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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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盡沙看著公孫律那表情的變化,靜默了些許,過了一會便轉身端來一杯熱茶遞給對方,同時問:“究竟有何事。”

公孫律毫不客氣地接過來一口飲下:“弟弟約咱們去明日鐵寨的賞劍大會玩,何如?”

“連珩?”

“對啊,到時會有很多人噢,而且還可以去找幹爹!”公孫律想起熱鬧便樂了。

李盡沙皺眉:“若是如此,連珩豈不知曉了你在武林是晉子抑?”

“對啊,我已經告訴弟弟了。”

“什麽?!”李盡沙擡高了音調,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一臉無所謂的青年,用手指著他道:“你這人怎麽……”

“死人妖擔心什麽,弟弟是好人啦,你又不是沒見過。”公孫律一臉不在意:“而且小爺怎麽會看錯。”

“你和他見過幾次,怎知道是敵是友?”李盡沙有種恨鐵不成鋼的錯覺。

“沒關系,”公孫律大氣地擺擺手:“再說知道了有何妨,朝廷武林雖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必要的互動友好又不是不行,估計也就那幾個一根筋兒的幫派說幾聲,便沒事了。”

“新皇登基,武林若再起事……”

李盡沙還想多說,忽然公孫律猛地上來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托著他的頭,臉湊得只有咫尺之距,低聲玩暧昧起來:

“說沒事就沒事,死人妖再啰嗦,小爺就親你!”

那聲音如鳴鐘,一聲一聲讓他心口那處跳得厲害。那唇中的熱氣拂在臉上,仿佛蔓延了全身。

公孫律見他眼睛睜著似是被唬住了,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便嗤笑一聲放開他,還不忘捋了捋那綢緞般的青絲:“頭發摸起來還挺舒服。”

李盡沙回過神,平息那不該有的悸動,強迫自己開始思索公孫律的提議。他想到不久前南宮綾布置的查巫蠱一事,念起恰逢賞劍大會這般的武林大事,也是該去,便道:“你打算何時與他去?”

“明日辰時谷德酒肆,咱們一塊去,弟弟也約了安哥哥。”公孫律開心道,“怎麽樣,去不去?”

“安玄素?”

“你不知道罷,弟弟想來是看上我們中書大人了。”公孫律挑眉笑道。

“那就去罷。”李盡沙答應下來。

公孫律立即歡呼雀躍地像小孩子得糖一樣,而後道:“小爺先回去也,不然被老爹發現便難收拾了。”然後旋身便消失不見。

李盡沙恍然看著那扇關緊的門,怔了一會兒而後辟邪一般搖了搖頭,繞過屏風徑直走向床榻,一倒便逃難般沈沈入了夢鄉。

【百葉山莊】

當雲離醒過來的時候已接近子時,美目微微睜開,疲憊而冷然,華美的房內依舊空蕩蕩的只有他一人,孤寂而冷清,沒有一絲喧鬧,桌面上的幾碟菜肴已經冰冷失去應有的色澤。

“來人。”雲離淡淡地喚了一聲。

“先生有何吩咐?”乖巧的小侍走進來恭恭敬敬地問道。

“何時辰了?”

“回先生,快子時了。”

“少爺還未回來嗎?”雲離眼神稍黯,平靜地問道。

“是。”

雲離心裏有些堵得慌,他看了一眼那冰冰涼涼的菜肴,抿了抿嘴唇說道:“將這些菜拿下去熱一熱。”

“是。”小侍頷首便讓人來將菜肴撤下。

不一會兒房內又僅剩雲離一人,就好像連珩不在的這兩年,紅燭搖曳著最後一抹光芒漸漸暗去,一瞬間,整個房間落入漆黑一片,寂冷的月華從窗臺滑落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映出一個冷漠的影子。

雲離平靜地起身將紅燭重新點亮,房間漸漸被暖光籠罩,看起來沒那麽冷清,輕嘆著披上連珩送的白狐絨裘,提起明亮的燈籠離開房間。他看著漆黑一片連路都看不清的庭院微微凝眉,安靜地提著燈籠親手將庭院裏的一個一個燭臺重新點燃。

他一路不言不語,走幾步便點亮一盞燭臺,默默地提著燈籠重覆著無數次這樣的動作,燭臺燃著跳躍的火苗,映出一條完整的小路,照亮純白的雪色。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從房間一直走到了山莊門,將山莊大門的最後兩盞大宮燈也點亮才松了一口氣,一路燭火明亮,珩兒應該不會迷路了。

今夜沒有下雪,視野很是寧朗,兩旁的雪梅倒是很嬌艷,如此美景,雲離卻是絲毫沒有欣賞的閑情,他就這樣木木地提著明亮的燈籠安靜地站在山莊門前,雖然身穿厚厚的裘衣,但是那白皙的臉蛋還是被狂風吹得有些泛紅,美眸也漸漸失了神采。

究竟是誰等了誰。

連珩一路用輕功趕回來,踏雪無痕,遠遠便能看見星星燭光,他知道肯定是他的師父又為他點亮所有的燭臺,為他照亮回家的路。

一鼓作氣,如同寒風刮過一般朝山莊門飛去,暗紫的披風被樹枝掛落雪地,簌簌雪絮撒到連珩的身上,他無暇顧及這些,只想用上最快的速度回到師父身邊。

“嗖”地落到提燈呆立的人兒面前,看著雲離那被寒風吹紅的臉蛋,連珩心疼得幾乎要窒息,連忙將其抱回懷裏驅散寒意,溫熱的嘴唇覆上對方冰涼的臉頰。

“師父,對不起……”連珩握內疚不已。

“無礙,回來就好。”雲離擡眸平靜地看向連珩,聲線飄渺如同雲外之音,“你也才十七,喜歡到處去玩也很正常。”

“我才不是去玩,先回去。”連珩神秘地說著便利索地將雲離攔腰抱起。

“你這是作何?!”雲離冷聲說道,這還是初次被對方橫抱起來令他渾身不自在。

“自然是抱師父回房。”連珩有些小邪惡地看著一臉微怒的雲離,溫柔地吻了吻對方的眉心。

“我會走路。”雲離別過頭去故作鎮定地說道。

“可我想抱師父。”連珩嘟嘟嘴任性地說道,一路按著那燭光的指引便能輕而易舉地走回庭院,還記得小時候自己一到晚上便找不到回房間的路,而師父為此便將幾十盞燭臺點亮,而後順著小路擺放,從那以後自己便可以順著燭光找到回房的路。

“隨你。”雲離淡淡地說道,安靜地靠在連珩肩上。

“師父,以後不用那麽辛苦地為我點燈了,我已經長大了。”連珩突然說道,想到對方在風雪中為自己將這些燭臺都點亮,心裏的疼惜油然而生。

雲離一言不發,盡力將心裏莫名的恐懼壓下,良久他平靜地說道:“嗯,我知道了。”

“我無論如何都會回來的,因為師父在等我。”連珩低頭望著懷裏的雲離一字一頓地說道,溫柔的一語卻重如千斤巨石,像是一個承諾,一個不離不棄的承諾。

雲離一動不動地看著連珩那似乎會說話的眼睛點點頭,他願意去相信眼前這個只有十七的少年。

踏著一路月華霜色,連珩抱著雲離回到溫暖如春的房間,外室的桌面上擺放著幾道重新熱過的菜肴令連珩眼前一亮,他將雲離放到軟榻上,激動地說道:“師父,那些菜是給我吃的嗎?”

“是給你做的晚膳,你在外面玩應該吃飽了,我讓下人收拾一下。”雲離剛說完,連珩便坐到桌前開始狼吞虎咽地吃飯,好像餓了很久一樣。

“真好吃。”連珩一邊大口大口地吃一邊開心地點評起來。

“很餓嗎?在外面沒吃飽?”雲離疑惑地說道。

“我還沒用晚膳。”連珩摸了摸肚子,一臉悲愴,“餓了一天了。”

“你今日到底去做何了?”雲離凝起眉心,語氣也帶上幾分嚴厲。

連珩用力扒完一碗飯,用茶水漱了漱口後便將自己背了一路的一個包袱拿到雲離面前,神神秘秘地說道:“師父,打開看看。”

“莫要說又是狐裘。”雲離冷言冷語道,但也將包袱打開,裏面竟然是一對精雕細刻的木雕小人,只有巴掌大,但雕刻得栩栩如生,其中一個神似連珩,而另一個……像自己。

“我雕了一個晚上才雕完,所以才那麽晚回家的。”連珩點著那兩個木刻小人無辜地說道,“這個是我,送給師父,這個是師父,我拿著。”

雲離呆呆地看著手裏兩個雕刻精細的小木人,心上震撼無比,他原以為連珩是貪玩忘了時辰,沒想到是去為自己雕刻了這樣的小木人。

連珩看著雲離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緊張地問道:“是我做得太難看,師父不喜歡嗎?要不我再重新刻一個……”

“喜歡。”雲離擡眸看著連珩微笑道,眸中水波盈盈。

“那就好。”連珩笑開花,安心地回到桌邊認認真真地繼續他的吃飯大業。

而雲離坐在軟榻上目光柔和地看著那吃得狼吞虎咽的連珩,唇邊帶著似有若無的淡笑,手心緊緊地握著那兩個精致的小木人,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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