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中 人x機器人(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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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門看了很久,直到研究所有人打電話讓他過去,他才轉身離開。

研究所的工作並不輕松,這幾天因為柯藍的事情,他已經滯後很久了。韓望風雖然是個被人捧著的研究專家,可他也是個工作狂人。像現在這樣根本不想去研究所的情況,擱在平常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

可他現在根本就無心去研究,甚至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最近幾個月的研究課題是什麽。

等他暈乎地回到了研究所的實驗室,就看到自己的一群助手都在翹首以盼。

韓望風看著他們,"怎麽?"

幾個人放了他很久的助理了,可很多時候面對韓望風,還是氣弱。尤其是韓望風現在的表情,看起來非常不好,要是沒什麽事,他們不會在這個時候跟韓望風搭話。

可今天情況特殊。

幾個人糾結了臉,推來推去擠出來一個人交代了要說的事,"韓老師,剛才有人過來通知,研究所無故離崗,三天以上會……會被勸退。"

那人說完就感覺韓望風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寒意從韓望風身上層層疊疊地湧出,整個103實驗室都能感覺到韓望風的不悅。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助理,"是誰讓人來說的。"

助手老實說,"小宋老師。"

宋老師一般指的是研究所的院長,小宋老師,值得就是院長兒子宋玉了。

韓望風想起來宋玉那張臉,垂在身側的手猛的攥緊。他面色緊繃地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幾個助理立刻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似的,四散著擠兌著竄了。

韓望風走到自己的實驗桌旁,從口袋裏拿出那個送給柯藍又被人拒絕的"人肉玫瑰",打開盒子看著玫瑰許久,把它放進實驗皿裏。

韓望風覺得這兩個星期,過得真是渾渾噩噩。先是遭遇綁架,柯藍為了他而保護宋玉,結果被人帶走,他突然昏迷,醒來案情就匆匆結束。後又被宋玉告知柯藍突然的死亡,連屍體都不讓他看。現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柯藍,卻發現柯藍居然忘了他,而讓柯藍忘了自己的人,正是宋玉。

他看著面前裝著實驗皿的冷凍箱,想起來柯藍好奇的看著冷凍箱時,那張充滿好奇的臉。

韓望風最初把柯藍帶進實驗室時,害怕他不知輕重,毀壞實驗室的容器,對柯藍非常刻薄。

他不讓柯藍碰實驗桌上的東西,不讓他亂動,甚至還明令禁止了他碰東西。

柯藍是怎麽做的的呢?

韓望風想了想,柯藍當初那張乖巧的臉一下就浮現在腦中。他聽話的點頭,看著韓望風的眼睛幹凈坦誠,"我不會給望風添麻煩的。"

回憶破開了個口,剩下的記憶回籠就快多了。

韓望風想起他第一次帶柯藍出門買衣服的情景,那時候他沒想到會碰見宋玉。於是立刻拋下柯藍去找宋玉,後來又怕被宋玉看見柯藍,又讓他自己回去。

當時自己怎麽就對柯藍那麽冷漠?

柯藍當時沒錢沒手機,他怎麽就一點都不擔心他會走丟?

韓望風現在想想當初的自己,都覺得想抽自己一耳光。

他那天還對柯藍說了什麽話?

韓望風想想,當時柯藍聽他說讓他自己回去的時候,無聲的默認,然後輕聲開口。

"我的臉就是對著他的臉做的,對不對。"

這些知識在韓望風創造柯藍的時候,就給他傳輸過,所以韓望風大方承認。

"對。"

他以為柯藍問完就沒了,可沒想到他又說了一句。

"可以後要陪您的人,是我啊。"柯藍迷人的大眼睛緊盯著韓望風,一雙瞳孔裏單單只映出了韓望風一個人的身影。

"我跟他不一樣,我就是為了陪伴您的啊。"

那你為什麽還要為一個不屬於你的人,去忽略一個生來就是為了陪伴你的人。

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但是兩個人都知道。

韓望風拼命回想,他當初是怎麽回答的呢?他好像,直接開車走了。

走之前還對著柯藍說,"你畢竟,只是個替身。"

他對柯藍說,他只是個替身。

韓望風看著自己的手,虛握兩下,卻還是覺得有什麽東西,從指尖溜走,再也抓不住了。

韓望風覺得自己現在挺可笑的,柯藍在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去關註他過得怎麽樣。自己總是隨心所欲的使喚他,自以為給了他生命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指使了。

卻從來沒想過,他也是個有生命,有自我意識的人了。他更沒想過,柯藍有一天會成為他生活裏的必需品。平時覺得無用,可真的沒有時,什麽都做不成。

韓望風低頭想著,目光落在手上,卻像是透過手看向遠方。如果有助理在他旁邊敢看韓望風的臉色,就會發現他現在的臉,白得嚇人。

他就這麽僵硬地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腿已經彎不動,膝蓋的無力從腿部一直傳達到全身,突然感到靈光一現。

既然宋玉能改變柯藍的記憶,那他也能把記憶改回來。只要他能把柯藍從他住的地方帶出來,他就能保證柯藍會回到從前。

柯藍住的地方雖然很偏,而且還有保安,但他一定能夠成功的。

但韓望風能成為生物專家,他的毅力和和決心,絕對不是平常人能達到的。一但決定了某件事情,就一定會拼命達成。

於是辛瀝就發現,後來幾天,韓望風變乖了。

韓望風不再來敲門,安靜的就像是已經把他給忘了。這讓辛瀝有些小驚訝。

難道韓望風已經渣到人神共憤了麽?還是他的魅力已經大不如前了?這才幾天啊,韓望風已經把他忘了麽?

辛瀝不敢置信,他忍不住催問器靈,得到的結果讓他松了口氣。

器靈老神在在地開口道,[他打算把你"救出去",然後把你的記憶重新改回來。]

把他救出去然後改回他的記憶?辛瀝咂咂嘴,這個想法不錯。

器靈看著他這麽平靜,有點奇怪,[你萬一真被他強行帶出去,真改了記憶,你還怎麽虐他。做任務也要根據實情的發展,你這個身體記憶被改回,你就得也裝作記憶被改回的樣子。]

辛瀝認真地給他剖析,[我知道。不過,你不覺得有了記憶還不願意跟他回去,才是更虐的麽。]辛瀝聳聳肩,[而且,現在雲霄大人總覺得我是因為被他改了記憶才愛上他的。不把這個認知打破,他永遠都對我放不下心。]

辛瀝想到這個就無奈,自從韓望風找到這裏後,宋玉每次回來,都會看著辛瀝沈思。不是那種放空的發楞,而是像在思考什麽問題。那眼神每次落到辛瀝身上,都讓他有種,馬上就要被宋玉解剖然後藏起來的感覺。

別問他為什麽會這麽感覺,他覺得他的直覺非常準。因為宋玉從來都覺得他的愛是因為被改了記憶,如果他又沒記憶了,對宋玉的喜歡一定會消失不見。

宋玉雖然沒有說過"別離開我",但辛瀝就是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不安全感。

而且宋玉如果真的對他放心,也不會一直給他帶著金色手環,連睡覺都不給他解開。

聽辛瀝這麽一說,器靈就明白了。

[所以你想讓韓望風知道,柯藍對他心灰意冷,同時也讓雲霄大人知道,你對他是真愛。這樣你就能自由行動,不會再被鎖了?]器靈桀桀怪笑,[壞孩子。]

[還桀桀,]辛瀝,[……你這個語調跟誰學的。]

器靈哼哼,[要你管。]

[……]

韓望風只要開始有了目標,行動就開始按部就班了。

他明白宋玉一向聰明,自己前兩天一直去敲門,這幾天他一定會看好柯藍。

所以韓望風趁著這幾天把自家收拾了收拾,又把實驗室裏放了幾盆花,看起來不再那麽單調。還把實驗室的窗簾被罩什麽都換成了鵝黃色,看起來多了幾分溫馨。

他本來還想把家裏布置成柯藍喜歡的樣子,可這個想法一露頭就破滅,因為韓望風根本不知道柯藍喜歡什麽顏色,什麽風格的東西。

等柯藍回來了,他一定要好好保護他,照顧他,了解他。韓望風自吹自擂,覺得這個觀點好極了。

就這麽靜候了四天,在辛瀝已經等的不耐煩的時候,韓望風終於出手了。

他是在宋玉出門半個小時後來的。

身上還帶著鉆孔器。韓望風把吸盤吸在玻璃上,然後將崗針圍著吸盤畫圓,然後拔下吸盤。圓形的玻璃就跟著吸盤被卸了下來。

韓望風輕手輕腳地進了宋玉的家,才發現這裏更像是個監獄。從窗戶裏面能清楚地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看裏面,卻是模模糊糊。

門窗都是防盜,而且極其厚重的,與其說是保護屋裏的人,更像是在封鎖。

韓望風圍著房間大廳看了一圈,更加堅定了要救柯藍出去的心。

不過,柯藍在哪裏呢?

韓望風看著幾個禁閉的房門,走到第一個房門前,打算一個一個開始找。

突然,他聽見一陣腳步聲。是從中間那扇門裏傳出來的。

韓望風快步走到那扇門邊,貼在墻上。

下一秒,辛瀝就穿著睡袍走出來了。他的頭發還有些淩亂,明顯是剛剛睡醒的模樣。

韓望風立刻就動手了,他跨步站到辛瀝身後,抓住辛瀝的雙手用一只手攥緊,另一只手大力按住辛瀝的頸側。

辛瀝十分配合地掙紮兩下,暈了。

他從韓望風撬開玻璃的時候就知道了,一直等到韓望風打算一個一個開門的時候,故意加大了腳步聲又走出來,就是為了讓韓望風快點。任務早做完早結束。

這時候他裝作暈了過去,其實意識還在,但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讓韓望風以為他真的暈過去了。

韓望風松開手,辛瀝就軟軟倒下去。他把辛瀝橫抱起,想要帶他出去,卻感到被什麽東西一掙。

韓望風立刻低頭看過去,就連一根嬰兒手指粗細的金色手環,待在柯藍手腕上。與此同時,還有一根同等粗細的金色繩子,牽在手環上,另一頭一直延伸到屋裏的床底下。

韓望風這才發現柯藍剛才待的這間屋子,竟然是一間實驗室。唯一的床在整個實驗室的正中間,周圍被儀器和試管包圍,全都是淡藍色的工具。

這就是宋玉改變柯藍記憶的地方吧。

韓望風只看了幾秒就看出來了,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他可是專門搞人體細胞研究的。這屋裏的人體探測儀,人腦監控器,還有各種研究人體骨骼和註射藥物用的儀器,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更別說裏面還有一個,研究所裏同款的診療儀。這個診療儀是心裏專家測控人腦數據,或者對人進行心理暗示或者心裏治療的頂尖工具。

研究所也只有一臺,就在研究所頂層,神經科研究室的正廳裏放著。

這一定就是,篡改柯藍記憶的儀器,

韓望風盯著診療儀看了很久,按耐不住想要毀了這臺機器的心。

但他的當務之急,是先解開柯藍手上的手環。

可韓望風來之前見辛瀝的時候,辛瀝不是半身掩在門後,就是抱臂站著,他根本沒註意他手上的金環。這個時候,並沒有合適的工具打開它。

韓望風在屋子裏找了一會兒,才從屋裏櫃子的最裏層,翻出了一瓶濃硝酸和濃鹽酸。

他找了個容器配置了王水(由濃硝酸和濃鹽酸配制,能強效腐蝕金),小心翼翼地抹在牽著手環的繩子上。那繩子並不粗,被抹上王水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凹陷。

韓望風本來想把金環也腐蝕掉,但王水畢竟是危險的液體。時間匆忙,他怕用量太多滴到辛瀝手上,只能作罷。

等到牽著金環的金繩被腐蝕斷開,他立刻將辛瀝重新抱起,快速出了實驗室。

只留下一地散落的器皿,兩瓶試劑和冒著黃煙的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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