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地哈哈大笑：“好，好！弟兄們，咱們進賬喝酒去！”

一群匈奴王族跟著察蘭，連同晉庭一起走進那華貴的氈帳。

晉庭沈默著，眉頭不禁鎖起，自打從景王府出來後他便一路向北找到察蘭，想趁大華如今國勢虛空，幹脆一舉拿下，也成了多年的野心。他早在方到時便與察蘭說起這事，但對方面上爽快地同意，卻絲毫無個動靜，第二日反倒帶著他來參與這射箭喝酒觀舞享樂的王族之趣，顯然是心有不願。

“大夥們好好吃喝，歡迎咱們的中原友人！”

察蘭坐在氈帳中，拍拍手便上來了美酒，不一會便讓草原歌姬也進來舞蹈，絲毫不給晉庭任何言語的機會。

晉庭見此心中冷笑，他當年幫對方除去圖涅斯，又協助對方得到了大華的歲幣供奉，不料察蘭得寸進尺，不但索取無度，連兌現當初承諾的誠意也無半分。

正想著，他忽看見有個人從氈帳外走了進來，而後奔到察蘭王座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溫爾來晚，還請單於治罪！”

“噢？”察蘭醉醺醺地笑道：“是不是那幾個美人兒太厲害，巫寧將軍承受不來啊？”

帳內哄然大笑，眾匈奴王親前俯後仰，而溫爾也毫不害臊；“實是厲害，多謝單於賞賜！”

察蘭大笑：“還想要麽？若是再立一個軍功，本王再賞你佳麗！”

“若是如此，我溫爾·巫寧自當在所不辭啊！”

晉庭心裏猛然一頓，頓時想起了這巫寧氏便是景王妃的氏族。他見這溫爾和公孫律有幾分相像，不過更多了匈奴人的粗獷和淩厲，以及眸中貪婪的目光更甚。

此時察蘭放下了酒杯，拍手示意左右歌姬退下，而後環視在場眾王親，用漢話道：“晉兄乃我摯友，曾助我稱霸草原，故如今自當湧泉相報，助晉兄稱霸中原！依眼下看，我倒覺得派巫寧將軍甚好，不知弟兄們怎麽看？”

“自然是好。”卡滸鄂多親王啃著羊腿道：“上回溫爾這家夥在邊境繞得漢人們連連求饒，向來經驗豐富啊！”

“況且巫寧將軍精通漢文，和晉大俠配合得更好嘛！”

“單於賞賜美人，巫寧將軍更願意咯！”

這些匈奴親王一口一句的蹩腳漢話讚同著察蘭的提議，而巫寧也雙眼放光地躍躍欲試。

“敢問察蘭單於，”晉庭道：“巫寧將軍手下有多少兵力？”

“這個啊，”察蘭灌下酒道：“巫寧將軍年紀輕，上次是第一次帶兵打仗，用三千兵馬就將那幾個什麽驃騎軍羽林軍打得叫苦不疊，兵力不大，威力卻不小啊。”

晉庭心裏咒罵，聽著口氣便知對方不願多給，於是先下手為強把數量喊高了地道：“大華是泱泱大國，其實際兵馬遍及東南西北各疆域，即便如今國勢衰微仍不可小覷，起碼得十萬兵力。”

此話一出，眾匈奴親王都倒抽一口氣，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覷。

而察蘭單於瞇起眼；“晉兄說的不錯，但大華本就國土廣闊於我匈奴，若想依靠草原兵力打下，那相當於蛇吃老虎啊！”

“晉某深知如此，”晉庭道：“眼下晉某希望奪取華北區域，從京畿之地一直到江南櫝烏城界。”

察蘭翹起二郎腿，命令道：“拿地圖來。”

羊皮卷做的地圖懸起在氈帳中，晉庭接過筆在上面圈起以卞陵為中心擴散的華北之地，直到櫝烏城作為最南界。摒去了西域、嶺南及襄戍關以北的草原，這塊地便如大華的心臟，能俯瞰整個江山。

察蘭皺著眉看著這版圖，而後從晉庭手中拿過筆，將北面襄戍關的界限劃去，往前退了二十裏長域，這儼然就像是在瓜分個西瓜一樣輕松。

“如晉兄當時所說，奪得大華主人之位後，將其部分城池讓與我。”

晉庭看著那圈起來的區域，眼裏閃過殺意，平靜道：“這不過粗略之圖，東北西北之地，可任由察蘭單於選方圓二十裏地。”

察蘭滿意地頷首，又指了指最南的櫝烏城：“另外，這江南水土恐怕匈奴的士兵不服，要攻下來可是有些難度啊。”

“櫝烏城是晉某故裏，這也是晉某的心願。”晉庭皺眉，對察蘭得寸進尺的態度十分不滿，卻又不能挑明：“這最南端到底能走多遠，晉某也說不定。”

“你們漢人不是有句話麽，船到橋頭自然直，”察蘭笑道：“打了便知道了！”

“那單於打算給晉某多少兵馬呢？”

察蘭不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直坐在位上有些呆楞的溫爾：

“巫寧將軍，你能帶多少兵馬？”

“我……”這溫爾似乎語塞，不好意思地抓著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察蘭哈哈大笑：“瞧你這腦子，浪費了這英俊的臉啊！”說罷轉向晉庭，伸出三指頭道：“給你三萬兵馬何如？”

“晉兄沒打過仗，莫要覺得少了，”察蘭繼續道：“咱們草原的巫寧將軍三千精兵就可以將你們中原的三支軍隊耍得團團轉，更何況三萬？”

“單於所言極是！”溫爾這時開了口，眉飛色舞神采飛揚：“比起眾親王我溫爾·巫寧無太多經驗，但有的是膽，且對大華的地勢也頗有了解，為晉大俠打江山足以！”

“好！”察蘭滿意道：“就沖巫寧將軍這勁頭，咱們回來得多犒勞他些美人啊不是？”

滿氈帳又哄堂大笑起來，刺耳地淹沒了其他的聲音。

而溫爾則起身，舉杯來到晉庭前，熱情洋溢道：“能和晉大俠一起帶兵可是我的榮幸，你我幹一杯！”他說完後周圍的匈奴親王也鼓動起來地歡呼。

晉庭嘴角抽搐，心裏咒罵了幾句，而後幹笑地舉起酒杯，迎著笑容滿面的溫爾。

忽然，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一羊皮的卷物悄然入了他的袖內，擡眼只見溫爾那藍眸依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只是微微瞇起示意著何。

他不動聲色地回以笑容，而後將酒一飲而盡。

幾日後，陽關城門。

“恭迎賀親王——”

連珩等人駕馬進城便看到兩排西域官民恭敬行禮，那陣仗簡直是迎接天子讓他驚愕不已，楞楞地下馬。

迎面而來的是一身貴氣王服的孟羅，年約不惑的成熟男子，身材挺拔，樣貌英俊不凡還與連珩有幾分相似，他看見連珩便頓時激動地沖過去將對方一把抱到懷裏，無盡地長嘆一聲：“闔兒你總算回來了，你父王也能安息了，我也總算了了一件心事。”

連珩嘴角抽搐，頓時一陣無言尷尬。

“闔兒，叔叔已經下詔封你為賀親王。”孟羅和藹地拍拍連珩的後背，樂呵呵地說道，“你還不知道罷，你父王生前的爵位便是賀親王，賀親王的府邸也修葺了一遍，等闔兒入住。”

“父王？”連珩迷茫地喃喃，這個名稱他還真沒接觸過。

“哥哥最大的心願便是找回你和你娘。”孟羅慈愛地看著連珩仿佛看著自己的孩子，他微笑著摸摸連珩的腦袋，“如今闔兒終於回家了。”

“晉庭還沒死。”連珩臉色沈下，陰陰地說道。

孟羅臉色頓時冷厲下來，嚴肅地說道道：“無妨，叔叔定會讓他下地獄，給哥哥嫂嫂賠罪。”

“嗯。”連珩頷首。

“這些以後再談，闔兒舟車勞頓，先到王府歇歇罷。”孟羅微笑道，招呼著帶連珩往城裏去。

賀王府整個是恢弘大氣，氣勢非常，能看出重新修葺過一遍，連珩等人在孟羅的帶領下漫步王府參觀，王府裏邊還頗有些中原漢族的格局。

“叔叔知道你肯定住不慣我們西域的屋子，給你改成中原格局。”孟羅笑得合不攏嘴，“工匠都是中原請來的，闔兒看看哪裏還需要改改。”

“無妨，就這樣挺好的。”連珩微笑道。

“來，這邊歇歇罷。”孟羅揮手，一行人到一個暖閣內用茶吃點心。

寒暄了幾句，話題也轉入正題。

“闔兒……”孟羅看了看那木頭似的伏陌以和帶著黑色鬥笠的公孫律。

“無妨，都是家仆，自己人。”連珩毫不在意地說道。

“那好罷。”孟羅飲了一口茶，思索了一會兒開門見山道，“西域若想脫離大華的統治，如今是最好時機，希望闔兒能明白叔叔的心思。”

“我知道，如今大華內虛外患，確實是最好時機。”連珩頷首說道，“但若要不費一兵一卒，還需要另一個人的幫忙。”

“誰？”

“鳳羽城城主褚陸。”連珩看著孟羅意味深長地說道，“只要褚陸與我們站在一塊，定能割據西域。”

“闔兒……那褚家與我們孟家是死對頭。”孟羅為難地看著連珩，“當初就是褚陸的爺爺褚祁……”

“戰場上沒有永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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