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圈套

關燈
“你得跟我一起去啊!”梵星將那根鋼筆別回原位,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襯衫領口,“走了。”

茶園已經有不少人在等待了,主要都是貝衛七這邊的,有幾個從沒見過。

意外的是周乾雨居然沒有到場,一想到這,臣修遠算是反應過來,為什麽會覺得那根鋼筆有點眼熟了。

他趁任義在那長篇大論的發言,低聲問道:“小周把那根鋼筆送你了?”

梵星貼在他耳邊:“本來就該是我的,這叫‘還’。”

又是星式歪理邪說……

靠得太近,臣修遠還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這小子居然噴香水了!

隨即就輪到梵星講話,臣修遠也沒抓著機會反駁他,再等祁沖海講完,交接儀式隨便進行了一下就正式結束。來湊數的人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現場就剩下剛站在任義身邊那幾個生面孔,還有梵星、臣修遠和祁沖海。

任義又跟梵星你來我往,互相吹捧了一會。

臣修遠被這虛情假意和垃圾流程折磨得犯困,幾乎要忍不住打哈欠。

待兩個人再次握手,臣修遠終於來了點精神,畢竟這個時段握手意味著他們要結束對話,大家就解放了!

梵星本身保持著很商業化的微笑,卻在握手的瞬間變了臉色。

他抽出手還算及時,仍舊是悶哼一聲,捂著手腕向後退了兩步。

祁沖海尚且楞在一邊:“任站長?”

臣修遠見情況不對,一把將梵星撈過來護在身後,這時他才看到任義手裏捏著一個方形的小玩意。要不是不久之前剛被紮過一針,他都認不出那是什麽東西。

“哦。”梵星瞇起眼睛,鳳眼此時顯得狹長而兇狠,“何必呢……”

臣修遠也意識到對方什麽意圖,質問道:“梵星一直在幫駐地人員,站長何必恩將仇報!”

“恩?仇?”中年男人冷笑著,“你們這群伢崽好天真。”

不明狀況的祁沖海陷入嚴重混亂,大概是之前那場意外留下的心理陰影作祟,他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表面上來建茶園,哪個不清楚你們最大的目的是‘緞金’。現在要拍拍屁股走了,當然是有了實質性的進展。”三人背後是一面墻壁,任義身邊的人在逐漸縮小包圍圈,打算將他們困住,“梵孟頫都沒走到這一步,君子盟會讓你活?”

“又是這一套……真的很廢物。”梵星說話開始變得有氣無力,臣修遠擔心他站不住,下意識握緊了他的胳膊。

而他自己則在暗中擰動了通訊器。

“C區的人怎麽辦?再次籌備好的物資和藥品已經要從桃源出發了!”臣修遠本以為他一直護著病人,好歹是醫者仁心,並不會是什麽喪心病狂之徒。

“C區?你們以為沒藥,我的病人們能撐到現在?沒藥沒營養劑整個貝衛七的人早死絕了!這裏可是礦場,不是只有你們桃源會看著,這裏腥得很。”任義揮手,他帶的那群烏合之眾已經亮出了武器。

這裏有反武裝系統,使用槍支彈藥無異於自殺,只有冷兵器還有用武之地。

臣修遠拖時間並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籌劃著一旦對面發動攻擊自己該如何反擊。

“要我的命,對你,又有…什麽好處,你想…回去,很簡單。”梵星扶著臣修遠的肩膀,感覺對方正氣得發抖,小聲補充了一句:“別擔……心,只是安定。”

“說過你天真了,小伢崽。”任義臉上的表情那一瞬間甚至可以形容為悲涼,“貝衛七的人本還有一線生機,都是你——”

他指著梵星,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恨恨道:“你知道‘死神之鐮’被炸毀後我撐了多久?這裏又沒了多少人?”

臣修遠瞬間怒目圓瞪,驚異道:“你向海盜求助?”

“那又如何?我只是想帶著我的人活下去,又有誰能救我們?你們這些上峰的貴人……有把普通人的命當過命嗎?”

怪不得明明沒有那麽大用量,采礦線卻日夜不停,損耗得挺厲害,因為他們還有一波下家!

可惜任義不知道“死神之鐮”已經完蛋了,一直在這裏苦等,應該是近期才聽到風聲,弄清前因。

“周乾…雨…呢?”梵星撐著確認周乾雨的安危。

任義卻理解錯了他的意思,中年男人搖搖頭,道:“小雨跟這個事沒關系,她並不知情。”

臣修遠忍無可忍:“梵星甚至要拿茶園的功勞去給你們爭權益,你幫君子盟在貝衛七了結他,以後在桃源上又有誰會在乎你們!”

任義楞了一下,看來梵星這個擰巴怪並沒有跟對方細說自己的安排。

臣修遠盤算著,這裏有十六個敵人,只有六七個人受過專業訓練,其他都是湊數的。自己只帶了一柄貼身匕首,還扛著梵星這個小累贅,一會得先把他扔給祁沖海接著。

老祁是個戰五渣,能扶住梵星就不錯了,對付這些人自己一個應該能行。

當然如果任義聽了這話有觸動,讓手下的人停手,臣修遠就當他在貝衛七上呆糊塗了精神出了問題,自己也先認認慫,化幹戈為玉帛。

這賬以後再算。

可任義忽然大笑了起來,驚嘆道:“果然主仆兩個一樣天真,誰說我還會聽君子盟的指令?”

“套走緞金冶煉方案又炸了‘死神之鐮’,小夥子,你要是海盜,這事能輕易翻篇嗎?”

靠,那必須不能啊,原來他是來幫海盜尋仇的!

今兒這事不能善了,臣修遠不等他們動作就以攻代守,借著墻的力量反蹬旋身,瞬間踢翻了兩個離他最近的嘍啰。

那兩個人他在對話拖時間的過程中觀察過,屬於湊數的,膽子大沒腦子,最好對付。

左方一個青年察覺臣修遠胳膊有舊傷,立即持刀刺向他左側肋骨,他只好避其鋒芒,扭了下腰堪堪閃開。

這身法相當靈動,要不是氣氛不合適,祁沖海都想給他叫好了。

又一棍向他敲過來,他倒是也能躲開這下,可自己若是閃避那長棍就會直接砸到梵星和老祁。

於是他在側身的同時抽出綁在大腿上的短匕,反手架住了那攻勢一瞬,又幾乎在同時丟開匕首,雙手一前一後握緊長棍,淩空橫翻!

他這頭攪動的幅度過大那頭的人立刻兵器脫手,這下就奪來了一柄長兵。

這武器很適合他,因為他十分擅長防禦。

“蹲下……”梵星見狀,拽著祁沖海伏低。

臣修遠帶著那長棍猛地橫掃,將包圍圈子推散了一些,但光這樣不夠,要找到突破口還是很難。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虎視眈眈,準備再次撲上來的人群,在想對策。

這時梵星的耳朵動了一下,他聽到了熟悉的響動,輕呼道:“阿遠…往左……躲!”

臣修遠也不管這是什麽道理,立刻往左小跳了半步,到了一個尚未讓梵星和祁沖海脫離自己保護圈,又很極限的位置。

下一秒墻壁應聲而碎,新鳳雛直挺挺撞進了茶園!

沖進來的同時,鳳雛還順帶撞飛了三名敵人,穩穩停在他們身邊。

冷風灌進氧氣開始流失,祁沖海大喊道:“修遠,快扶艦長上去!”

老祁光喊他,自己卻哆哆嗦嗦半天也動不了。

對方又不是沖他來的,當然是先轉移走集火目標比較重要。

臣修遠也沒猶豫,架起梵星就往微型艦上扔,在缺氧環境打開艙門氧氣面罩彈了出來,裏面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喊:“哥哥!”

“別說話,先戴好氧氣面罩。”蘇鐸的聲音聽上去冷靜又專業。

雖然不知道她怎麽會意外駕駛著鳳雛No.01沖進來,但現在想不了那麽多。他把已經徹底動不了的梵星扔進艙裏,轉身就來拉祁沖海。

祁沖海太缺乏運動了,又受到了驚嚇,跑得跌跌撞撞的。那位砍刀哥鍥而不舍,見相關人員要跑,也不顧是什麽人,當即一刀下去,正正戳中他的背心!

“啊——”祁沖海無措地瞪大眼睛,抽搐了幾下。

“老祁!”臣修遠大叫。

他的嘴角很快溢出血沫,並顫抖著用盡全力將腰間的錄放機解下來,拋給臣修遠,艱難地做了個口型。

走——

氣溫在急劇下降,蘇鐸打開鳳雛No.01的探照燈,瞬間晃瞎了地面上所有人的眼睛。

唯一背對著微型戰艦的臣修遠,就看到那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像被聚光燈照著一樣,在舞臺中央緩緩跪倒。

“臣修遠,上來啊!”蘇鐸開了廣播對他大吼,他方強忍下沖動,握緊手中的錄放機,退回到鳳雛上。

雨燕迎著暴風直沖雲霄!

梵笙唯一的親人失去意識,還目睹了祁沖海的慘狀,現下縮在椅子裏抽抽搭搭,也不敢哭太大聲。

帶給臣修遠的沖擊更大,他現在是真實的,近距離的,親歷了一個親近者的死亡。

《星際霸圖》的世界遠不是他想象中那樣主角開掛,輕松寫意,而是弱肉強食,極其殘酷的。

他們過於松懈,太過自傲,才會陷入獵人的圈套。

臣修遠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梵星,忽然有種主心骨被抽走的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蘇鐸見他紅著眼眶半晌不說話,替他冷靜地分析:“打起精神,離開了貝衛七的範圍,海盜的艦船就能發動直接攻擊。”

更麻煩的是按照當前的能量,他們跑不了多遠,附近並沒有補給站,這誰都清楚,但誰都不能提。

臣修遠擡起頭:“對不起,把你給卷進來了……”

蘇鐸垂眸:“我說過,欠你良多,定當報還!”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但臣修遠必須要問:“所以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這麽湊巧的出現,並有鳳雛No.01的駕駛權嗎?”

蘇鐸的表情一變,他看著臣修遠的眼睛,嘆了口氣:“果然還是會被問,不過車走車路,馬走馬路,做人有時候不要太較真。”

臣修遠還是決定不要得過且過:“你故意接近梵笙,現在還偷了我們的‘鳳雛’,我必須較真。”

聽了這段對話,梵笙猛地擡起頭,她眼睛腫得像小兔子一樣,分外惹人憐惜。

雷達警報響起,鳳雛已經進入了海盜飛船的可攻擊範圍,三個紅點直奔中心而來。

Phoenix溫柔的聲音又在播報令人崩潰的計算結果:“駕駛員Yuan,請註意!”

“未攜帶攔截導彈,預計可抵禦次數,兩次!”

“五分鐘後,將被擊中!”

臣修遠和蘇鐸對視一眼。

好的,Phoenix算是替蘇鐸回答了第二個問題,現在Phoenix認為是臣修遠本人在駕駛戰艦。明顯是她竊取了臣修遠的個人信息,這應該發生在第一次見面,蘇鐸頂替他的期間。

“至於為什麽會這麽湊巧,容我稍後詳細解釋?”蘇鐸緊盯著雷達上正在迅速逼近的三枚導彈,“現在,先請問您願意相信我嗎?”

“你本可以帶著小笙直接走的。”臣修遠闔上雙眸片刻,“所以我還是相信你。”

蘇鐸輕輕笑:“那我也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下一刻,她猛然加速,直沖著紫地獄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星崽呼呼大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