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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放下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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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潔漸漸有些不安起來,提醒了郝福秋那麽多次,還是沒能改變他的想法,這個蠢貨!他在心中如此罵道。也是無奈,他一直不願借這大勢,始終將仇恨攬在自己的肩上,但這樣怎麽能行?若是被這天下大勢席卷而入,縱然他是郝家的大少爺也不能善了。

李元潔憂慮著,開始想辦法要將郝福秋從其中逼出。

這一日,他私下約見了白露,這個名義上郝福秋的妻子。

看著她的模樣,心中的某一段往事被勾起。李元潔沈默片刻,在白露不解詢問的眼神下緩緩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直抒胸臆,又在白露的微怔之下,說道:“關於你丈夫,我朋友郝福秋的事情。”

白露微怔過後,看著李元潔,神色平靜。郝福秋不多的朋友中,最不起眼的是他,但在郝福秋的口中,提起最多的也是他。警校同學,又是西北的浩瀚疆域上同生共死,共破懸案的戰友。

白露不解問道:“什麽事?福秋有什麽事?”

李元潔接過話頭,說道:“他如今的處境很不好!稍不留神,便是萬劫不覆的地步!”

白露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驚訝道:“他做什麽了?這麽嚴重?”

李元潔詫異的看她一眼,“你不知道他一直在做的是什麽事嗎?”

白露微微紅了臉,囁嚅的說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是太懂哎!”

李元潔想了想,忽然明白,也是,這樣的事情,郝福秋怎麽會告訴妻子?

他定了定神,說道:“那我告訴你吧!”

“他現在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這件事情稍有不慎,這一生便都會毀在這上面。”

“福秋從黃金城歸來,帶來了女兒瀟瀟,這瀟瀟是我等兄長季格之女,他在一次仇家報覆中喪失,同妻子一同喪命在火海之中,瀟瀟是那場事故的唯一幸存者!而造成這場慘案的罪魁禍首便是嶺南的張家,以及這地下骯臟黑暗的黑青幫!”

“零四年的大年夜,張世尅從二十三樓一躍而下,他是這所有慘案的開始,但所謂的執行者是黑青幫,他們還好好的活在嶺南的黑暗之中,福秋發動了戰爭!他要清除這地下的老鼠,如今嶺南鬥爭激烈的兩大黑幫,新火便是他扶持起來,用以和黑青幫爭鬥的!”

李元潔將一切事件娓娓道來,再說近來之事,“今年年初,你們所遭遇的那場車禍,若是所料不錯,該也是黑青幫的瘋狂報覆所為,這是一群瘋子,他們什麽都不會在乎,但凡是敢跟他們作對的,有瓜葛的都會遭到他們瘋狂的報覆,他們的當初的目標也不是你們,而是福秋!”

李元潔一字一頓道:“他們知道新火沒有了郝福秋的支持便什麽也不是,又怎麽可能會跟他們鬥的難解難分?”

“所以,他們采用了最簡單,最暴力的辦法,從根源上解決這一切的麻煩,將郝福秋殺死之後,嶺南這一畝三分地上,黑暗之處,還會是他們說了算,沒有什麽聲音能蓋過他們殺出來的血腥之名。”

李元潔看著神色慌張,臉色漸漸煞白的白露,再說到:“而如今,最大的威脅已經不是來自黑青幫和那個所謂的新火了,而是這滾滾大勢!”

白露慌亂中失了神,抓著一縷衣角,緊張的看著李元潔,問道:“什麽大勢?會對福秋怎樣?”

這一刻心神悸動,白露終於知道自己還是愛上了這個當初說過如何都不會愛上的男生。

她焦急的問道,李元潔看著她的眼睛,輕輕說道:“這塊大陸處處都在掃黑除惡,而他卻在支持著地下的血腥火拼,他如今所做之事,逆著大勢而行,頂得住一時的浪頭,但緊隨其後而來的會是更加有力,更加決斷的命令,他若是執迷不悟,逆行不止,很快,所有的事情都會砸在他的頭上。”

白露抓緊了桌上的幕布,兩目亦是慌亂中失了神,只問道:“我該怎麽辦?”

“我能做什麽?”

李元潔輕嘆一聲,說道:“這才是我來找你的原因,這個世界上,你是為數不多能夠勸他回心轉意的人。”

白露慌亂中,站起身,看著李元潔,已是淚濕雙目,果斷道:“我現在就去找他!”

李元潔擺擺手,說:“福秋在這件事情上就像是一個爭強好勝的孩子,你這樣直接跟他解釋,他不一定會聽。”

白露再一次的失了神,失魂落魄的問道:“我該怎麽辦?”

她已經完完全全的進入了李元潔的節奏之中。

李元潔輕嘆一聲,說道:“我會找他說起這事,但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他看著白露的眼睛,平淡的眼睛中熠閃出灼灼光彩,一時之間,陽光似乎都在這雙眸前失了光,白露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問道:“我能做什麽?”

“福秋的心中存著你們孩子意外之後的歉意,你如今提一些要求,他是不會拒絕你的。我希望你要做的是:讓他盡快從失去這個孩子的自責中走出來。”

白露楞楞的看著他,眼中始終慌亂,沒有絲毫的辦法,苦聲問道:“我該做什麽?”

李元潔嘆息一聲,說道:“或許可以再要一個孩子?”

白露不由一楞,眼睛亮起,神采覆歸而來,旋即看見眼前的李元潔,微微紅了臉頰。

起身施施然謝道:“我知道怎麽做了!”

李元潔算計著時間,在郝福秋紅光滿面一周之後的某一天,在一家武道館約來了郝福秋,扔一雙拳套給他,脫光上身,露出兩膀的腱子肉,站在擂臺之上,說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如此場景似乎勾起了郝福秋腦海深處的某些回憶,他抓著手中的拳套,苦思回憶道:“你這樣一提,似乎還真在黃金城之前的某一個記憶片段中見過你!”

他笑著舉起拳套,說道:“這是要做什麽?改當拳擊教練了?”

李元潔笑著拉他上來,說道:“幫你回憶一下,畢業季前一個月的班與班對抗賽,你的對手是誰,知道嗎?”

郝福秋忽然一楞,仔細的看著眼前李元潔的這身裝扮,眼前一亮,驚訝道:“原來是你啊!”

他拍了拍李元潔肚皮上堅實的肌肉,笑道:“當初我們都是班級最後壓軸出場的,本來那場對抗賽,最該出風頭的就是你我了!但沒想到,臨時要出任務,沒打成!”

他迅速的脫掉了衣服,戴上拳套,笑道:“正好,今日此情此景,我們來一決勝負!”

他展示著自己的肌肉塊,得意道:“這些年,我可也沒怎麽拉下這身本事!”

李元潔笑著做出請的動作,卻又在開打之時,頓了一頓,笑望著郝福秋,說道:“還記得當初的規矩嗎?”

郝福秋笑了起來,“咱們兩班之間定下的規矩,輸了的人要滿足勝者的一個要求!”

郝福秋哈哈笑起,攻擊了起來,大喝道:“這條規矩現在還作數!”

郝福秋向後跳了一下,調整此姿勢,又十分不滿的嚷嚷道:“好你個元潔!看著囔囔的,也學這麽陰險的招數?”

李元潔快攻著,回話說:“這叫兵不厭詐!”

“管他厭詐不厭詐,先拿下你再說!”

郝福秋怪叫一聲,也撲了上去,他們在警校中學的是正統的擒拿術,這比武之中,拳來腳往,拳肉相撞,嘭嘭作響。

羅川做了此次賽事的裁判,看的兩眼發直,瞠目結舌,神色覆雜之間有些懷疑本身,為自己的職業前途也憂心忡忡起來,“他們這文弱書生也這樣能打?那要我這個保鏢是做什麽的?”

擂臺上的戰事終於停歇,李元潔終於還是技高一籌,居高臨下的看向躺在地上耍無賴、不肯起來的郝福秋,伸出手,拉起他,說道:“還是我贏了!”

郝福秋嚷嚷道:“要不是最近忙,沒顧上練身體,你肯定贏不了我的!”

他們為此爭得面紅耳赤,李元潔也石虎對於這項榮耀看的很重,絲毫不想讓,與他爭辯道:“怎麽輸不起啊?你們教官沒教過你,男子漢,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啊?從哪裏輸了,就從哪裏站起來!”

他兩拳相擊著,拳套“嘭嘭”作響,李元潔得意道:“要是不服,下次再贏你!”

郝福秋頓時氣惱的等起眼睛,不滿至極。

羅川拿了水給他們,欽佩的對著他們豎起大拇指,“厲害了!老板!”

郝福秋不爽的看著他,說:“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到底什麽厲害了?我抗揍厲害了?”

他嘟噥道:“要是厲害就該贏了!”

羅川尷尬的撓撓頭,明智的躲了遠遠的。

李元潔漱口嘴,和郝福秋一同靠在擂臺邊緣,緩著神。

突然說道:“福秋,該站起來了!”

郝福秋一楞,不解的轉首看向他,說:“我不站起來了嗎?”

李元潔看向他,眼中的輕浮張狂收斂不見,一汪清澈的意志降臨,他說:“該收手了!在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毀了的。”

郝福秋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冷漠如冰,轉過身,看著前方的虛無,微微低了頭。冷笑一聲,並不說什麽。

李元潔嘆息一聲,說:“造成這兩場悲劇的兇手已經死了,你的仇恨該放下了。你難倒還要為了這些人渣,將自己也搭進去?”

李元潔看著他,說道:“不值得!”

郝福秋冷笑著擡起頭,無懼無畏的看著李元潔,說:“終於還是露出狐貍尾巴了吧?”

“想要勸我放下仇恨?”神色怨毒的有些猙獰,他恨恨道:“不可能!”

低吼著將心中的仇恨說出,“我怎能輕易就放過他們?一群都該死的東西!怎麽還能活著!”

“你忘記季哥了嗎?是你從火海中背出了他啊!他做了一輩子的老好人,卻不能安眠於世!”郝福秋冷笑一聲,再說:“而他們呢?一場火將季哥燒成了什麽樣子?”

“他們該死!”郝福秋冷笑連連,再說:“是,黑青幫的一切都是我在搞鬼,怎麽樣了吧?我就是要讓他們死!”

郝福秋神色猙獰,佝僂了腰背,嘶啞的低吼道:“他們都要死!一個別想逃!”

李元潔神色悲哀,看著他一瞬間被仇恨所支配的神色,面露戚戚然,看著郝福秋,心中滿是不忍,說:“殺害季哥的兇手已經死了,你該消恨了。”

郝福秋冷酷得直起身,看向李元潔,兩眼之間盡是冰冷,他說:“是啊!本來我都打算抽身而出了,但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再來招惹我!白露做錯了什麽?她肚子裏的孩子做錯了什麽?為什麽也要遭受這樣的痛苦?”

說著說著,眼淚便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他捂著臉,再次“嗚嗚”哭泣道:“元潔,你知道嗎?前一天的晚上,寶寶還來我的夢中與我告別,怯怯的、遠遠的看著我,給了我最美的夢。我能不為她報仇嗎?”

“我不該為她報仇嗎?”

“我是多有幸,才能為人父,為人夫,但他們把這一切都毀了,他們要對我趕盡殺絕啊!”

郝福秋再度冷笑,失常了精神,兩眼盡是怨毒,道:“他們不讓我好過,那麽他們也別活了!一起死吧!”

李元潔深皺眉頭,郝福秋的執念之深,還遠在他的想象之中,他原本的計劃已經不奏效了。

他看著郝福秋時而猙獰,時而冰冷的神色,皺著眉,深思不止。

忽然一拳砸在他的臉上,怒起一腳,將他踢到在地,手中的水,迎頭灌下,憤怒咆哮道:“你想死?你這麽聰明的人為什麽總是這麽幼稚?”

郝福秋舔舐著嘴邊的血漬,慘笑道:“幼稚?我這是覆仇啊!”

“夠了!收了你的狗屁心思!”李元潔喝道,提起他的衣襟,立在一邊,說:“所有的兇手都已經死了,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就是一個瘋子,為了心中的癡念在殺人罷了!”

“你想要做什麽?一心尋死?你想幹什麽?要下去陪著你的女兒?”

“醒醒吧!”李元潔怒聲道:“想想你身邊的人!瀟瀟?白露?你要是死了,他們也就死了!”

“為什麽總是這麽幼稚?”李元潔咆哮在郝福秋的耳邊,這憤怒的話刺進他的心中,他不由恍惚了神,一片迷迷蒙蒙的記憶中,好多人在說話啊!“你們都覺得我幼稚嗎?”

他慌了神,而這一縷慌亂讓李元潔捕捉到眼中,他冷哼一聲,撒開了提著郝福秋的手,再說:“想想白露,你虧欠了她多少?她可對你有過怨言,她想要和你牽手走過這餘生啊!再想想瀟瀟,她是那樣的喜歡你,你們不是親人,但卻比之父女還要更加的親密。你為什麽就不能替他們想想?你要是出事了,他們該怎麽辦?”

“郝家會養著他們嗎?別逗了!最是無情深墻中!他們怎麽會像你一樣的對待他們?到時,他們會受多少的委屈?吃多少的苦才能從你的陰影中走出來?這些你都想過嗎?”

“做事過過腦子,好好想想所有的一切,不行嗎?”李元潔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已經不再是小孩了,為什麽要將自己搞成這樣?是覺得還有人給你擦屁股嗎?”

他看著郝福秋,神情無奈的就像是年老的父親訓斥不聽話的兒子,說:“你已經長成了一顆參天大樹,是別人的依靠了,怎麽還能像個小孩子一樣胡鬧?”

郝福秋神色僵硬的看著他,不知神色該是怨恨還是消仇,他看著李元潔,李元潔也看著他,兩廂都不再言語。

許久,李元潔嘆息一聲,說道:“走了!”

李元潔轉身,郝福秋在身後紅了眼睛,有淚從眼角滑下,他突然開口道:“明晚八點,會是新火和黑青幫的大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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