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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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界,漫漫黃沙鋪天蓋地、遮雲蔽日,金光烈日炙烤著大氣,沙面上升起的水汽扭曲光線,遠處的事物歪歪扭扭看不真切。

這是人妖兩族的邊界,從來都是荒蕪之地,幾千年來,腳下的黃沙每一粒都吸足血液,每一寸土地都有廝殺的劍光。這種地方沒有人願意駐足,更不可能留下繁華的長久。然而今日,透明屏障的兩邊,卻站滿了烏壓壓的修士。

屏障的這邊空中,一堆修士禦劍而飛,狂風吹鼓了他們的衣袖,即使是在炎炎烈日下,這些人修也是身著本派宗門的長袖道袍,束發整儀,絕不容有一絲不合禮之處,他們根據道袍以宗門為單位站成方陣。

如今,他們看著屏障的另一面,個個眉頭緊鎖目光嚴肅。

和他們相比,屏障另一邊就松散不少。不要提統一的著裝,這些奇裝異服袒胸露乳的家夥,連找到一個好好穿著兩只衣袖的都有些困難,更別提他們五顏六色的頭發和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武器,白卿雲眼尖,看到對面還有個妖修拿著把雞毛毯子當法器。

這算什麽?難道是準備用雞毛毯子教育他們這些“不聽話”的人修?

“你就是葉清和?”站在隊伍最前方,鷹養廉嗤笑道:“放著好好的修羅盟盟主不當,跑著來和我們妖族作對。看來是盟主當久當壞了腦子了?”

他這話一說,白卿雲就感覺似曾相識,果不其然話音未落,兇神惡煞的妖修中傳來陣陣笑聲,那聲音囂張至極,在鴉雀無聲的此處顯得格外刺耳。

這不就跟以前天山族那會一樣嗎?

所以這些妖修是鷹養廉自帶的拍手器,說一句話就哈哈大笑?

不是很明白你們妖族在想什麽。

白卿雲想東想西,越想越覺得對面的妖修腦子不好使,這麽嚴肅環節,他都能開小差。好在葉清和不是他,還是很有氣質很認真,就是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用面無表情的臉地看著對面的妖修們。

白卿雲懷疑他在開小差,要不就是再跟他一樣想這些人究竟在笑什麽。

葉清和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冰錐,只消一眼便讓人冷到骨子裏。他的目光一一掠過捧腹大笑妖修們,那笑聲就這樣戛然而止。明明只是一眼,原本還在笑著的妖修們卻都低下了頭,不敢對視。

見此,葉清和才將目光移到了鷹養廉身上。

四目相對,鷹養廉分明從中看到了嘲諷,以及一絲絲智商上的蔑視。

倒是個沈得住氣的,鷹養廉面色一沈,左手揉搓著右手上的戒指神色陰晴不定。

也對,如果是個這麽輕易就失去理智的人,怎麽可能能夠暗算妖族,讓他們栽了這麽大個跟頭。

鷹養廉擡頭,面上卻是換了副笑臉。他看著葉清和柔聲道:“我是真的有些好奇,為何你會突然選擇和人修合作。”

“這些年修羅盟發展,我們妖族雖然沒有提供任何幫助,但也未曾有過針對。明眼人都瞧得見,如今三族乃是我們妖族站優勢。葉盟主如此人物,應該也分得清站在哪一邊更有利吧?”

聞言人修面色有些不好看,然而事實就是如此,他們就是打不過妖族。然而雖然是事實,被人這麽說出來心裏也不好受。

紅衣男人依舊是那副表情,疏離而又冷淡,讓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對於我而言,人族妖族都沒有什麽差別。”就和這山這水一樣,只是存在著,僅此而已。”

葉清和慢吞吞道:“但是我要辦合典禮。”

鷹養廉一楞,“你說什麽?”

合典禮該不會是他想的那一個合典禮吧?

“你們兩邊打架太久了,”葉清和蹙眉,神情不悅,“不收拾你們,合典禮都辦不成。”

鷹養廉原本兇神惡煞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迷茫,饒是他一時半會也沒反應過來。

這算什麽?這可是人妖兩族之間的爭鬥,決定三族地位和領地的戰鬥,他們妖族一統三界的開始。怎麽到這個人嘴中,就只是影響他辦合典禮的障礙?

他們可是妖族!風頭正盛的妖族!又不是路邊的野草野花。

“動手吧,”就在鷹養廉懷疑人生時,葉清和補充道:“我很忙。”

他雖然看著是鷹養廉,滿腦子卻想的別的:拆掉木輪椅得來的柴火,正好夠他做頓蓮藕排骨湯,廚房那邊火還燒著,打完回去時間剛好。

這個人竟然是認真的!察覺到葉清和語中的輕視與不耐煩,鷹養廉臉黑得就跟煤炭一般,他當了太久的妖族二把手,自從選擇跟著夜不歸剁掉上古玄鳳,再也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這種蔑視、瞧不起的語氣。

鷹養廉冷笑一聲,再不掩飾身上的殺氣。

站在的修士舉起手中的雞毛撣子,剎那間無數褐色雞毛刺向屏障,透明的屏障瞬間裂為碎片,阻隔兩邊的事物徹底消失。人修和妖修們瞬間廝殺成一團。

黃沙之上,是廝殺在一塊的修士,兩邊人馬混在一塊,在黃沙彌漫下竟是一時之間分不清誰是人修誰是妖修,好在修士都有靈力。

乳白色的靈氣時不時在戰場上閃耀,那是人修催動法器施展法術所產生的亮光,每次白光一閃,戰場上都有一位妖修應聲倒下。

周身亮著白暈的長劍頻頻在妖修的戰線上撕下口子,白色的靈氣就像閃電將防線劈開,淩冽果決。

然而還是不夠,如果說白光是是不是閃光,那麽屬於妖族的紫色妖氣卻是彌漫在整個戰場,那樣濃厚厚重,壓得人透不過氣。

如果說白光是閃爍繁星,那麽紫霧便是夜幕,那白光再亮,也只能被夜色籠罩,壓得人修喘不過氣,沒過一會最前方的人修便支撐不住退到後方。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玄鳳之血又不是零食糖果,這天底下一等一的靈物,妖族的精銳部隊可都是嘗過,區區人修能夠招架那才叫奇怪。然而鷹養廉看著空中的紅衣男子,依舊面色不佳。

他們兩人沒有參與底下的廝殺,都選擇站在空中,看著葉清和氣定神閑面無表情的臉,鷹養廉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看不清這個人。

明明只是個年輕後生,卻是怎麽也看不透。

修羅盟、玄鳳之血、葉清和........鷹養廉驟然停下手上的動作,他深吸口氣,取下手中的戒指拋向空中。

玉戒指在空中啪地一聲碎成兩半,紫色的濃煙從中發瘋似地往外冒。明明只是這麽小的戒指,可紫煙卻源源不斷地往外冒,它們在空中凝結聚集成了一個個披著鬥篷的怪物。天突然黑下來了,有的修士擡頭,一下楞在原地。

不知何時,空中出現了一堆披著鬥篷的怪物,數量龐大甚至超過底下人修兩族修士的總和,密密麻麻遮住了天日,看得人頭皮發麻。

葉清和看著這些渾身散發妖氣的怪物,與之前的鬥篷怪相比他們不會說話,但周身的不祥之氣更加顯,氣勢更加嚇人,葉清和擡手打出一道白光,面前的鬥篷怪斷成兩半,下一秒卻又拼合到一塊。

這個地方沒有血池,那麽能為其提供力量的就只能是鷹養廉,可鷹養廉卻偏偏站在最中間,被這些怪物護得死死的。

“他們殺不完也不會累。時間一長,你覺得那邊會先倒下。”鷹養廉又道:“葉盟主若是改變主意把東西還回來,我們妖族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的肚量他們妖族還是有,只是到時候葉盟主倒黴被人暗殺、暗算,那也跟他們沒有關系。

“你的天賦,按道理至少還需要五百年才能到此境界。”

面對葉清和沒頭沒腦的話鷹養廉一笑,這些年很多人都這麽說,或羨慕或嫉妒,但說的人無一例外都忘於刀下。

他的人生分為一半,一半是追隨夜不歸謀殺玄鳳,另一半則是現在的呼風喚雨。他們妖族早該這麽做了,所謂上古玄鳳,就是個笑話。

不過如今我強敵弱的狀態下,他勝券在握,到有心情閑聊,“這個世間除了天賦,還有機緣。得了天大機緣境界提升,也不是沒有的事。”

他這邊說著,那邊鬥篷怪中的一半飛到了地上,只是一半但也是數量巨大,短短幾個回合,人修便招架不住,特別是在發現這些鬥篷怪不懼死亡能夠無限覆生後,更是士氣大跌。失了信念,再鋒利的法器也會黯淡無光。原本還是不是閃爍的白光徹底沒了影。

“機緣?”就像是沒有看到下方的戰局,葉清和依舊站在原地,他看著鷹養廉,淡淡道:“殺人奪物,也能算機緣?”

“弱肉強食,我既能奪,便是證明我有這資格。”

“是嗎?”葉清和看著下巴上揚的鷹養廉,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只怕這不是機緣,而是你的催命符。”

對面黑白頭發的男人突然捂住腹部,後退半步,鮮血連著肉末一起吐了出來。

身子就如同火燒,丹府內部絞痛不已,鷹養廉下意識地捂住嘴,可鮮血還是源源不斷從指間流了出來。周身的妖氣先是攪成一團在他靈脈中橫沖直闖,後來又是齊齊倒流,巨大的痛苦下,周身的妖氣亂成一鍋粥。

怎麽會這樣?葉清和什麽時候動的手?

鷹養廉又驚又懼,他低下頭,不光是他,帶來的那一堆妖族精銳眼下狀況也全都同他一般,個別的甚至倒在地上化為原型。

怎麽可能?發生什麽事?鷹養廉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擡頭,卻見對面的紅衣男人還是那邊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從頭到尾他的表情就沒怎麽變過,看著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死物。

鷹養廉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這一刻他終於想起這個眼神自己曾經見過,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當他還是個普通妖族時,跟著夜不歸去請見妖皇,那個坐在高位上頭戴帷帽的男人,透過面紗落下的眼神,也是這般。

冷氣從尾椎骨一路冒到大腦,鷹養廉還想說什麽,但卻沒了力氣,身邊凝結而成的鬥篷怪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他頭向後一仰,整個人直接從空中摔了下去。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世間哪有這麽好的事,只不過是還沒到該收取代價的時刻罷了。

葉清和打了個響指,無數鐵鏈憑空出現在空中。

“殺!”

他吹響了反擊的號角。

作者有話要說:

鷹養廉有點可憐老實說,人家文中的反派都是運籌帷幄逼得主角上躥下跳,我文中的反派每次都是出場兩章就開始吃癟。

說到底還是我文筆和能力不夠,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寫出可怕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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