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03.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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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更,再更!

肚皮填飽了,看小魚幹也恢覆了不少精神氣,王大打算盤問盤問這個撿來的小奴才。

“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你家主人是犯了什麽事兒?”

小魚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打了個噴嚏:“我叫雲殊,十二歲,是雲侍郎家的……”

雲殊?這名字怎麽娘們唧唧的,看他這小模樣最多就八九歲,居然有十二歲了,這是比他還營養不良麽?

雲侍郎?難不成是剛剛在城裏那群人說的那個謀反的雲江?這回自己可惹上腥氣,不過官兵只當他是死了,也不知道是被他撿回來的,應該查不到他頭上吧。

雲殊見他楞神,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你叫什麽?”

王大回神:“算你有點眼力勁,我叫王大,怎麽樣,厲害吧,是不是很有氣勢?我比你大兩歲,一個人過活,往後你就跟我混了!聽清楚了嗎?”

雲殊諾諾點頭。

雲殊的囚服已經烤幹,翻了個身,囚字穿在裏面,好歹比大冬天光著膀子強。

王大脫下棉絮外漏的棉衣,裏面是烏漆漆,交交疊疊的幾件單衣,大冬天的能穿的全套到了身上。

只見他脫下一件袖口破了個大洞的單衣丟給雲殊:“給你了!”而後快速套上棉衣。雲殊撤下被王大丟在頭上的衣衫,淚光閃閃,他知道王大此舉與黔敖不同,衣衫並非嗟來之食,他看到他裏面的單衣肩膀和袖口都有破洞,給他那件是最好的了。

他乖乖套上,盈盈如水的雙目偷瞄著他,軟軟道了聲謝。

三九冬日,日頭落的早,依著王大的習慣,這個時候該是裹著被子做美夢了。看著破被子下的雲殊,他瞬間有點後悔,攏共就這麽點地方,又不能踹他走,晚上睡覺這得多擠?

他腳作勢踢了踢,命令道:“進去點,縮裏面!”

雲殊依言,乖乖縮在角落,王大鉆了進去,扯過被子,將自己一頭裹了個嚴實,又不放心地命令道:“你那頭,塞嚴實咯,凍著我,我就踹你出去!”

雲殊又塞了塞自己一方的被角,這時兩個人已經貼到了一起,那破被子本來就小,塞兩個人勉強,現在還要塞被角,兩個人就動不了了,動了就漏風。

僵持了一陣,王大發現別看雲殊瘦瘦幹幹,剛從鬼門關被他拉回來,可他身子還是挺暖的。他一直都是手腳冰冷的主,身邊多了個暖爐,方才救他的懊悔又消失了。

“哎,你這小魚幹,還挺暖和啊,給我暖暖!”沒待雲殊一聲嗯,他手腳便伸了過去,手塞在他腋下,腳塞在他小腿間。

雲殊打了個哆嗦,也沒拒絕,王大只當他在侍郎府幹活逆來順受慣了。

也許王大得了舒適,沒有在對雲殊冷言冷語,往常一個人的時候睡不著就窩在被子裏做做升官發財,妻妾成群的白日夢,現下身邊有個人,自然就聊起了天。

原來雲殊不是什麽雲府下人的孩子他正正就是雲江,雲侍郎的九子,雲侍郎妾多,子女多,雲殊正正就是雲家最小的兒子,身後還有個妹妹。

一聽到雲殊的身份,嚇得王大差點真的將他一腳踹出去。

“不行,那官兵當你死了萬一回頭撈你屍體撈不到,滿天下抓你怎麽辦,連帶上我怎麽辦,我還沒活夠你餓,不行,你……你不能是雲江的兒子,你不能姓雲!”王大篤定,想想他白日裏給他擦身,那滿身的傷痕,看來這個公子哥一路上收了不少罪,轉念一想往日的公子哥竟然給自己當小弟,心中一陣得意,雖然不能說出去,自家心裏還是舒快的。

思索一陣:“反正你以後跟我混,不然跟我姓,王雲殊,好,就這個,我們這種人無人過問的,多個弟弟,少個哥哥的沒人在乎!”

“嗯!”雲殊雖只發出一個音節,聽得出他很高興。

黑暗中的雲殊臉上透著安心,“哥哥,你是家裏老大才叫這個名字?家裏其他人呢?”

這是雲殊被撿回來後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這一問,迎來了王大的滔滔不絕。

王大現年十四,原先家裏有一個新竹姨,二人一道過活,他姨娘也不是親姨娘,是母親的好姐妹,他姨娘告訴他母親死了,父親是個浪子,騙了娘親一夜巫山便再也沒出現過,他娘親未婚先孕,家裏人將她趕了出來,生他的時候血崩而亡,他的記憶力也從來沒有母親。

王大九歲那年,姨娘進山采山菌菇,跌落山崖離他而去,連屍首都沒找到,從此之後他便一個人過活了,輾轉了不少地方,後來找到了這沒人要的草舍,就當成自己家了,現在每天撿柴為生,一捆柴火去城裏能換一日溫飽。

以前他新竹姨喚他狗子,他覺得不好聽,自己改了個名字叫王大,他覺得這樣很有氣勢。

“王大哥哥,往後我們一道好好過活。”雲殊開口。

“成!”王大會心一笑。

翌日一早,雲殊睜開了眼睛,斜眼發現王大睡得正香,他不敢動,定定地保持著一個姿勢,怕他一不高興就要丟自己出去。

哪知王大睡覺一點都不安穩,一腳揣在了他腰間,他一聲悶哼,吵醒了王大。

“怎麽了,怎麽了!”王大謔地起身,見雲殊揉著腰,面目猙獰,整個人扭成了麻花。

王大定了神才反應過來,他身上都是傷,腰上正正有一條鞭痕,看他那樣子一定是被自己踹到了。

“雲殊,對不住啊,我睡覺不老實……”

雲殊咬著牙搖了搖頭。

王大哧溜下地,拖了鞋開始起火燒水。

雲殊揉著腰看著忙活的王大,也要下地,被王大攔下:“你是傷號,要是傷上加傷,我可養不起你,你要趕緊好起來,才能跟著我謀生!”

雲殊乖乖縮回了木板床上。

待水燒開,王大不知從哪裏找了塊破布,看上去還算幹凈。

“趴下!”

雲殊乖乖趴在床上,王大將破布浸入熱水中,兩指拎起,忍著燙稍稍擰幹水分,將他背上衣服一撩,滾燙的布巾惹得雲殊嗷一聲喊。

“忍著點。好得快!”

雲殊嗯了一聲。

毛巾來回換著,鍋裏水一直煮著,王大將他身上的淤青都熱敷了個遍。

雲殊淚盈盈地看著來回換毛巾的王大,一個噴嚏,眼淚順其自然地流了下來,趕緊用袖子拂去。

“多大的人了,這麽點疼還不能忍,到底是做慣了公子爺,往後有你的苦頭吃,忍著點。”王大道。

雲殊乖乖點了點頭。

熱敷完畢,王大帶著雲殊出去拾柴禾,雲殊動作慢但也還算幫的上忙,不但幫著拾柴禾,竟然還意外發現了一窩兔子,王大興奮無比,直言他運道好,是個福星,二人將野兔和柴禾去城裏換了三日的飽飯,兩捧白米,六個饅頭。回家一路,別提王大有多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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