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妖精x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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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穿上。"

辛瀝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雲澤的聲音,那話音剛落,雲澤就把他圈到懷裏,一伸手把衣服吸過來,親自給辛瀝穿上。

器靈要是有表情,那絕對是瞪大了眼睛。這笑面虎居然還會這麽溫柔?

而雲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原來看見辛瀝,就忍不住想欺負他,可是昨天晚上一過,他覺得自己這種感覺更濃了,甚至還想——雲澤舔舔嘴唇,還想隨心所欲。

雲澤給他穿好衣服,又給他戴好頭冠,兩人就繼續上路。

辛瀝用了輕身咒後神清氣爽,雖然走著有點累,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妖力強盛了點,體內火氣也洩了。整個人是哪兒哪兒都舒爽。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馱人啦啊!辛瀝第一次感覺用人腿走路這麽美滋滋。

雲澤還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路上尋人問路,也是眉眼彎彎。不過辛瀝卻能感覺到,雲澤跟他說話的時候,表情明顯真摯了些。

辛瀝啃著雲澤遞給他的甜果,心裏忍不住感慨。

果然,做|愛|做|愛,有做才有愛。

器靈聽著辛瀝的吐槽,感覺想把耳朵戳聾。

兩人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突然看見不遠處有一條河。河對岸是高達七丈的城門,上面寫著三個大字——錦州城。城墻上有八名守衛,城門處,有八名門衛。城門大開,隱約能看到門裏有百姓走來走去。

河上有一座橋,橋那頭一群白布纏頭的人,一共十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均是身披麻戴孝的衣服。

河水寬約六丈,但辛瀝二人都非常人,河對面的人一舉一動,眉目樣子,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可對面的那群人卻奇怪的很,都半低著頭,面無表情,他們有的人少了根胳膊,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蒙著一只眼睛,有的擋住臉。一樣的是,身子都被衣服,嚴嚴實實地裹住。

突然,河裏傳過來,幾聲孩童的嬉笑聲,那笑聲像銀鈴般,像是有說不盡的好事。可原本應該聽起來就讓人愉悅的聲音,在這人數不少卻沒有一人出聲的地方,卻顯得格外詭異。

辛瀝盯著河面定睛一看,才發現河裏竟然有一個小孩,正緩緩朝著河中心走去。那小孩看起來不過六七歲,身量也不高,所以往河裏走了沒幾步,水就漫上了他的脖子,以至於辛瀝剛才根本就沒有註意到他。

那小孩的表情很矛盾,明明面無表情,眼角和嘴角卻在微微抽|動著。看起來像是,被嚇傻了又或是被定住了表情,可心裏又極為惶恐的模樣。

那小孩兒的表情雖然駭人,可動作卻沒停,還在朝著河中心走。辛瀝蹙眉,腳下忍不住就朝著前面邁出了一步,卻被雲澤猛的揪住了後頸。

辛瀝一楞,側頭就看到雲澤依舊帶笑得表情,雲澤像是根本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臉上的表情就跟平常一樣,"再看看。"

辛瀝聽了他的話,又回過頭看河面,蹙著的眉皺得更緊了。

那平靜的河面突然開始波動起來,快被水漫上鼻子的小孩兒身前陡然冒出一物破開水面,卻是個跟他身形差不多的孩童。

那孩童背對著辛瀝二人,直楞楞地面對著正在下河的小孩兒,過了一會兒,緩緩動起來。像是在水裏直著飄起來似的。

就像是那種被人拿著在水裏畫圓的棍子,明明身子一動不動,卻圍著小孩兒轉起來。

轉到小孩兒側面的時候,他一開口,竟然吟唱起來,邊唱邊笑。

"嘻嘻嘻……六月廿五月下玄,哈哈…錦州城內……雪綿延…"

"賞個饃饃君莫笑……嘻嘻,祝君江北喜顏開…哈哈哈…"

那孩童念的打油詩,伴隨著他一直不停的尖銳嬉笑聲,停在耳朵裏刺刺的疼。而他的笑聲,跟之前辛瀝聽到的笑聲一模一樣。

辛瀝正凝神看著,那孩童猛的一轉頭,脖子扭了個奇怪的弧度,身子還背對著他們,頭竟然正對著辛瀝二人。

辛瀝這才發現,這小孩兒的臉竟然嘴角上揚,揚得像是被人撕爛可嘴角,臉上糊著濃稠的血漿,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辛瀝一抖,繞是當了二百年的魔修,見過各種醜陋的魔族,也忍不住倒吸口氣。童真和詭異凝結在同一個小孩兒身上,真真是太駭人了。

可下一秒,他就感覺一股熱氣順著左手傳遍全身,他登時渾身一暖,繃緊的神經緩緩放松。

辛瀝低頭一看,才發現雲澤不知道什麽時候握住了他的左手,正在給他傳熱氣。也不知道他傳的是什麽氣,竟然讓他一點不難受,應該不是罡氣或者是道氣。

辛瀝老臉一紅,把另一只手也塞進他手裏。

雲澤斜睨了他一眼,眉毛挑得老高。卻沒說什麽,上揚的嘴角不變,把空著的另一只手也舉起來,蓋在辛瀝手背上。

辛瀝心裏不再緊張,便回頭又看向河水,可一轉眼,哪裏還有什麽披麻戴孝的人,哪裏有什麽嬉笑的詭異孩童,只剩下遠處一條平靜無波的河,和那大寫著錦州城的城郭。連那座大理石壘起來的橋,都消失不見了。

明明是青天白日,卻刮起一陣陰風,吹在耳朵邊像是有人在哭嚎。辛瀝的衣袍被吹的翻飛,他側頭看向比他高一頭的雲澤。

雲澤倒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翹起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那雙眼睛像是什麽都看了,又像是什麽都沒在意。銀白色的道袍在風中,卻是動也不動。

辛瀝剛才跟他一起走路時就發現了,除非雲澤是自己動,比如殺人或是走路,不然,像風吹這種外界的煽動,雲澤的頭發,束發的長巾以及衣袍,都是紋絲不動。就像是有一層屏障,將外力都隔絕了開。

雲澤察覺辛瀝在看他,也低下頭與他對視,那雙晶亮的眸子清楚的映出辛瀝的臉。

辛瀝看見他眼中的自己,乖乖的眨巴眨巴眼兒,衣袂翻飛發絲亂飄,與雲澤一比略顯瘦削的身形看著有些可憐,"我們……繞路吧?"

佞幸的職業宗旨,遇到不明危險,一定要盡早撤離。

雲澤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麽說,笑顏不變,一襲銀白道袍長身玉立,整個人像是教化人心的仙人,"不怕,不會有事。"

他這麽一說,意思就是肯定要一直往前走了,辛瀝心下一慌,可還是跟著雲澤走向河邊。

站到河水邊上的時候,辛瀝仿佛又聽到了那孩童的笑聲,還有那段讓人毛骨悚然的打油詩。

雲澤卻是仍然笑著,好像想起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他捏了下辛瀝已經被暖熱的手,而後左手從懷中帶出金繩,將其拋出,右手迅速在空中劃出個繁瑣的符。

繩子在空中增長拉寬,劃出一道弧線,穩當當地架在河面兩端。

雲澤又是一抖袖,地上的灰色碎石就紛紛滾動起來,迅速在金繩上又蓋了一層橋面和扶手。而且附著在金繩上之後,碎石倏地變成了金色。而那扶手和橋面上,還三步一個石墩,雕刻著曼曼青藤。

竟是瞬息間便搭了一座精雕細琢的橋!

[乖乖類,隨手就點石成金拉繩築橋,這擱在修真界得是萬象心生的大能了把。]大能,就是修真界入門,築基,結丹,通識,匯海,結嬰,渡劫之外的又一個新稱謂。指的是那些明明已經能夠渡劫期飛升,卻壓抑修為不飛升,等待修為更進一步,直接渡劫成神的人。

器靈在辛瀝腦中驚嘆,[你不會是搭上了氣運之子吧。]

所謂氣運之子,就是修真界中,對一聲順遂,長相絕佳,錢權均有的人,一種羨慕的尊稱。這種人往往運氣極好,而且能力超強,若是修真,必成一方天神。若是修魔,必為天地一霸。

氣運之子就像是把天地的運氣都給了他一個人,所以稱之為氣運之子。

但也正因為這種人所享受的福祿過多,所以一個世界,一次只會出現一位這樣的人。

而雲澤,辛瀝擡眼瞥了瞥他形狀優美的側臉,真的是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器靈由衷地為辛瀝高興,[真好,隨便抱個大腿都這麽粗,這樣你就安全多了。]

辛瀝心裏苦笑,[他是氣運之子,我可不是。你忘了,每個氣運之子成為天下第一之前,都要經歷什麽麼?]

各種的化險為夷,遭遇挫折卻能輕松突破,然後——敵死友死我獨活,涅槃重生。

[…………]器靈不吭聲了。

而就在這時,辛瀝突然感到脖子一涼,他低下頭,就看到雲澤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他脖子上變出來個金色的圓環。

那項圈絕對是純金的,小拇指那麽粗,不大不小正好貼著他的脖子有讓他不覺得勒。

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辛瀝咂舌,這雲澤到底是多喜歡金色啊。

不過這圓環感覺肯定是個好東西,就是這形狀……

[怎麽好像感覺哪裏不對]辛瀝問器靈。[怎麽感覺像項圈啊。]

器靈啪嗒啪嗒嘴,[有什麽不對,坐騎嘛,這樣不是更好牽繩子。]

辛瀝,[……]

雲澤看著金色的圓環,滿意的點頭,"這上面有我全力斬出的道氣,關鍵時刻,能幫你擋掉像我這麽厲害的人全力一擊。"

"……你確定不是在誇你自己?"辛瀝擡眼看著他。

雲澤笑意漸深,按了按辛瀝的頭,"走吧。"

兩人踏上那架金繩橋時,辛瀝想起剛才見到的孩童,忍不住往河面看。不過這河面卻沒有一點動靜,平靜地像一塊綠石。甚至四周還呼嚎著晴日陰風,河面上都紋絲不動。

辛瀝忍不住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這橋好像有加速功能,兩人沒有邁幾步,就已經過了六丈遠的河。

辛瀝可惜的看著,曇花一現的金橋被雲澤又收回懷裏,跟著雲澤走到了錦州城門口。

這時天空中突然凝成一團黑雲,正罩在這城門之上,擋住了兩人頭頂的陽光。而出了城門這一片,別的地方,依然是晴空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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