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先生在杏林中的地位可是泰山北鬥級別的，他本人雖然沒有進入仕途，但是他的學生卻都是朝堂重臣。

據說十年前莫老先生收了一個徒弟之後，就再也收過徒弟。雖然莫老先生沒有明確地說明，但是基本上大家已經默認那個人就是莫老先生的關門弟子了。可是現在莫老先生卻說要收她為徒，也難怪水悠凝驚訝了。

莫老先生見水悠凝沒有反應，臉色有些難堪，當初想要拜他為師的人能夠從江南城城東排到城西，他對那些人看都不看。

現在他主動提出來要收水悠凝為徒，卻沒有任何反應。

好在水悠凝震驚的時間也不算多長，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找回自己的聲音：“莫老，我不過是個商人，您是讀書人，我的身份怕是有些不合適吧。”

其實關於身份的問題水悠凝自己並不介意，她畢竟也是受了二十多年的現代教育，知道人人平等。更何況，她賺自己的錢，不偷不搶，憑什麽要自認為自己低人一等呢。

可是莫老先生不一樣，水悠凝知道莫老先生是真的待她好，所以才不得不替莫老先生著想。讀書人將自己的名聲看得比生命還重要，水悠凝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讓莫老先生遭人非議。

莫老先生聽了水悠凝的話，大手一揮：“那些虛名老夫並不在乎，你若是願意，我們現下就定下師徒名義，至於宴席，自然要好好的操辦一場。”

水悠凝見莫老先生這樣說，口中拒絕的話自然也說不口。而且水悠凝知道背靠莫老先生這棵大樹，對她之後的事情大有幫助。想到這裏，水悠凝知道答應這件事情才是正確的選擇。

既然覺得對不住莫老先生，她也可以從別的方面去彌補莫老先生。

莫老先生見水悠凝點頭了，扶著花白的胡須笑得見牙不見眼，想到那幾個老頭子知道自己收下水悠凝時懊惱的心情，心中更加舒暢了。

心情好了，這收徒的禮物的等級自然也就上去了。

“既然這焦尾琴和你有緣，今日就當是老夫收徒的禮物吧。”

水悠凝聽了自然是惶恐：“莫老，這是您的心愛之物，我怎麽能奪您所愛，再說了我這個人琴藝實在是不堪入耳，焦尾琴給了我，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莫老先生見水悠凝這樣說，心中的滿意已經不是一點半點：“無妨，這焦尾琴被你得到也是一種緣分，相信沒有人再比你適合做這焦尾琴的主人了。”

“這，莫老……”

水悠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莫老先生打斷了：“還叫莫老。”

水悠凝聽了莫老先生的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莫老先生之前的徒弟都是讀書人，見到莫老先生也都是稱呼一聲恩師，可是她不過是一個商人，而且對仕途也沒有什麽興趣，若是跟著她的那些師兄們叫恩師有些不妥，思來想去，水悠凝最後還是取了一個中間的稱呼：“師父。”

莫老先生這次收了一個滿意的徒弟，所以對水悠凝的稱呼也沒有太介意。

沒過幾天，莫老先生要收水悠凝為徒弟的事情就傳遍了江南城。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但是看好的人並不多，畢竟水悠凝的身份在那裏，多數人認為水悠凝能夠拜莫老先生為師不過是因為有錢而已。

有了這些接口，那些江南才子心中更加不服氣了，想當初他們為了能夠拜入莫老先生門下，曾經登門拜訪了多少次，可是莫老先生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而這個寧游不過只和莫老先生見了兩次而已，就得了莫老先生的青眼。

“這個寧游，不過只是仗著自己有一個黃白之物，就讓莫老先生收他為徒，真是可恥，我等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莫老先生被他欺騙。”酒樓上，一個書生義憤填膺地說。

眾人紛紛響應。

“一個商人也配和我們這些讀書人站在一起，真是我們讀書人的羞恥，我們一定要站在一起，將這個寧游趕出江南城。”

“對，趕出江南城，趕出江南城。”

就在眾人商量討伐水悠凝的是，卻沒有想到他們口中的人就坐在他們旁邊的包廂裏，聽著這些人的話。

“這些人，真是……”袁羽影坐在水悠凝，頓時失笑。

水悠凝見袁羽影這個反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現在是她被眾人討伐好不，作為朋友，不幫他也就算了，現在卻還在這裏幸災樂禍。

“這些人你還能放在眼中嗎？”袁羽影一臉不屑地說。

這些讀書人除了憑借一張嘴之外，就沒喲別的優點了。而水悠凝這樣的人，最是不要臉面的人，這樣一來，那些讀書人的嘴也就沒有別的作用了。

水悠凝自然不會將這些人放在眼中，她現在在意的是沈淮和唐韶的事情，明天就是拜訪沈淮的日子了。可是暗四的消息還是沒有傳過來。

暗四是程墨烈手下的暗衛，能力自然是信得過的，可是就是這樣，水悠凝才會擔心。

既然暗四知道她現在急需要沈淮的消息，就不可能故意耽擱，唯一的解釋就是暗四遇到了麻煩。

袁羽影見水悠凝這樣說，心中也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要不讓暗六去尋找一下。”

水悠凝搖頭，這一次程墨烈和袁羽影來江南帶的暗衛本就不多，若是再將暗六也派出去，袁羽影身邊就真的沒有人可用了。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水悠凝也不得不鋌而走險了。

“我去一趟城西的基地，從那裏調一些人出來，讓他們去查暗四的下落。”

“可是唐韶這個人身份可疑，你若是貿然用那裏的人，恐怕會被唐韶察覺。”

關於城西的秘密基地，水悠凝雖然不說的，但是袁羽影手下有暗衛這樣查探消息的高手，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也不是什麽難事。

水悠凝看了一眼袁羽影，並沒有奇怪袁羽影是怎麽知道秘密基地的，實際上，當袁羽影派去的人去調查那裏的時候，水悠凝就已經知道了。她甚至還專門協助了袁羽影一把，至於給出的消息是真是假，就由她說了算了。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自有辦法。”

袁羽影見狀並沒有阻止水悠凝，事情現在對他們極其不利，現在唯有鋌而走險。

“陛下這段時間在做什麽？”袁羽影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主子，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和程墨烈聯系了。

水悠凝楞了一下，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程墨烈這個人了。

“他難道沒有回你那裏嗎？”

袁羽影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程墨烈雖然脾氣有些暴躁，但是並不是沖動之人，這麽長時間沒有聯系，袁羽影突然不想繼續往下想了。

什麽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雖然水悠凝現在並不想和程墨烈有過多的接觸，但是現在他現在和程墨烈是結盟的狀態，總是不希望他在這個時候出事。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城西。”水悠凝轉身就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水悠凝突然轉身說道：“我覺得你還是拍暗六去找一下程墨烈吧。”

袁羽影聽見水悠凝的話，心中甚是安慰，不管水悠凝表面上表現得怎麽和程墨烈勢不兩立，但是從內心而言，水悠凝還是比較關心程墨烈的死活。

城西秘密基地。

唐韶正在監督那些人訓練，慕容熙站在他身邊正和他說些什麽，後來不知道說到了那裏，兩個人突然笑了起來。

“公子，你怎麽來了？”

看到水悠凝突然出現，慕容熙楞了一下，笑著迎了上去。

水悠凝確實沒有料到慕容熙竟然會出現在這裏，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今天她是派了慕容熙去萬方市井去收賬本去吧，而且萬方市井是在城東，離這裏可不是一般的遠。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吧。”水悠凝面無表情地看著慕容熙。想到自己一心信任的人最後竟然會背叛了她，水悠凝心中就嘔的要死，雖然現在她並不能將慕容熙怎麽樣，但是平時的小教訓她還是可以做得到。

慕容熙聽見水悠凝這樣說，就知道自己趁著辦事的時間跑過來這裏觸了水悠凝的底線。

水悠凝這個人看起來很是和善，但若是發起脾氣來，可是很嚇人。如果平時沒有犯錯的話，水悠凝可以和你稱兄道弟，但若是違背了水悠凝的底線，那麽不好意思，你就等著懲罰吧。

慕容熙想到水悠凝制定的那些懲罰措施，心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可是她不相信水悠凝會懲罰她，畢竟平時水悠凝最信任的人是她。

可是這一次慕容熙賭錯了。

“三千俯臥撐。”

聽了水悠凝的話，慕容熙楞了一下，才一臉委屈地看著水悠凝：“公子。”

若是放在以前，慕容熙用這樣的表情為自己求情的話，水悠凝早就心軟了。畢竟慕容熙和百筱差不多的年齡，加上都是身邊的人，水悠凝難免會有一個角色代入的錯覺。

可是現在她已經知道了慕容熙的真面目，自然不可能在對著慕容熙心軟。

“四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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