀!”趙博明厲聲,眼神警告,青檀低了頭,不敢作聲。

雲殊自覺不是端著,只是想不到如何與他相交,又避免被人認出的萬全之策,一時楞了神。

這時含稀齋裏拎著長衫一角,疾步出來一個人,那人恭恭敬敬朝趙博明行禮:“趙公子,今日來得早啊……剛到了一批上好朱砂,鮮艷無比,您上上眼?”那人弓著身,請趙博明入店。

趙博明轉頭問雲殊:“殊弟,一道看看?”

雲殊楞神間,已經被趙博明拉到了含稀齋裏。

掌櫃殷勤的拿出朱砂石,方才潑雲殊的小哥見雲殊與趙博明一道進來,還稱兄道弟的,手搓著衣角,時不時瞟眼,在一旁小心翼翼伺候著。

“殊弟,你覺如何?”趙博明問道。

雲殊有些尷尬,論趙博明的眼力,何須問他,自己開口只會變成魯班面前弄斧者,關公面前耍刀者。自己雖曾經見過兄長們用,卻也著實不識得好壞。

見趙博明又不依不饒地等著自己回話,雲殊見那朱砂到算鮮紅,他無奈開口:“該是……不錯的吧。”

掌櫃樂呵呵的誇小公子有眼力。

趙博明微微一點頭,那掌櫃地便開始打包。

雲殊訕訕一笑,被趙博明硬生生拖進來,走又走不了,只尷尬地做陪襯,但願趙博明趕緊看完,他好說再見。

趙博明拉著雲殊看畫,看字,間或品評幾句,雲殊只笑著陪著,偶爾回幾個好字,掌櫃的則一路親自陪著。

轉了一圈,也沒什麽中意的,倒是掌櫃又從櫃臺裏掏出了一個盒子,招呼二人過去。

他小心翼翼打開木盒,是一把象牙扇骨。

掌櫃將扇骨雙手托著遞到趙博明面前:“趙公子,今日你進門小老兒就瞧見了,今日手中的折扇,可惜了那扇面,這東西小老兒前幾日剛收得的,公子要不要收了?”

趙博明哈哈一笑,一收扇,遞到掌櫃跟前:“掌櫃好眼力,扇子不精貴,畫扇面之人精貴!掌櫃可知這扇面是誰畫的?”

趙博明偷偷瞥了一眼雲殊,雲殊低著頭不說話。沒想到自己隨手畫的破扇子,他堂堂公子還真用上了!

掌櫃穩妥放好象牙扇骨,接下博明手裏的扇子,細細盯了一陣,又湊近瞧了瞧。沒題字,沒落款。掌櫃交還了扇子,呵呵一樂:“還請公子明示,不知是哪方名家。”

趙博明扇子一開,悠悠搖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掌櫃的識得趙博明的畫,定然也不是青檀,那就只有雲殊了。

掌櫃堆上笑:“有眼不識泰山,小公子見諒。”

他哪是什麽泰山,如今只不過是一個求個溫飽的可憐人罷了,本來是來求個營生的……

雲殊正想再舔著臉,再開口問問掌櫃是否招人,一旁的小哥,湊近掌櫃,耳語了幾句,掌櫃那張臉瞬間如開了花一般:“不知道含稀齋現下還有沒有這個榮幸,若小公子素日裏得了閑情,來店中畫個扇面,潑個山水的,這薪水……好說。”

雲殊倒也沒有扭捏:“我日日得空,那便多謝掌櫃了……”

這營生算是定下了,且不管他那卿哥順不順利,二人算是能在這西陵城好好過日子了。

從含稀齋出來,趙博明便拉著雲殊要去喝酒,雲殊不是個傻子,他這份營生趙博明算是出了力的,如此一來,他更斷定早上第一次是偶遇,第二次可不是。

若他只是因著畫想與自己交好,自己再刻意疏離倒真成了青檀口裏那端著的人了。

二人到了醉月樓,那是城裏頂好的酒樓了,趙博明天上地下地點了一桌,這是雲殊此生吃的最好的一頓,雲殊囊中空空如也,只得心裏壓著石頭吃完了這一餐,心中暗暗下定,待有了銀錢再請回便好了。

用了午飯,趙博明還不放雲殊,說他前段時間總忙著家中房屋的事情,還沒好好了解西棱城,又拉著他在城裏城外地轉了一日。

期間還去他的別院休息了一陣,趙博明別院名‘霧凝歇’,他說修葺好後,思來想去想不好名字,那日清晨來得早些,晨霧未散,屋子被霧氣縈繞著,隱約宛若仙境,張口取了這個名字。

士卿比雲殊早回,午後便一直等著雲殊回來,終於在日落之前,看著三個人影朝木屋緩緩走近。

一見是趙博明將雲殊送回來的,士卿一頭霧水,不過當著外人不好表現,與趙博明見禮,客套一番,若是放在以往,士卿定然覺得這些讀書人就是一副娘們唧唧樣,現在倒是樂得融入其中。

“今日我很開心,殊弟,待明日我去含稀齋尋你!”

雲殊微笑點頭:“好,明哥好走。”

道了別,趙博明也走了,士卿迫不及待的將雲殊拉進屋,本想第一時間告訴她書院招他的消息,一瞬間讓他們這殊弟明哥的全給攪合了。

“怎麽回事,不過一日,怎麽如此稱兄道弟!趙博明這種有錢的公子哥咱攀不上!”士卿憤憤道。

雲殊微微一笑,側頭看到桌案上放著兩個包子兩碗粥:“卿哥,書院的事兒有著落了?”

“且先不說這個!”士卿堅持,把要走到桌邊的雲殊硬生生又給拉了回來。

“卿哥有了營生,我也有了營生,我可去含稀齋畫畫,掌櫃的招我了,薪水還好,明哥幫了忙的……他是個好人……”雲殊扒拉下他的手,自顧自走到桌邊坐下,拖過碗筷,喝了口粥。

“什麽明哥,狗屁哥,小殊,你身子弱,我算過的,書院的工我養的住你,咱不稀罕趙博明的幫忙,咱自己能活的很好!”士卿坐到他對面,認真道。

雲殊放下碗筷,臉上壓不住的笑意:“卿哥,明哥沒得罪你吧……”

“這屋裏頭你只有一個哥哥,不止這屋裏頭,這世界上你也只有我一個,不準喊旁人!”士卿上說完,呼嚕呼嚕地喝粥,一個包子被他兩口就啃完了。

雲殊見狀,偷摸一笑,將自己的包子又給他遞了過去。

“給你的,我不吃!”士卿又推了回去。

“中午時我吃多了,明……趙博明請吃的醉月樓,現下還飽著,你吃了吧!”

士卿聞言,抓過包子,一口塞進了嘴路,鼓鼓囊囊的嘴,上翻的白眼,嚼著包子還跟雲殊說著話:“這世道,哪有無緣無故的對你好,他肯定有陰謀,不行,以後不能跟問他玩!小殊我跟你講……”他說話太急,噎著了,雲殊即刻放下碗筷起身替他順著氣。

“慢些吃……”

竹筒杯盛了水,士卿灌了兩杯,好容易將包子咽了下去:“小殊,吃人嘴短……往後指不定有什麽事兒呢!咱家欠不起。”

雲殊不疾不徐回到自己位置:“卿哥,你放心吧,待我賺了銀錢我會請回去的,抵不上他的大魚大肉,終歸是心意到了,決計不欠旁人!”

一聽這話,士卿有所釋懷,補了一句:“請他的時候,我要一道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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