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立即就有些詫異了，那美，拒絕了他？千裏迢迢尋美的燕惜，竟然會有人拒絕了他？想到這裏，九華便忍不住有些想笑了，自己怎麽會這樣驚訝？不過是因為燕惜的皮囊罷了。

她忍不住問：“燕惜要尋的美，是誰？可還在東陵？”

燕南歌淡淡道：“聽說後來死了，也算是紅顏薄命，現在想起來，燕惜當年似乎還很傷心，倒還有那麽一點兒印象。”

九華點頭，表示理解，道：“那他離開的時間呢？”

“在東陵刺史上任之前離開的。”

九華點頭，微微蹙眉：“可能查到那個女子的身份背景？”

“我在派人查，燕惜這邊，不肯透露分毫，現在依舊有些落寞，可見他對那個女子用情至深，只是，此事是真是假，還需從長計議。”

九華也深覺如此，點頭，兩人又就著那美聊了一會兒，燕南歌覺得自己出來得太久了，便又趕緊在九華這邊告辭了，回了原來的包廂。

九華心中想著那邊的事兒，微微蹙眉，仍舊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方才回去。

燕惜當年去得未免也太巧了，既說是尋美，可那美竟拒絕了他，燕惜一個皮囊好看，又是皇家子弟的人，竟然說拒絕就拒絕了，這可不常見啊，要麽那女子就是一個率真的女子，倒也的確吸引人的目光，只是，最後竟然死了，這卻是讓人覺得唏噓。

不過，趕在那麽一個巧合的時間裏，燕惜尋美與否，卻還是兩說，更何況……她突然想起，只是婉冬說，她覺得燕惜很眼熟，她應該回去問問婉冬的。

打定主意，再次出現在白玉凝面前的時候，九華已經微微帶笑了。

菜已經上上來了，白玉凝也已經等了九華有一會兒，看到九華，立即便綻放了笑容，喚道：“九華姐姐。”眼睛亮晶晶地，看起來很好看。

九華心下柔軟，點了點頭，道：“你用膳沒有？快吃飯吧。”

白玉凝含笑點頭，看著九華的目光仍舊亮晶晶的，道：“九華姐姐可是去見了南王殿下？”

九華坐下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便又自然得坐下了，看著白玉凝亮晶晶地眸子，含笑點頭，決定今天就問問白玉凝的想法。

她現在和燕南歌只是交易，若是白玉凝真的這麽喜歡燕南歌，那她也不妨順水推舟成全了她們，當然，現在只是問問，她還是分的清輕重的，不會在這時候提什麽不合適的話。

她沒動竹箸，安然坐下了，隨即才笑道：“攸凝，你是……喜歡殿下的吧？”

此時包廂裏的人都已經退了出去，便只剩了她們兩個人，白玉凝聽得微微一楞，隨即便通紅了臉，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沒有沒有，九華姐姐怎麽會這樣想？”

她眼神慌張，滿是躲閃，有些被嚇到了，向來溫柔又註重禮儀的她卻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也下意識地反駁，是不願意在九華面前承認她喜歡燕南歌的。

九華有些意外，也沒想到她的反應竟然這樣大，她微楞，隨即拉了拉白玉凝的衣袖，連忙安撫道：“我就是問一問，沒有別的意思，你先坐下。”

白玉凝卻仍舊很激動，肩膀都微微發顫，道：“九華姐姐，殿下是你的未婚夫，攸凝，是絕不會有任何不敬的想法的！”

九華恍然間明白她的思緒，低笑了兩聲，走了過去，繞到白玉凝旁邊，輕聲道：“攸凝，喜歡一個人，是沒什麽錯的，你有愛，與被愛的權利，不用如此緊張，我就是隨口提一提，看還把你嚇到了，沒事沒事，先坐下吧。”

白玉凝微微怔了下，每個人，都有愛，與被愛的權利麽？可如果，她愛的，是九華姐姐的，未婚夫呢？九華姐姐也不介意麽？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來安撫她呢？還是，警告麽？

一時間，白玉凝有些慌，她還不夠了解沈九華，不知道九華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因為心裏有鬼，所以九華提出來的時候，她便更加心虛了，仿佛聽什麽話都會理解到另外一層意思。

當初接近九華，也是因為燕南歌，她是喜歡燕南歌的，可是……最後皇上卻把九華許給了他，她想看看，燕南歌的未婚妻，究竟是什麽樣的，可誰又知道，九華這樣地好，和燕南歌在一起，似乎就更加理所應當了，她便一直忽略內心的愛。

可是，今天突然卻被九華提出來了。

白玉凝看起來有些驚惶，也有些渾渾噩噩地樣子，九華自然能看得出來，同時在心中暗暗有些懊惱，她似乎說得太快太直接了，白玉凝會多想的。

她連忙補救道：“先坐下。”

九華的聲音如一聲驚雷，霎時就炸響了白玉凝的世界，白玉凝下意識的就聽話地坐下了。

九華又連忙安撫：“姐姐沒別的意思，就隨便問問，我當然相信攸凝，不然怎麽還會和你走得這麽近呢？對吧，正如攸凝喜歡殿下一下，難道攸凝就不喜歡我了？或者正如攸凝喜歡我一樣，我也同樣喜歡攸凝。”

九華的聲音向來偏冷，就算帶了暖意與笑意，仍舊是偏冷的，不過此刻卻顯得異常地溫和。

白玉凝還略有些茫然，看向了九華，九華眼裏微微有些懊惱，也微微有些關心，卻從不曾出現她想過的警告和猜疑。

白玉凝驀地一驚，猛然收回了視線，心中有些酸，也難怪九華姐姐能得殿下那般的喜愛，九華姐姐的確是值得的，她這樣善良又貼心，不僅不怪她，還在有些懊惱自己說出了那些話，相比起來，自己那樣的猜疑才不是淑女所為，自己應該多向九華姐姐學習的。

聽說，殿下在面對九華姐姐的時候，話總是會比較多，笑意也是，畢竟，平常也是很少有人看到殿下笑的，可他看見了九華姐姐，眼中似乎都帶了些笑意。

白玉凝微微黯然，同時對上九華關心的眼眸，也趕緊回神兒，連忙柔聲笑道：“我當然喜歡九華姐姐。”

九華微微松了一口氣，暗暗想著自己下次可不能再如此粗心大意了。

白玉凝卻突然坦然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道：“既然九華姐姐這樣問了，那攸凝便也不瞞，從前，攸凝是喜歡殿下的……”說著，眼神便有些黯然。

九華沒有打斷她，知道她是想通了的。

“現在……也還有些喜歡……畢竟殿下那樣好，雖然有些冷，不過京城裏似乎也是有很多女子喜歡殿下的，可是，既然皇上已經給九華姐姐和殿下賜婚了，那攸凝就在這裏祝福啦，九華姐姐放心，攸凝一定不會有其他任何想法的！”白玉凝似乎是怕九華不相信，神色又顯得有些慌亂起來了，她都想要發誓的那種動作了。

九華連忙阻止了她，道：“放心，我當然放心，攸凝，你也不要多想，我就是隨便提一提。”心中卻在暗嘆，她的初衷，可不是這樣的啊，可現在卻也暫時沒辦法說那些話，再說那些話，只會讓攸凝越來越慌。

算了，此事後議吧，只是希望，攸凝可千萬不要因為這些，就疏遠了她啊，她可是很喜歡攸凝的。

白玉凝也趕緊點頭，轉移了話題：“嗯嗯，當然。九華姐姐，菜都冷了，快吃飯吧，佚香的菜可都是一絕呢！”

九華也笑著點頭，回了座位，用膳時都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

片刻，二人都已用完，卻都因有些心事而還剩下了許多。

但九華雖然用的不多，卻都淺淺都吃了一點，心中也很是滿意，也不愧白玉凝所說的一絕了。

二人皆有了些心事，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片刻後，白家的人才又來了，說是夫人在等著她。

白玉凝歉然一笑，有些黯然地跟著管家走了。

九華含笑送她出去，片刻，又坐了下來，想著東陵案那邊的事兒。

片刻，小二來說，燕南歌和燕惜都已經走了，她這才動身，打算離開。

她還在想著回府之後問婉冬燕惜的事兒，卻已經忘記了被她被迫待在一起的兩個人。

所以，等她回府後，便是有些懵地面對了生氣中的沈丞相。

府裏看起來還是很安靜的，正是午後，有些蟬兒在樹間不住的叫，讓人難免萌生了一些困意。

九華下了馬車，門房還是恭恭敬敬地對她問好，待她回到了拾錦苑，裏面同樣很安靜。

自有仆從為她開了門，九華走了進去，正打算胖婉冬跟她走，卻沒想到，迎面一陣風刮了過來。

九華有些懵，看向衣袂帶風滿臉怒容的沈丞相。

沈丞相看起來有些生氣，又像有些羞澀，也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

沈丞相已經待在拾錦苑有一段時間了，沒錯，是被九華困在這裏的，這一整個上午，他就沒能出過拾錦苑。

他惱羞成怒地看著九華，大聲斥責道：“沈九華！真是越來越大膽的，竟敢、竟敢、竟敢做這種事，真是翅膀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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