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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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場烏龍一無所知的齊磊還處在剛剛拿下廖大總裁的興奮中,一回別墅就把自己的東西往廖以庭的臥室擺,小狗畫地盤兒似的放滿了衣服和生活用品。

廖以庭在書房開了個有點繁瑣的國際電話會議,結束已經快十一點。他沒在齊磊的房間找到人,卻在自己的深灰色大床上看到穿著睡衣已經四仰八叉睡著了的齊磊。

把臥室的光調暗,給齊磊蓋上被子自己去洗漱,出來的時候齊磊又換了個側睡的姿勢。

廖以庭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從微亂的頭發看到卷翹的睫毛,又移至齊磊挺直的鼻尖和微張的嘴唇。

小家夥睡著不鬧騰的時候,漂亮得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廖以庭俯身在齊磊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又用拇指在他臉頰上摩挲了半晌才在他身邊躺下。

齊磊囈語了一聲,動了動身體剛好蜷進他懷裏,溫熱的鼻息噴在廖以庭的胸口,手也無意識地在他小腹上蹭了幾下。

廖以庭輕拍齊磊的背哄了哄,回憶著除昨晚那場放開束縛的本能,上一次抱著他入睡是什麽時候。

可能是齊磊六七歲的時候,也可能是八/九歲。當初粉白軟糯的小男孩漸漸長成了耀眼的美少年,所有初衷都偏離了軌道。

為了不被胡亂點火,廖以庭捉住那只睡著了都不安分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齊磊的手細白纖長,指節不明顯,指甲剪的很短。

廖以庭早上回公司前特地去Cartier挑了一枚戒指,正留在店裏刻字。他不知道現在的小孩是怎麽談戀愛的,但齊磊去年為一枚誤送的鉆戒鬧翻了天,想必是很在意戒指帶來的含義。

他輕輕揉捏著齊磊的手指,覺得尺寸應該差不多。

齊磊睡意朦朧中無意識地抽回了手,揉了揉眼睛,醒來發現自己窩在廖以庭的懷裏,鼻尖貼著他半敞的睡袍裏露出的胸肌,沐浴露的清淡香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纏繞著他瞬間清醒的神經。

他臉頰有些發燙,擡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

“這麽著急登堂入室?”廖以庭含笑說。

“不然你想賴賬嗎?”齊磊不答反問,毫不矜持。

廖以庭自知昨天做的太過分,若不是齊磊這樣蠻橫又柔韌的小性子,恐怕今天都沒法收場。

他昨天確實完全失控了。看齊磊跑遍大半個平州找了顧航一夜,看他為緊張顧航與自己爭吵,看他明知被騙還以分手為交換要求自己放過顧航。還有他們獨處那十分鐘,齊磊哭紅的眼圈,和回來時一路的失神。

廖以庭嫉妒得發了瘋,理智與克制在那當下完全沒起到一點作用。他想得到,想占有,想刻下屬於他的烙印。他假裝看不到齊磊的掙紮,無視他的疼痛和慌張,跋扈地破開他抗拒的外殼,如同可以進到他內心最深的一處,把不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溫情盡數摧毀,碾碎,直到齊磊虛軟無力地在他手裏化成一汪水。

他伸開胳膊,把齊磊攬進臂彎裏,“不賴賬,以後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齊磊心裏偷著樂,廖以庭從來都是最疼他的。不過眼前他還有一件不得不說的要緊事。

“叔叔,我得跟你討個人情,看在我不計較你對我這麽粗暴的份兒上,你得答應我。”雖然現在提起顧航很不合時宜,但齊磊怕誤會不解再橫生枝節,他不能等。

廖以庭的表情一下沈了下來,冷聲道:“又是那個顧航對吧。”

“叔叔,你別多想,我說了跟他分手一定說到做到,但他的身份跟你們想的不一樣,我知道他是誰。”齊磊用指尖一下下輕觸著廖以庭的胸肌,討好似地說。

“你知道?”廖以庭很詫異。

“他父親是你大哥、就是我爸害死的一個緝毒警察,他媽媽是受不了刺激跳樓自殺的。”

“這麽確定?”廖以庭目光一斂,蹙緊了眉頭。

“我不小心看見過那個警察的照片和烈士勳章,昨天他也親口和我講了他父母的事。他只是調查過我,但不會害我的。”齊磊篤定地說,只把他早就知道顧航故意接近他這件事略過了。

廖以庭不太容易輕信任何一個人,昨日一見發現那小子是個硬骨頭,況且這過節可以算得上是不共戴天了,嚴肅道:“就算是他跟你坦白了又怎麽樣,放虎歸山你想過後果嗎?”

“你想讓我愧疚一輩子嗎?我已經無地自容了叔叔。”齊磊打斷他的話,眸色濕暈,“他要是想害我早就動手了,要不是怕我有危險也不會讓你們綁走。”

看齊磊急著為顧航開脫,廖以庭滿心妒火,但他是個三十歲的成年人,不會像齊磊一樣不管不顧地拈酸吃醋。

“上一代的人做過什麽和你沒有關系。”廖以庭壓下情緒, 揣摩著字句試著寬慰他,“他們的恩怨也不關你的事,他是他,你是你。”

“那你呢叔叔?你是什麽樣的人?”齊磊語氣帶著不太明顯的責怪,卻字字誅心:“如果我昨天沒找到你們,他是不是就沒命了?”

廖以庭許久沈默,他確實動過做掉那小子一了百了的念頭。從他拿到顧航資料,知道他別有用心那一刻起,他就關心則亂。

他太怕齊磊受到傷害,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感情上的。但凡任何一種都像拿刀子剜他心上的肉。

但他也不能以這樣面目猙獰的姿態去面對齊磊。

這個孩子在泥潭裏出生,是非黑暗中長大,他付出過太多不堪回首的努力才讓齊磊能端端正正長到今天。

廖以庭斟酌了許久,捧住齊磊的臉頰,深深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對不起小磊,我答應你不會再做讓你害怕的事。我感激你父親,也敬重他,但我跟你保證我不會成為他,好嗎?”

齊磊楞楞得聽完廖以庭的保證,感覺松了口氣,挺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廖以庭懷裏鉆出來,大字型地攤開躺在床上,蚊子哼哼似地嘟囔著:“叔叔,我屁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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