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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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乾陽宮的門緊閉著,元寒正在查閱著奏折,霍新則坐在一旁,按照元寒的意思潤色,朱批。好像當皇帝的不是他,而是元寒。作為一國之君,有名無實是最痛苦的事情了。

“你當初屈居人下,就是為了心愛的女人。那本王子也坦白地告訴你,我和你一樣。”元寒頭也不擡地對霍新說,面色清冷。

“黑衣人被追查出來個大概了,是南方的江湖大幫派,叫安世堂。領頭的叫沈臨安。現下已經四處逃竄了,孤已派人去追了,估計也跑不遠。”霍新身上一陣發抖。這些天他能感受到泠湘對元寒的重要性,所以有關泠湘的事情,他都要深思熟慮才可出口。

“本王子這邊也派人去查了,就算把大宇翻個遍,也要找到。”元寒不禁握緊了拳頭。

兩天兩夜,一生中有許許多多個兩天兩夜。可這個兩天兩夜對泠湘來說格外漫長和重要。臨安和苒寧交換著守護她。臨安雖然對自己的醫術有幾分把握,可他漸漸發現,泠湘的體質寒透了,偏偏飛鏢上的毒又是邊塞極寒之物混合而成,毒性極大。

泠湘再次睜開眼睛,先看到的就是臨安的臉。山洞裏的燭光射入她的眼睛,也能感受到了肩膀的疼痛。

“你……你是誰?”泠湘驚恐地往後退。

“姑娘莫要害怕,我不是壞人。”臨安急忙撇清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誰?為什麽要救我?溶月和堇紫呢?”泠湘揀著最重要的問題問。

“安世堂少主沈臨安,也就是那天闖入皇宮的黑衣人的首領。那兩個姑娘我已經把她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了。”臨安盡量把自己的身份說的明白。

“安世堂?你是安世堂的少主?”泠湘似乎對“安世堂”這個名字有些印象。她仔細地回憶著。

“哦,我爺爺在世的時候和安世堂的堂主做過幾次生意,都是大生意。”泠湘終於回憶了起來。

“你是?”臨安也覺得奇怪。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能和自己的父親做大生意的人可不多啊。

“我是蘇家藥堂的大小姐。”泠湘用右手捂著肩膀,忍著疼痛。

“邊塞的蘇家藥堂嗎?”

“正是。”

“怪不得你能得到邊塞的沁櫻草這種稀世珍品。”臨安驚訝地說道,“家父在邊塞的時候,曾經向蘇家藥堂收購過幾批珍稀藥材,我也經過手。”

“是,正是這幾批藥材,給我們蘇家帶來了滅頂之災。”泠湘瞪著臨安,“若不是我爺爺把藥材賣給你們安世堂,邊樺國的老賊也不會發現了,我們全家就不會死了。”

“什麽……?”臨安驚訝地目瞪口呆。原來這一筆交易給兩個家庭都帶來了滅頂之災。

“家父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被邊樺國的老賊追殺。你也能明白了,我為什麽帶著一幫兄弟進宮去殺邊樺人了。”

“你真的是安世堂的少主?”泠湘再次發問。如果救她的人真的是安世堂的,那麽自己也就處於相對安全的境地了。

“這個算是證明嗎?”臨安拉起袖子,一個火紅的圖騰刺青印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把火纏繞著一只老鷹,展翅欲飛。

“好,我信你了。”泠湘小時候見過這個圖騰。如果不是安世堂的人,斷斷不會紋這個圖騰的。

“說說你吧,為什麽要豁出命地逃出去呢?”臨安抱著雙臂靠在墻上,等待著回答。

泠湘的眼神黯淡下來,把自己是如何遇到的霍清,一直到兩天前的出逃。

“原來你的故事也這麽蕩氣回腸啊。”臨安聽完,也長舒了一口氣。苒寧端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了進來。見到泠湘醒了,不禁露出了微笑:“姑娘你可總算醒了。”

“淑妃?”泠湘看到苒寧,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什麽?”苒寧十分不解。

“你不是莫晴柔?”

“什麽莫晴柔?我從來不認識這個人。”苒寧一頭霧水地看著泠湘。

“那你是……夏苒寧?”泠湘恍然大悟。

“我與姑娘見過嗎?”苒寧也很奇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泠湘,她竟然認得自己。

“沒有,但我是從宮裏來的。”泠湘輕描淡寫地說道。害得自己到這般田地的最根本原因就站在自己眼前。

“你們先聊著,我去外面看看。”臨安覺得這其中的曲折一定很覆雜,兩個人必得敞開心扉,於是離開了。

苒寧坐在泠湘身旁,用勺子攪動著藥:“趁熱喝了,什麽事情等到喝完藥再說。”

泠湘一把打掉苒寧手上的碗,熱氣騰騰的湯藥盡數灑在了苒寧的手上和石磚地上。

“啊。”苒寧驚叫著站起來。

山洞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三十三)各有苦衷

“對不起,我本不應該恨你的,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泠湘昂頭看著苒寧,眼角不自覺地流出兩行清淚,“因為你,我才會被皇上看上;因為你,我才會放棄了自己喜歡的人,每天戴著面具生活。你當初為什麽要不辭而別?把傷痛帶給別人?”

“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苒寧蹲下身,用手一片一片地把摔碎的碗拾起來,“當初是我不辭而別,明明可以回宮又選擇不回。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

“是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所以,每個人都值得原諒是嗎?”泠湘苦笑著。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當初進府的身份,是南方來的樂女。”苒寧把泠湘的話撂在一邊,“我從小就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唯一知道的就是有個每天把我關起來苦練習各種技藝的姨娘。宮裏的陸師傅你應該認識,她是姨娘派來管我的人,整天不讓我出門,哪幾個時辰幹什麽是固定好的,她就拿著鞭子來督促我。若是稍有偷懶的,就抽我鞭子。”苒寧撩起袖子,把當初留下的疤給泠湘看。

泠湘沒想到,看起來柔弱的苒寧還有這樣的經歷。

“到了十七那一年,陸師傅走了。姨娘見我也聽話了,便時常帶我出門,看看江南的風情。直到十九歲生日那天,姨娘把我打扮好,蒙上面紗,和一群一模一樣的姑娘一起送上了往京城來的馬車。我不知道姨娘要做什麽,只隱隱知道她要把我送到有錢人家的府上,卻沒想到是霍軒的府上。”

“然後呢?你就喜歡上霍軒了?”

“不,哪有那麽容易見到。”苒寧把瓷片收拾好放在托盤裏,坐下來擦著手,“剛到他府上,少主就天天來找我,還拿出了姨娘的手信。姨娘在信裏說,她多年前曾遭劫,是安世堂的堂主救了她,所以她要我為安世堂效力。而我的任務,就是獲得霍軒的寵愛和信任來幫助少主報仇。”

“你就用你學到的才藝來獲得寵愛?”

“沒錯。和我一同去的女孩因為沒有受過我這樣暗無天日的訓練,技藝、氣質都不如我,我才得以脫穎而出。雖然輕而易舉地奪取了霍軒的寵愛,卻也迷失了我自己。我本以為我可以守住我自己的心,後來發現太困難了。”苒寧說著,揩了一下眼角。

“後來你就被封為了皇後?”

“被封後是我意料之中、別人情理之外的事情。我很欣喜,不是因為我可以母儀天下,而是在宮裏,安世堂的手伸不了那麽遠。我天真地以為,只要霍軒護著我,寵著我,我就能平安度日。其實不然,太後,還有後來的皇後,都對我恨之入骨。就在冊後大典的前一天,我收到一封信,是少主的筆跡,讓我立刻出宮去南山,否則我姨娘就沒命了,信封裏還有一個飛鏢,上面刻著安世堂的圖騰。我當時嚇得魂都沒了,不顧一切地出宮。”

“那信是宋雅芙寫的嗎?”

“應該就是她了。如今宮裏的陸師傅必然也知曉安世堂的一切了,如果她被宋雅芙收買了,收拾我自然無礙。我出了宮,直奔南山,還沒站穩腳跟,就被人打昏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和你一樣的地方了?”

“是少主打昏了你還是救了你?”

“救了我。或許陸師傅還殘存一點良心,知道少主有可能在這兒,所以讓宋雅芙選擇了這個地點。”苒寧不自覺地摸了摸腦後,那裏始終有一塊兒傷疤。

“你醒了之後,一定很傷心?”泠湘想起剛知道霍清失蹤那段日子,自己也是日哭夜哭。

“當然,我的心全都給了霍軒。少主告訴我說,為了我的安全,還是不要再回宮去了。我不願意留在這兒,他就寸步不離地看著我。我的傷沒好,只能老實呆著了。”

“我和你素不相識,怎麽會想和我說這麽多。”

“因為我覺得,你和我很像,無論是氣質還是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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