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相隔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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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星期天,郝福秋休息,出門惹事;季格也休息,在家休養。

郝福秋領著幾人走進思源小區,看著滿小區的景觀樹極具郝氏風格的站立於道兩旁,微微有些精神潔癖的李元潔嘴角抽了抽,看向郝福秋,不忍數落道:“你為什麽不把它們修對稱?這樣很難看,你覺得嗎?”

郝福秋眨巴著眼睛,“有嗎?”他和李元潔論道:“不對稱也是一種美!你難倒沒看出來它們特立獨行,不畏世俗眼光的這種內在美嗎?”

李元潔閉上眼睛,這真沒看出來!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物業小哥的眼神會是那樣的幽怨,肯定是接到了不少的投訴電話吧!

郝福秋帶著他們游著自己的奇異花園,最後卻還是走向季格家,他笑道:“季哥今天也在家,我們去找他閑侃!”

無可無不可,反正什麽事也幹不成,尤勇無所謂的聳聳肩,跟著郝福秋走去。季格家住六層,算是思源小區的“高層用戶”。

星期天的思源小區不覆往日靜謐,成雙成對的夫妻、情侶走來走去,乘著秋意正濃,黃葉浪漫的時候揮灑著自己的青春熱情!

尤勇心中正羨之時,忽然一個聲音突兀劃破美好,有人大喊:“著火了!”

尤勇條件反射似得擡頭,最為熟悉的一幢大樓,正冒起濃濃雲煙!郝福秋一楞,忽然驚道:“這不是季哥家嗎?”

心中頓時一驚,顧不得多想什麽,幾人迅速的沖了上去。

房門緊縮,叫門無聲應,郝福秋頓時急了,“嘭嘭!”錘起門,忽然就聽見屋內一聲嘹亮的哭聲響起,是瀟瀟!她還在家!郝福秋頓時急了,大喊:“瀟瀟別怕!小爸來救你了!”

尤勇牙一咬,喝道:“讓開!”

猛然沖撞而入,“轟隆”一聲連門帶人都摔進了火海雲煙之中,尤勇急忙起身,幾把拍滅身上小火苗,屋內彌漫著煤煙的味道,濃煙滾滾,伸手不見五指!

他急忙捂住口鼻,煙霧瞇眼,淚眼漣漣,模糊中眼前沖過一個影子,直奔瀟瀟的房間!

尤勇唯恐出事,也咬牙沖了進去,哭聲引導著他們找到了蜷縮大熊體內躲避的瀟瀟,吸進煙霧讓她小臉青紅一片,哭聲漸喘,郝福秋急忙捂住小家夥,抱著就沖了出去!

“你爸爸呢?”郝福秋喘著粗氣,急切問道:“他不在家嗎?”

瀟瀟被嚇壞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嗆出一口煙,“哇”的一聲撲在郝福秋的懷中大哭起來,哭聲中她喊道:“在客廳!”

尤勇一聽,不由心急,“季格在家?”他急道:“馬瑜看好他們,元潔,和我進去救人!”

捂著口鼻,淚眼漣漣的進去,摸索著火與煙的世界,頭頂的天花板被燒得嘎吱嘎吱作響,時不時有細小的火花掉落下來,尤勇心中焦急,“到底在哪裏啊!”

滿地都是雜物,不知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去路,尤勇一楞,快速摸了過去,軟乎乎的一個東西,是人!但不是季哥,尤勇心中又是一驚,“嫂子也在家?”

他向李元潔喊道:“嫂子在這裏!”

李元潔向他跑來,忽然被路上的東西絆倒,他迅速摸去,喊道:“季哥在這!”

濃煙中沖出兩道影子,全身冒煙,衣服上燎著小火苗的尤勇和李元潔竄了出來,迅速一個驢打滾壓滅火苗,再次急急抱起季格夫妻向著樓下沖去。

“救護車呢?120 打了嗎?”尤勇急切問著,背後沈甸甸的重,讓他的心也開始焦慮起來。

郝福秋出神的坐在醫院的走廊,失魂落魄。病房中的哭聲撕扯著他的心,他無力的擡頭看向窗外的天地,他終是凡人,無力生死。

今日,一女孩失去了父母;今日,他們失去了一個最好的哥哥。

一行清淚無聲的從臉頰滑下,尤勇大踏步而出,一身衣服破破爛爛,一頭黑發也被燒焦,燒糊。他走過郝福秋的眼前,直視著失去了歡樂的青年,說:“起來!我們還要更重要的事要做!”

郝福秋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他無神的看著尤勇,索然無味的說:“還有什麽事呀?季哥都死了!”

他“嗚嗚”哭了起來,“嫂子也死了!瀟瀟,我的瀟瀟以後可該怎麽辦呀?”

他捂著臉,被尤勇拖走,尤勇滿腔悲憤無處發洩,這般變故讓他憤怒,讓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恐慌,季哥會傻到自己燒掉自己的房子嗎?怎麽可能!他那樣精明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怒火升起萬丈,他拖著郝福秋走出醫院,說:“消防車已經過去,穆師也已經過去了!我們現在也要過去,看看究竟是哪裏來的畜生害了我們的親人同袍!”

穆文方已經帶隊封鎖了現場,一個警察在家中突兀被殺害,這樣的事在黃金城可不是小事!穆文方等待著房間裏的濃煙散去,尤勇迅速上樓,他看到了穆文方緊皺眉頭站在門口,焦慮徘徊。

“怎樣了?”穆文方急問:“季格怎麽樣了?”

尤勇苦澀的搖頭,“和嫂子已經救不回來了!”

尤勇悲憤的說到,頓時讓穆文方身形一晃,臉色發白,他看著尤勇,望向郝福秋,兩只眼瞬間變紅,蓄滿淚水。

“究竟是誰做的?”他悲憤低吼,一拳砸在了旁邊的墻壁上。

火災後的季格家中一片狼藉,所有的東西都被火舌肆虐而過,滿地都是焦黑的東西,尤勇在找著一件東西,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

季格是一個精明謹慎,極具先見之人,他曾於尤勇說起自己的某段往事。

尤勇想起,不由雙眼泛紅,淚水絕望而下。

曾經勾肩搭背的成雙影,如今怎麽就成了他一人的勞雁單飛?

心中響起季格曾經的話語,陰霾如浪,層層翻起。

那是季格去參加完他們畢業十周年紀念日之後的一段故事,也就發生在零三年的前半年。

畢業的那年,年輕的小夥和美女定下十周年再聚的約定,十年之後,季格如期赴約,但畢業那年的四十一人卻只來了十一人。

尤勇不解,還問他:“其他的人呢?他們怎麽沒來?”

那日悲傷的季格,神情痛苦的模樣今日還清晰可見,就像是他還在眼前,對著尤勇說:“都來了,十年後,所有人都來了!”

季格沈沈說道,“沒有來的,已經再也不會相見了。”他紅著眼睛,輕聲道:“這個行業啊!你查著查著,就不知道動了什麽人的底線,查著查著就讓人記恨上了我們。”

他那日的神情充滿喪氣,說:“我幸運茍活十年,提心吊膽,小心地多活了十年了。如今,成家立業,只希望有一天他們找上門的時候,能有點人性,不要害了麗芳和瀟瀟就好了!”

他對尤勇說:“我在家裏暗中裝了攝像頭,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找我尋仇,你就來找到它,找出真相。”

他笑著給尤勇一個擁抱,許是怕自己的話語嚇到了這個小弟弟,輕笑著說:“當然,這一天是不要到來的最好了!”

尤勇兩眼泛紅,他發瘋似的尋找著季格留給他的線索。

“找到它!一定要找到它!”

穆文方看他翻著廢墟,瘋一般的念叨著設麽,穆文方有些擔心他的狀態,拉起他,問:“你在找什麽?”

尤勇兩眼又是一紅,委屈的說道:“師父,季格留給我們的攝像頭!他在家裏安著監控!”

消防隊員還沒有走遠,他們被穆文方重新叫了上來,幫忙查看線路,找到了燒焦的攝像頭,無力的垂掛在一條細小的鐵絲上。順藤摸瓜而去,尤勇找到了季格留給他們的箱子。

郝福秋一直無法接受這一切,突如其來的變故將郝福秋徹底的擊潰,他抱著頭,蹲在門口,始終像一個小孩一般“嗚嗚”低咽。

尤勇再次一把拖起郝福秋,急叫道:“跟我走,我們去找真相!”

技偵部的電腦上,他們看到了清晰的真相。

兩個全身文滿刺青的彪形大漢就是罪魁禍首,他們徑直闖入季格家中,砸倒了季格夫妻,又將沙發點燃,之後,揚長而去!

尤勇臉色鐵青的一拳砸在桌上,這是仇殺!一腔憤怒的話湧上喉頭卻失去了威力,他生噎回去,只一聲:“操!”

郝福秋癱坐在椅上,看著屏幕上定格下來的猙獰火海,無聲的再次留下了眼淚。

尤勇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臉色陰郁而又沈痛的說道:“還好,瀟瀟逃過了一劫!”

郝福秋默不作聲,再次捂住臉,“嗚嗚”痛哭起來。這一天,人生中最重要的兄長離他而去,最親切的嫂子也再不能給他做皮蛋粥了!

尤勇輕嘆一聲,他並沒有勸說郝福秋什麽“人死不能覆生,我們要振作”之類的話,生死在眼中,向來大如天,便讓他悲傷痛苦吧!他拍拍郝福秋的肩,說:“你緩一緩吧!我去找穆師要抓捕令!”

郝福秋仍舊悶不做聲,就像是失了三魂五魄,心中只餘濃重的悲。

穆文方看過真相,一巴掌拍碎了桌上的茶杯,血水潺潺流出掌心,他悲憤難耐,怒不可遏,“豈有此理!竟敢做出這樣喪心病狂之事!”

“他們的眼中還有沒有這王法可言?”

“尤勇,快去查!我要知道這兩畜生究竟是誰!老子要活剮了他們!”穆文方猶如雄獅一般咆哮,將自己心中難明的悲憤宣洩。

兇手的樣貌輸入天網之中,很快就有了消息,這是有過案底的老龜,他們曾在安南那邊留過案底,因為打架鬥毆而蹲過板房。

穆文方一下明白了過來,霎時,淚流滿面,一下子就癱坐在椅子上,無聲淚道:“是我害了他們,要是我不讓他去安南……”

“啊……”他再也無法承受這種離人之痛,仰天長嘯,就像一頭負傷的老狼!

尤勇淚眼流露恨意,“安南人?”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就都明朗了起來。

季格曾在安南那邊查探常平川被拐一案,和安南那邊的地頭蛇發生了沖突,以至於被懷恨在心!

尤勇咬牙切齒,“黑青幫!”

穆文方閉上眼睛,最親近的同事、朋友被殺害,讓他心傷。他振作著擡手,對尤勇堅定說道:“尤勇,帶人去查,去追,一定要將這兩畜生帶回來!”

尤勇抑住悲傷的淚,接令而去,滿腔悲憤,他誓要將兇手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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