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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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點點的漆黑夜幕,語氣裏是少有的堅定。

還沒等霍清再問些什麽,泠湘又開了口:“在我六歲的時候,我們蘇家的家業已經是很大的了,在邊塞一帶也是小有名氣的藥草世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邊塞人用邊塞特有的藥草制作了難以解的奇毒,而爺爺不願意生靈塗炭,就廢寢忘食地研制出了解奇毒的藥方,也就是那天救了你命的藥。因為懼怕邊塞人的野蠻,怕他們搶走藥方,便沒有對外人公開,可是到底是出了內鬼。那是春日的一天,也是邊塞也是現在這樣一幅景象,姨娘騎著馬帶著我到集市上去了,邊塞五國裏勢力最大的邊樺國首領帶著人到了家裏來,逼著爺爺交出藥方,爺爺寧死不屈,他們就把家裏所有人都殺光了……等到我和姨娘回到家裏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滿地的血,滿地的屍體。爺爺的眼睛,到死也沒閉上……”泠湘已經淚流滿面,清澈的眼睛裏帶著驚恐,仿佛童年那血腥的記憶又覆活了。

“泠湘,泠湘……”霍清看著泠湘的樣子,緊緊握住了泠湘的手,“別怕,別怕,都過去了,沒事了……”

“後來,偌大的一份家業就這麽毀了,只剩下姨娘帶著我在這大宅子裏生活。姨娘不甘心蘇家就這麽倒了,也曾嘗試著覆蘇家業,可是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親戚們畏懼邊塞人的野蠻,都不敢沾惹,又能做成什麽呢?姨娘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她是個知書識禮的溫婉女子,把蘇家所有的藥草醫術都盡數教給了我,還教我彈琵琶。在我十五歲時,姨娘還是去了……”泠湘哽咽著說不出話,她不想哭,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霍清吃驚地聽著泠湘的故事。他沒有料想到這個不過十七歲的女子,承受了這麽深重的苦楚。一夜間失去了自己最親的人,十五歲便開始自己過活。最苦的不是生活,而是心裏的苦楚。霍清見過京城裏的女子,從小便是錦衣玉食,動輒一眾仆從跟隨,稍有不順心意的就哭爹喊娘。泠湘承受的苦難,怕是京城女子一生都難以想象的。

泠湘擦了擦眼淚,自顧自地笑了:“不過只要我能用蘇家的醫術和藥房來拯救他人性命,便心滿意足了。這是爺爺窮盡一生,豁出性命都要達成的願望,我一定要幫他完成。”

沒等泠湘說完,霍清已跑出了院子。他靠在一棵大樹上,回想自己的身世。他不該留在這裏的,自己在戰場上倒下的時候已許過諾,自己這一條命是要在安頓好母親後聽憑皇兄處置的。如今戰事告捷,自己這個將軍王爺卻不見了蹤影。若是皇上以為他死了倒好,只是害怕有心之人一直跟蹤他的行跡,趁他沒有皇兄護著對他痛下殺手。自己倒還好,不過是不能連累了泠湘,可那一日的微笑,早已把他平靜如水的心湖激起了漣漪。

良久,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只母親的銀鐲子,借著昏黃的燈火,隱約可以看到桌子上刻的“珍”字。母親曾是父皇的珍淑妃,如封號一般,被父皇愛若珍寶,賞賜的每一件器物都會刻上“珍”字。只因出身寒微,自己無法登上皇帝之位,母親無法被奉為太後,成為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自己隨身帶著這只銀鐲子,積聚著母親對自己的祝福和厚愛,多年從不離身。可如今這深厚福澤,還是留給泠湘吧。

他默默地走回院裏,看見泠湘正收拾著碗筷。“泠湘,這鐲子給你。”他不由分說地拉過泠湘的手,把鐲子戴上了她白皙的手腕。

“啊?”泠湘盯著鐲子看著,雖然看不清楚花紋,卻憑自己的常識感覺到這鐲子不是一般市面上的粗制濫造之物,“怎麽就給我了呢?我怎麽能隨便要你的東西啊。”

“就當是你收留我這麽多日,悉心照料的一點報答吧。”霍清說著,走回了屋子裏,關上了房門。

夜深人靜,他需要仔細地思索一下,自己能為泠湘做的,都有什麽。

------題外話------

笙小微第一次在網上發文,寫一個遵從自己內心的故事。無需錢財,只收眼淚。

(二)危機,真情

第二天一早,泠湘就背起了背簍,拿著鐮刀上山采草藥。霍清也要跟她一起去。

山上路不好走,但泠湘是走熟了的。她從馬廄裏牽出她騎慣了的小黑馬,霍清則牽出了小紅馬。

“你確定你要去嗎?你的傷還沒好,怎麽能騎馬呢?”泠湘不止是為霍清擔心,只怕他出了事兒還是自己忙活。

“沒問題,我好歹也是堂堂八尺男兒,怎能讓你一個武功都不會的小女子比下去。”霍清略帶著些瞧不起的口氣。

“好啊,你就八尺男兒吧啊,我先走了。駕。”泠湘絲毫沒有要等霍清的意思,上馬就飛奔。

山上的路確實不好走,又陡又滑。霍清費力地牽著馬,想著泠湘是不是故意在整自己。

“我可沒求著你來,是你自己要來的啊。”泠湘也是累的滿頭大汗。

“這路走著不挺好的嗎?幹嘛非要騎馬折磨自己。就算你不心疼你自己,也要心疼小黑和小紅啊。”霍清忍不住發了兩句牢騷。

“我這一筐一會兒可是要裝得滿滿的,自己背著走路還不知要走多久呢。這山上天黑了可可怕得很,什麽虎狼獸類都會出來,那你塞牙縫。”泠湘不滿地朝霍清撇嘴。

“好吧好吧,你永遠是對的。”霍清說不過泠湘,只能埋頭走路。

兩個人一跛一顛地走了半日才到了山上。山頂的美景也算是慰勞了兩人一路的疲憊。

“這兒的景一直都這麽好看……哎呀。”泠湘正往前走著,突然感覺腳踝一涼,然後一疼,忍不住坐倒在地。

“怎麽了。”霍清聽見泠湘叫,馬上上前查看,“不得了,你這是被蛇咬了啊。”

“啊。”泠湘也害怕了,她采草藥這麽多年,還未曾被蛇咬過。

“恐怕也不是草蛇,是毒蛇。你看看這牙印子。”霍清從泠湘的裙子上扯下一截綁在傷口的上方,又幫她吸出毒液。

“跟你在一塊兒真是倒黴。”泠湘想了想,自從自己遇到霍清就沒有什麽好事兒發生。

“今天要是沒有我,看你怎麽辦。”霍清又把布條兒纏了幾圈,“今天就別采草藥了,咱們下山吧。”

“可我這怎麽下啊。”泠湘覺得身上直發虛地冒冷汗。

“你坐在馬上,我牽著。”

“不行,只怕你一個沒牽好我就得摔下去。”

“看來你是比較願意等死啊。”

“對。”泠湘看他如此霸道,也嘴硬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半天。

“好了,這會兒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告訴我這兒的草藥哪一樣是治蛇毒的。”霍清四下搜索著。

“你把我背起來,讓我看看。”泠湘支撐著坐起來,霍清把她背起來,繞著山頂走。泠湘說能用的,霍清就蹲下身子摘在背簍裏。

轉悠了一大圈兒,霍清把泠湘放下,把背簍裏的藥拿出來,用鐮刀切出汁水來,敷在泠湘的傷口上。

“你這藥是敷上了,但還得下山啊。”霍清幫泠湘擦頭上的冷汗,“這樣不是辦法。”

“你就別管我了,我不用你管。”泠湘只覺得身上發冷,心裏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把她背起來下山。

“爺爺,湘兒好想你……湘兒種的那朵花,爺爺還沒看到就……”泠湘在霍清背上呢喃著。

“還沒看到就怎麽了?”霍清忍不住接下去。泠湘竟不說了。

馬也不要了,就這麽下山。霍清害怕摔著泠湘,走得格外小心,又得走快。

等到太陽向東偏的時候才回到家。霍清把泠湘放在床上,也不敢去請大。他翻看泠湘的醫書,誰知還被他找到了方法。

死馬當活馬醫吧。他按著方子又去翻泠湘的藥,給她熬了服下,再在傷口上敷上一些。自己也顧不得吃飯了,等泠湘氣兒喘勻了這才去給泠湘熬米粥。

掌燈時分,泠湘漸漸從醒來,未睜眼就先聞到滿屋子的米香。

“好香啊,大將軍在煮粥嗎?”泠湘掙紮著坐起身子。

“你怎麽起來了,躺著躺著。”霍清見泠湘醒了,連忙沖進來,“你這一被咬可把我嚇得不輕。給你又吃又擦的,折騰了好半天呢。”

“倒是學會翻我東西了啊,不過還不錯。”泠湘虛弱極了,說話的聲音都極微弱,不時地舔舔嘴唇。

“你這是餓了吧,我熬了粥,這就給你盛去。”霍清從鍋裏舀了粥端進來,拿著勺子吹涼了再餵到泠湘嘴裏。

“咱們這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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