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新舊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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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歸隊的尤勇帶著自己的隊員回到了局中。

陸師等待在案情分析室,他要親手將這個任務交到尤勇以及這些活力四射的年輕一代。他們就是老人的希望,是他們這些不甘灰燼中微弱的亮光!

他想著,已經看到了尤勇帶著腳步歡欣的李元潔三人走了進來。

“來了!”他微微頷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說道:“別站著了,坐下說話。”

“尤勇知道我這麽急,叫你們回來是為了什麽吧?”

尤勇聲音洪亮而應。他一直知道局中對自己有著怎樣的期許,滿堂殷切的眼神就像是等待英雄一樣盼望著他的成長。他又如何不知陸師這麽著急叫自己來是為了什麽?

心中的火頓時燒了起來,有股豪情壯志在心中燃燃不滅!

他已為此案準備了太久了!此時陸師終於是要將重坦交給他了嗎?

眼中鬥志昂揚,他驕傲而又自信的仰著頭,吼道:“知道!”

陸師一聲輕嘆,從他的身上掠過目光,看向郝福秋、李元潔和馬瑜。

又對他們說:“我若是還像你們這般年輕該是多好啊!”

他揭開白板,不再絮叨什麽閑話,讓幾人坐著,親自將那件藏在心中十數載的“舊案”分析給幾人聽!

郝福秋當時就挺直了腰桿,他不是初入此局的菜鳥,對於自己頂著一個刑警學員的名頭卻在派出所學習的做法本來就有疑惑,此時聽到陸師這個大頭子這樣說,頓時就來了精神。

再看一眼李元潔,掃過馬瑜,神情肅穆的他們,聽得認真,心中暗捋:“或許他們也已經知道是什麽案子了。”

他們自然知道,黃金城有一樁懸而未決,被稱作建國十大懸案之一的案件——黃金城紅衣案!

陸師的心頭病一直都是這個!也只有這個才能將一個老刑警逼到如此無能為力的地步!郝福秋心中想到此,心頭便已經火熱起來,“這樁懸案會在我們的手中終結它的不可理喻!我們將以此而名揚海內海外!”

他聚焦於陸師,這年老的老人閉著眼睛,緩慢的將過往紅衣的案件一一說與尤勇以及郝福秋三人。

老一輩的智慧不可估量,他們的聰明之處也不是郝福秋這些生活在新世紀,網絡大時代下的年輕人能夠妄自揣摩的。

郝福秋摸出筆記本,驚訝地咂舌間,將不同的方法與靈光一閃記載下來。

陸師的經驗之談對他們的啟迪很大,但最終這個讓老一輩消沈,認為自誤歧途的案件,還是要靠尤勇他們自己來解決。

陸師背手,慢悠悠地離開,背影依舊挺拔,但卻不覆年輕時潮氣蓬勃的銳氣,沈沈暮暮的就像鐵銹的刀鋒!

陳年舊事被翻了出來,九二年的第一起紅衣案擺上了白板之上。

尤勇將一張張的圖片放了出來,然後轉身,看向三人,說:“當時的現場就是這樣,腳步很少,出進也只是留下這樣的一條道,死者的狀態幾乎與老渠街的李邱花一模一樣。大家仔細看看,然後我們說說各自的看法。”

九二年的紅衣是一切的開始,而那次也是最有機會抓住紅衣罪犯的一次。在穆隊的口中尤勇了解了這段往事,不無遺憾的向著郝福秋等人說道。

“九二年可以看做是黃金城由盛轉衰的起始之年。再沒有豐富的礦藏能夠發現,黃金公司在苦苦掙紮的尋覓中炸開了最後一座礦山,漫山遍野盡是土風沙暴,滿城都是硝煙的味道。”

尤勇說起那個時代,總有太多的話在心中,稍不留神便多嘴了。他頓了頓,回歸正題,說:“九二年的西山礦城員工宿舍,紅衣案的第一個受害者出現了,死者岳海娟,景平長樂人,死亡當天正好是黃金公司最後一次炸山的時間。紅衣罪犯第一次作案,手法還沒有現在這麽??????嗯!”他想了想,該用怎樣的詞語來形容罪案的這一行徑,說:“還沒有現在這麽的嫻熟。從現場為數不多的痕跡中可以看出,他當時是有些慌亂的,逃走時還將一截扯破的衣料留在了死者手中,那是此案最有希望告破的一次,局中當機立斷從省城中申調警犬,案情一開始也進展的極為順利,但隨著‘嘭!’的一聲炸山聲,滿城都充斥了硝煙的味道,警犬失去了對罪犯氣息的把控。”

尤勇看著幾人,輕聲一嘆,說:“自此紅衣罪犯泯然眾生之間,直到九八年他的再次犯案!”

尤勇不再往下說,而是指著白板上的所有東西,問:“這些都是岳海娟慘案中留下的現場照片以及線索證據,你們看後有什麽想要說的嗎?”

舊色調的老照片留下西山礦城員工宿舍當時的斑駁痕跡。岳海娟依著門後的墻壁坐在一片血泊之中,滿地都是鮮血噴濺的痕跡,她無力的手垂著,攥著一塊破布。

細致的李元潔看著現場留下的些許痕跡,在腦中構想著當時的場景該是什麽樣的。

岳海娟該是和罪犯進行過搏鬥的,現場的雜亂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紅衣當時應該是對這個坊間流傳極具美色的女人有過非分之想,強烈的掙紮讓他起了殺意,除了岳海娟脖間的致命刺傷之外,全身上下還有十一處的刀傷。死狀淒慘,血腥異常。

紅衣最後是從二樓的陽臺越窗而逃,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夠迅速逃離現場,極大的可能該是年輕力壯的青年男子了!

郝福秋摸出筆,在白紙上畫出一個簡陋的模型,他說:“這就是我們探查此案的模板了!”

他將現場的所有痕跡分析,轉化成罪犯的特征,添加在模板上,念叨著說道:“從血液噴灑出的地面來看,他的身高該是在一米七五左右;陽臺上留下的腳印可以看出,他的腳碼大小該是42;死者岳海娟手中攥著的那塊布料是的確良,在九十年代青年中比較流行,也可以大致推算一下他的年齡。”不過這一點他並沒有添加上去,又看向尤勇,問:“可以再看第二個案件了嗎?”

尤勇點點頭,看向馬瑜,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不自然。尤勇先問一句:“馬瑜沒事吧?”

再問:“你的看法是什麽?”

馬瑜搖搖頭,說:“福秋說的很全面了,我也沒有什麽其他的發現。”

尤勇於是又看向李元潔, 細致的李元潔也點點頭,沒有其他的發現。

於是尤勇又將九八年的第二起紅衣案放了出來。依舊先行分析當時的現場情況。

“九八年在廢棄的礦山窯洞裏,發現的陸水萍是此次連環殺人案的第二起案件,死者陸水萍是鄰省務工人員,被發現時,已經在礦洞中死去三天。經過勘察,礦山窯洞就是第一作案現場。”

“在陸水萍的體內檢出精液,死者生前遭受奸淫;全身只有一處傷口,就是脖間的割傷。”

他將現場的照片一一擺在白板之上,指著其中的一張說道:“這是死者陸水萍,根據局中走訪她當時鄰居的記錄來看,可以知道這是一個愛貪點小便宜的人。可以推斷一下,她當時應該受到罪犯的某種極大的誘惑,才會被帶到那種地方被奸殺。”

尤勇又指向其他的圖片,說道:“還有礦山窯洞的現場,死者依靠石壁坐在血泊之中,血跡濺出半米遠,依舊可以看得出來在這遍地的血滴中有一個模糊的人影。”他頓了頓,說:“這次現場也就這麽一點線索,對此,你們有什麽看法?”

李元潔補充道:“也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郝福秋也點頭,說:“很大可能是熟人作案,也只有熟人可以將她誘哄到一個這樣偏僻的地方,進行如此違法犯罪之事!”

馬瑜克服了不適,也加入討論之中,說:“有整理過的陸水萍社會關系嗎?”

尤勇讚許的看了一眼麾下的得力幹將,將陸水萍的社會關系網展開,放在桌上說:“這是死者陸水萍的社會關系網。大家研究研究!”

陸水萍在黃金城的社會關系網並不覆雜,隨著公婆一家人來到了這個地方務工,平日裏所做的就是家庭主婦的工作。

他們租住的地方是離事發地點並不遠的蒼山小區,這是一個中低檔的小區,租金便宜,是很多外來務工人員的首選之地。

陸水萍一家人當時租住的房間是房東高紅旗家的民居,平日裏與外人並沒有多少的交集,房東以及小區門口小賣店的老板,除此之外,與外人基本便沒有什麽聯系了。

“如果是熟人作案,那麽要研究的就是這幾個人了!”尤勇指著桌子上的幾個名字,說:“陸水萍的丈夫方乾,公公方高利,婆婆劉方氏;房東高紅旗,以及和他居住在一起的小兒子高愛國;還有一個小賣店的老板高有前!”

“方高利年近七十,性功能基本無用,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婆婆劉方氏是女人,而我們所知道的紅衣是單人作案,沒有可能;方乾是她的丈夫,經過調查,兩人關系一直和睦,並沒有什麽家庭矛盾,他們一家基本都可以排除在外。”

“再說高紅旗,陸水萍一家人的房東,四十多歲的黃金城礦工,事發之時正在外面出差,作案基本沒有可能;高愛國,十七八的小夥子,陸水萍死亡一天正在學校上課,也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不在現場。”

分析室內隨著尤勇的噤聲顯得一片沈悶,郝福秋轉著筆,擡起頭,看著尤勇說道:“小賣店老板呢?”

尤勇搖頭,“小賣店老板是一個比方高利還要大上許多的老人,更何況腿腳上還有殘疾,沒有能力犯下這樣的殺人案。”

李元潔眼露疑惑,猜測道:“會不會是她丈夫方乾在外面得罪了什麽人?禍及到了她呢?”

尤勇欣慰的看著李元潔笑道:“還是我們元潔仔細,穆隊當時負責這個案件,細心的分析之後,也做了一副方乾的社會關系。”

他又一次的從文件袋中取出一張A3紙鋪在陸水萍的社會關系網旁邊。

郝福秋搶過他的袋子,翻出裏面的其他東西,對著尤勇不滿的嚷嚷道:“勇哥,你這樣做,很容易沒有朋友的!”

尤勇哈哈一笑,接過方乾的社會關系網再一次的分析起來。

但突然而至的一聲巨響讓他們心顫起來,旁邊的陸師辦公室內傳來一聲拍桌子的巨響。

面面相覷的尤勇等人看著彼此,小聲問道:“陸師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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