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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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舒朗緩步走進辦公室,在心裏盤算著銀行卡的餘額,已經小小攢了一筆錢,但是還清舒闊的債務還是天方夜譚,再有十倍的存款依然遙不可及。

他心裏郁悶,表情也略凝重起來,不自覺地蹙著眉。

“怎麽了?”邊清乾問他。

他走到了辦公室還在出神,邊清乾看著他,一臉不解。

“沒工作了唄。”他嘟著嘴坐到沙發上。

“你這是工作上癮啊,不是剛拍完一個角色。”邊清乾淺笑,放下手中的資料,往沙發這邊看來。

“拍戲的時候也不想這些,一拍完總有種失業了的感覺。”舒朗說得是實話。岌岌無名的藝人,沒有通告的日子跟失業差不多。“閑的在家摳腳”是網友調侃的段子,也是真實寫照。

藝人的工作量比較兩極分化,食物鏈頂端的晝夜不停地忙,而所有的“小糊咖”則日日無事,若是不上課,甚至連公司都不必去。

大多數藝人的家庭條件都特別好。別看有些藝人參加選秀累死累活,實際上家境買下邊清乾的公司毫無問題。可是舒朗就不一樣了,他只是想多賺點錢,應該屬於娛樂圈少有的“貧下中農”。

看著他一臉的陰郁,邊清乾一挑眉,漫不經心地說,“暫時沒遇到好的角色可以上上綜藝。”

“可以嗎?”舒朗登時眉開眼笑,一臉期待看著邊清乾。

邊清乾只顧反動手上的文件,故意不答。

他最擅長吊人胃口,舒朗翻了個白眼,完全不吃這一套,三步兩步走到他面前,“邊總,別賣關子。”

看著眼前雙手撐著桌子,一臉警告意味的舒朗,邊清乾忍不住笑了,“有一檔籃球綜藝,請的有球星,有明星,還有……”邊清乾又開始了!

“還有誰?”舒朗擡眉。

“還需要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藝人,就你這種的。”邊清乾故意逗他。

舒朗根本沒有在意邊清乾的挑釁,只暗自開心,“我可以上嗎?”

邊清乾沒有說話,又挑了一下眉,下巴微點。

工作來的太快像過山車,舒朗開心得大點了一頓外賣,還頗為狗腿子地點的都是邊清乾愛吃的重辣口味。

錄制節目的時候,舒朗一身的運動裝扮。打籃球麽,雖然他肯定夠不上專業,但是當初跟池珩也是校隊的,跟其他藝人比拼一下還是不遜色的。

“不用緊張,好好玩。”舒朗站在籃球場上,看到不少熟面孔的藝人前輩,深呼吸一口,再心裏默念邊清乾的叮囑。

慢慢平穩了心跳。

錄制開始,他在紅隊,隊友還是比較給力,彼此配合,傳球很流暢,在上半場很快占了先機。休息哨聲響起,他的汗順著臉淌下來。

藍隊有一個個子不太高的男孩子,不住地往他這邊看,眼神裏略帶不善。舒朗反應過來,好像是剛才被他蓋帽的一個小藝人。他也不認識,可能是和自己一樣的糊咖吧。他沖那人和善一笑,那人明顯楞了一下,隨後也報之一笑。

這一幕剛好被鏡頭捕捉下來。

綜藝嘛,自然是還要有綜藝效果。“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這樣的體育精神是一定要體現一下的。

可以,又多一個鏡頭。舒朗想。

第二場開始,他立刻振作精神,好久沒打球了,這一場真是酣暢淋漓。舒朗綜藝節目的經驗少,也不會制造效果,給反應什麽的,只一味地放松自我,專註投入。雖然他也希望能有一些效果,讓更多的人認識他,但是他還是不願意請求自己做不喜歡、不擅長的事。

這種對綜藝效果的努力,他已經感受半天了。一群大男人,嘴裏一會兒一陣驚呼,“喔!”“哇!”好像誰驚嘆的聲音大,誰的面部表情更誇張,鏡頭就會馬上給誰特寫。

舒朗簡直要起一身雞皮疙瘩,還是努力演戲吧,這種就算了,他想。

隨著心態的放松,他也越來越投入,仿佛這真的只是一場球賽。他只眼睛盯著球,不時與那些浮誇的隊友相互配合,再暴擊一下浮誇的對手。不知不覺間竟狀態極佳,三分球都進了好幾個。

“漂亮!”“好球!”

終於聽到了幾聲在球場上正常的感嘆。

舒朗帶球前進,眼睛直盯著籃筐。前面防守的他的球員正是剛剛與他相視一笑的男生。對方個頭不高,身材也不魁梧,用身子是防不住他的。舒朗轉身一個假動作,準備繞過他跳起來投籃,正當他回身起跳的時候,感覺腿下一個絆阻,他身體猛然前傾,重重摔倒在地,右腿傳來一聲輕響,只有他自己聽見。

登時周圍亂了起來,對手和隊友都向他圍過來,有些人臉上的表情依舊浮誇。那個撞到他的男孩兒驚慌失措,對上舒朗的目光更是躲躲閃閃。打球中間的磕磕碰碰是難免的,沒必要讓人家承擔這麽大的心理壓力,本想對他笑一下,讓他不必太自責,結果那人根本不敢看他,舒朗也就轉過頭不再看他。

舒朗說著沒事,就想要自己站起來,結果嘗試了兩次都沒能成功,他心裏暗暗有不好的預感。

不一會兒導演和隨行醫生也過來了。

醫生見他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氣,在他身上一通摸。“可能是骨折了。”導演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舒朗只在心裏罵道,“我……”

事已至此,沒辦法了,他只好對臉色突變的大家笑說,“沒事沒事,正常正常。”可不是正常嗎,池珩也是摔一下就骨折了,歸根結底原因在他,真是天道好輪回。

要不是腿上的疼痛來得太過猛烈,只怕舒朗還要為自己的聯想笑出聲來。

在眾人的攙扶下,左腿用力,支撐著自己,然後被工作人員背上車往醫院送去。

“這個藝人竟然連個助理都沒有。”他在床上聽攝制組的工作人員在議論,忙搭話,“內個……公司配了助理,我覺得沒什麽必要,沒想到出這麽個事兒,給大家添麻煩了。”

“是我們的責任,你放心,我們會把手續都辦好,也等到有人來照顧你。”工作人員和善一笑。

舒朗心裏暗暗叫苦,怕你等不來人照顧我。池叔叔自己還先不要人照顧,阿姨還要忙生意,池珩更是又當老師又當學生。一時間,舒朗竟發現,無人可求助。

他拿著手機怔怔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向來是一個“皮實”的人,什麽都不太在乎,也很少傷春悲秋自我感懷,但是在病床上的這一刻,也難免心酸。

不是池家人不愛他,而是他不能理所當然地讓他們拋下各自手裏的事情,為他奔忙。

想了想,他對工作人員說,“我家人已經在路上了,你們還是先回去吧。”

兩個工作人員應該也還有工作在身,但又不好丟他一個人在這,臉上頗為猶豫。

“沒事的,他們很快就到了,謝謝兩位了。”舒朗笑得一臉放松,好像他根本就沒什麽事。

“那好,我們就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情及時跟我們節目組聯系。”最後兩個人再三叮囑離開了。

還算比較負責任的節目組,何必給人家造成負擔,留個好印象,也許以後能再合作呢。舒朗的心裏理智許多。

隨醫生安排,給他接骨包紮。

下午時分,舒朗的右腿已經被紗布層層包住,用一個奇異的姿勢吊著了,他雙手墊著後腦勺,盯著天花板放空。

這下也不用想工作了,好好在醫院呆著就是了。

“咕嚕咕嚕……”肚子沒出息地一陣叫,他想起來早上到現在他還只吃了個三明治。他揉揉肚子,心想,可能接下來一個月他都只能靠外賣為生了。但願外賣員能好心地幫他把飯送到病房來,不然醫院的人將要天天看到一個身高一米八,長相帥氣的獨腿雞,蹦來蹦去拿外賣的樣子。

他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

如果能有一本書就好了,最好再來點水果。不對最近都不用拍戲,他可以好好吃點飯了,碳水化合物的味道是多麽迷人,想著舒朗心裏蠢蠢欲動起來,在枕頭下摸索半天,拿出了手機。

一打開,竟有七八個未接電話,點開一看,一水的“流氓酒鬼”。

這個備註就是那次,邊清乾醉酒又斷片失憶後舒朗改的。

怎麽會這麽多電話,他正準備打過去。一擡眼,被眼前站著的一個怒氣沖沖面色鐵青的高大男人嚇了一跳。

“哎媽呀!”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定了定神,舒朗長出一口氣,“你要嚇死我啊。”來人正是邊清乾,還不熱的天氣裏,他的額角帶著些細密的汗珠,在下午穿進屋內的陽光的照耀下,隱隱閃爍著光。

“怎麽也不說一聲?電話也不接。”邊清乾看了看他的腿,壓了壓怒氣,但語氣聽上去仍是十分僵硬。

“早晚會跟公司說的。”舒朗不以為意地回答。

聽完這句,邊清乾好像臉色更難看了。“為什麽不跟我說?”

“邊總日理萬機,哪有時間管我啊。”他還笑著挑釁。

“你平常信息不是發的挺勤,怎麽這個時候又一聲不吭了呢?”

舒朗聽著這高八度的聲音,心裏郁悶,怎麽我受傷了還要聽他在這發脾氣。就也斂了笑意不再說話。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邊清乾緩和了語氣,有點不自然地問道,“手續都辦好了嗎?”

“嗯。”舒朗懶得理他。

“餓嗎?”邊清乾好像知道他的心意似的。

聽了這句,舒朗瞬間把剛才的不開心拋到腦後了,“餓死了。”他一臉可憐巴巴看著邊清乾。這個表情在邊清乾這很好用,他幾年前就發現了。

果然,邊清乾一掃臉上的怒意,有些無奈地說,“想吃什麽?我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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