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漩立即輕輕抱住了九華，聲音悲拗：“還好妹妹無礙，不若姐姐該要如何向母親交代？讓母親知道了，又要難過得哭一場才是。”說著說著，沈漩又哭起來。

九華不耐煩這些虛假的東西，因此便推開了沈漩，在沈漩含淚驚訝的眸光中，微微垂睫，擋住自己冷漠的目光道：“我有些頭疼，你們都出去。”

廂房內的人再次被驚到，這話不像是那個膽小怯弱的庶女說出來的話啊，這句話更像命令，她在命令他們，她竟然在命令他們。

眾人都驚了驚，住持又連忙出來打圓場道：“是，沈施主剛醒，身子還乏，應多休息一陣。”

凈霜卻有些不滿道：“這事兒還沒算清楚，休什麽息？她們剛才還誣賴我們家殿下呢，現在正主兒也醒了，該給我們家殿下討個說法了吧。”

凈霜提起這茬，沈漩立即就又想起來了，立即就痛恨地看著他，溫柔的眸光中帶著些哀拗，隨即便看向九華，道：“妹妹，不必擔心，盡管說出真相，汴王殿下此刻也在此處，必會為你討個公道。”

燕子磯也立即頷首，九華略想了想，此刻自己的情形還不算特別清楚，盡管沈漩是害她的人之一，她就算要解恨報仇，現在也不是好的時機。

而那位南王殿下，也不是她認識的人，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人，還是先擱一擱吧，容後再議。

九華冷漠地擡起了眼，道：“我說，我頭疼，你們，出去，沒聽見？”

眾人再次楞了楞，此前，她們可從未見過如此算得上強勢的沈九華。

沈漩心裏是有些惱怒的，沈九華如此冒犯她，若不是還要顧忌此時場景和自己的身份，她又怎會讓沈九華這樣冒犯她？

“散了。”一道冷漠的聲音突然響起，很好聽，有些低啞，聲音的色彩和九華有些相像，只是比九華更冷，更深不可測。

卻是燕南歌率先走了出去，這是他來到這個廂房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凈霜微楞，跺了跺腳，瞪了沈漩的侍女一眼，連忙跟了出去。

住持了低聲說了幾句什麽，眾人才從廂房內慢慢退了出去，唯剩下九華的丫鬟喜兒還在。

九華對喜兒有很深刻的印象，記憶裏，這是她和母親柳氏的忠仆，無論他們如何，喜兒始終忠心耿耿。

因此，看見喜兒已經微腫的眼眶時，九華微微抿嘴笑了一下，冰冷的聲音已經不在，溫和道：“喜兒，不必擔心，我沒事。”

喜兒吸著鼻子，心中大拗，忍不住伏在九華身上哭了起來，難過道：“還好小姐沒事，若是小姐出了事兒，可要奴婢怎麽辦啊？”

九華對於自己的敵人，從來都是展露出她最尖銳，最冰冷的一面，相反，對於關心自己的人，九華從不吝嗇笑容與溫言軟語。

哄了喜兒一會兒，喜兒方才趴在床沿邊兒上睡著了，鼻頭還是紅通通地，看起來可憐極了。

九華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抱喜兒到塌上去了，再回到床上時，早已是大汗淋漓。

這副身體到底有些不中用，受了一點兒涼，身體就虛弱成這個樣子，連一個人嗯啦險些抱不起。

九華揉了揉手腕兒，心下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鍛煉身體，再練好武功。

九華想了會兒今天發生的事情，便覺有些困乏了，迷迷糊糊地，九華快要睡著了，可她卻突然一個激靈，猛地彈坐了起來。

“誰！”冰冷的聲音，冰冷的眼眸，哪裏還有剛才半點迷糊？九華冷冷地低喝，渾身都冒著汗，身體已是累到了極致，可她的精神此刻卻是無比清醒的。

九華心中同時警鈴大動，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險些中了招，只差那麽一點點，她就睡著了！果然，來到這裏，她的各方面能力都變得薄弱了，該死！

“啪，啪，啪。”接連三聲手掌互擊的聲音，九華立即尋聲望去，看見窗旁慢慢走出一個渾身黑袍的男人。

是燕南歌，他在這裏做什麽？旁邊塌上睡著的喜兒沈浸在香甜甜的睡夢裏，咂了咂嘴，還翻了個身。九華看著眼前的少年，立即凜然，目光跟著他走。

“真厲害。”燕南歌淡淡的誇獎道，緩緩放下了手，又恢覆到負手而立的狀態，整個人看來冰冷而淡漠。

九華眼神一凜，冷聲道：“南王殿下想做什麽？”

燕南歌眉目不變，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並沒有掩飾自己來的目的：“好奇。”

“哦？”九華冷冷地應了一聲，道：“南王殿下可知，好奇心害死貓？”分明是諷刺的話，可由九華那冰冷的聲音說來，似乎就只有一層冰冷的警告了。

“哦。”燕南歌淡淡地應了一聲：“可惜本王不是貓。”

九華冷冷地看他，過了一會兒，燕南歌才慢條斯理地道：“看來外間傳言有誤，沈二小姐，是個聰明人。”

九華不語，冷冷地覷著他，果然，燕南歌又道：“聰明人說話，自然要用聰明人的法子，沈二小姐覺得呢？”

九華終於道：“南王殿下想說什麽？”

“本王要和你談一個交易。”燕南歌道，聲音還是冷冷淡淡地，看著同樣和他冷冷淡淡的九華，心中微動，不自覺便說了比平時更多的話。

“什麽交易？對我有好處？”九華也不啰嗦，直接問道。

燕南歌道：“沒人願意做虧本的買賣你說對吧。可能你現在還沒感覺到，但是本王知道，你中毒了，中的無影散，不快些研制解藥，就剩下半年不到的壽命了。”

九華微微怔了一下，下一刻又恢覆過來，道：“方才那位住持也沒有診出來，你只看一看，就知道了？”

言下之意，便是我怎麽知道你是騙我的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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