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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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景儀十分利落的就站了起來,看樣子信心十足,他咳了一聲,“日,代表的就是岐山溫氏。岐山溫氏的標志是個太陽,那些年溫氏的勢力擴張,成為了仙門百家之首,他們的做事風格也越來越囂張跋扈,將自己比做太陽,是想要仙門百家都俯首稱臣。射日之爭寓意就是要溫氏從百家之首的位置拉下來。”

金淩眼睛瞪的圓睜,原來是這樣子的嗎,為何他的小叔叔與舅舅從來沒給他講過。

魏無羨笑著拍了拍藍景儀的肩膀,誇道:“不不錯嘛,景儀,有我當年之姿啊。”

藍思追側首,也道:“魏前輩你有所不知,就連澤蕪君也是經常誇景儀有你當年的風采。所以景儀可沒少被先生罰,不過太多數時間都被含光君攔下來。”

“是不是含光君睹物思人,一看到景儀就想起我來了,”魏無羨扯著嘴角,“就不舍得罰你了,這麽說景儀,你可是沾了我的光,你說,要怎麽謝謝我。”

笑著笑著,魏無羨的嘴角就平了下來,心裏抽痛了一下,那些年,藍湛他很難過吧。

“我謝謝你,我可真的要謝謝你,”藍景儀沒註意到魏無羨的變化,咬牙切齒道,“魏前輩,你到底會不會用成語,睹物思人是這樣用的嗎?我是東西嗎?”

金淩抱著胳膊,撇撇嘴道:“有什麽了不起,被先生這般惦記,你很光榮嗎?”

藍景儀還嘴,“光不光榮我不知道,至少我的問題回答下來了。”

金淩:“你!”

藍景儀:“你什麽你?我怎麽了?”

藍思追見兩人又要吵起來,急忙阻止兩人道:“含光君還在外面看著呢,你們小點聲。”

“思追,你這就不對了,”魏無羨也很快恢覆道,“我這麽大個人在這站著你看不到,就看到你家含光君了。”

藍思追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耳朵瞬間變紅,立馬道歉,“對不起啊魏前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魏無羨低頭一笑,也不為難他,扭頭對著藍景儀與金淩道,“金淩,景儀,這樣吧,你們也別吵了。我再給你們出個題,看你倆誰能回答出來。”

金淩:“放馬過來!”

景儀:“我怕你啊?”

窗外玉蘭樹還未開花,樹下的人影已經不見了,估計是離開了。天空雲依舊很淡,魏無羨收回眼神,聲音中帶了一絲嘶啞:“射日之爭發生之前,岐山溫氏做了什麽事情才讓仙門百家奮起反抗的?”

原本被壓下去的記憶又鉆了出來。

那段時光,他情願都是自己的一場噩夢,睜開眼的時候,自己還是雲夢無憂無慮的少年郎。

藍思追眼中含了一絲傷痛,默默的低下了頭。

金淩與藍景儀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把頭一扭,冷哼一聲。

魏無羨收好自己的情緒,勾唇一笑,“怎麽?都不會嗎。”

金淩哼哼道:“我舅舅從來不交給這種東西。”

魏無羨一楞,有些能理解江澄的做法,當時也是他最悲痛的時候,他顯然不想過去這些事情講給金淩聽,讓自己再痛一遍。

可並不是不講出來,就代表沒有發生。他們這些小輩有權力也必須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麽。

他眼皮一掀,吸了一口氣,剛想要說話,原本一直低頭的思追站了起來,“魏前輩,我來回答吧吧,我知道。”

幾人都知道藍思追的背景,思追以前是溫家的人。

藍景儀有些擔憂道:“思追,你……”

藍思追輕輕對著他搖了搖頭,轉頭對魏無羨道:“魏前輩,我可以講了嗎?”

魏無羨眼神微凝,楞了半晌,才道:“好,就由思追你來吧。”

藍思追頷首,溫雅的開口,“當年溫氏一家獨大,先後放火燒了姑蘇藍氏雲深不知處,血洗了蓮花塢,雲夢江氏死傷慘重,清河聶氏也深受其害,唯有蘭陵金氏還有一抗之力,這般霸道形事,總於引起眾仙門不滿,以四大仙門為首各大世家練手抗敵攻上岐山,討伐溫氏,這場戰爭,被稱射日之爭。”

問題已經回答完了,藍思追微微頓了一下,接著道:“溫若寒在射日之爭中召喚出陰鐵與煉制的傀儡,各仙門措手不及損傷慘重,而魏前輩在這關頭喚出陰虎符,扭轉了局面。魏前輩一站成名,夷陵老祖的稱號流傳出去,受到了仙門百家的忌憚。”

如此長篇大論,其餘小輩已經驚呆了,瞧著藍思追的眼睛裏滿是崇拜。

魏無羨率先鼓掌,“小思追,不錯嘛,看來平時沒少下功夫,都快和藍湛小時候有一拼了。”

“沒…沒有,”藍思追被誇的十分不好意思,“不敢和含光君相比。不過,魏前輩,我還有一個問題,是先生前幾日留下的作業。”

魏無羨笑著道:“說就行。”

藍思追道:“今有一劊子手,父母妻兒俱全,生前斬首者逾百人。橫死市井,曝屍七日,怨氣郁結,作祟行兇。何如?’

聽了這話,魏無羨先是一楞,接著微微一笑,說出了答案。

“度化第一,鎮壓第二,滅絕第三。先以父母妻兒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願,化去執念;不靈,則鎮壓;罪大惡極,怨氣不散,則斬草除根,不容其存。”

金淩微微睜大眼,辯道:“這個問題當年你可不是這麽回答的,舅舅當時給我說過,你要挖了人家的墓。”

魏無羨:“……”。這江澄怎麽什麽都說,就不能給我留點形象。

“當時我年齡才多大,胡說八道的也就江澄信。金淩你別什麽都聽你舅舅的。”

藍景儀問道:“這是唯一的答案嗎?就沒有其他的法子嗎?”

魏無羨眸子閃了閃,很是認真道:“有,不止這一條答案。但是,這是最簡單的答案,也是最被別人認可的答案。”

若是想走別的路子,就得做好與眾人為敵的打算。

畢竟獨木橋不是這麽好走的。

還好,有一人陪他一起走。

……

魏無羨上了這一節課後上了癮,纏著藍忘機去了好幾天,原本是挺開心的,直到有一次,他正在跟小輩們分享他百步射楊的心得體會,轉眼瞥見藍老頭一動不動的死盯著他,神色相當精彩。

小輩們也註意到了藍啟仁,俱是嚇得一哆嗦,擔憂的看著魏無羨,心中哀嚎道:含光君,你快來,先生要把魏前輩捏死了。

魏無羨本人卻像是沒有看到藍啟仁的臉色,笑的十分燦爛,“叔父,你醒了?哈哈哈~我見你如此勞累,替你上幾天課。”

藍啟仁沈著臉色,黑的要滴出水來。

小輩們:魏前輩,你可別說了,快走吧。

……

藍忘機端坐在書桌前,低頭看書,桌子上香爐燃著煙,窗外樹枝的剪影投在地上,黃鸝落在上面,歪著腦袋向裏瞧著。

這時,一聲含著暴怒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進來。

“滾出去。”

藍忘機的手一頓,擡頭尋聲望去。

那是叔父的聲音,叔父的酒醒了。

他站起身來,就要向外走,剛掀起簾子,便被一人撞進懷裏,攔腰死死的抱住。

藍忘機很快反應過來,微微環住他的身子道:“叔父…他沒為難你吧。”

魏無羨一邊推著他向裏走,一邊道:“你叔父快嚇死我了,我不管,他竟然敢吼我,我就要在你身上報覆回來。”

藍忘機說:“好,你想怎麽報覆?”

魏無羨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他抓著頭發想了半晌,這才悄悄湊近藍忘機的耳朵道:“罰你今天親我一百下,不親完,不準睡覺。”

……

這算什麽懲罰?

深夜,兩人都平靜下來,藍忘機一下下順著魏無羨的頭發,嘴角含著一絲笑,聲音都溫柔了好幾份。“明天還去上課嗎?”

魏無羨狂擺手,“不去了不去了,我再去你叔父非得打死我不可。”

藍忘機道:“你若是想去,我…我可以跟叔父講。”

“不要,”魏無羨說,“還不如在靜室睡懶覺來的痛快,藍湛我告訴你啊,這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批學生,不帶了,打死也不帶了。”

藍忘機:“……”

魏無羨在他胸口趴著也不老實,他手指捏起一縷頭發在藍忘機纏到手指上再松開,如此樂此不彼,笑的跟個狐貍一樣,“藍湛,你這幾天都在藏書閣裏幹什麽?我看江澄也來了好幾次,似乎是來找澤蕪君的,你們在幹嘛?”

藍忘機手微頓,楞了半晌,卻沒有瞞著魏無羨,他道:“你的金丹……我和江澄在找藏書閣的書看是否有辦法再結丹。”

魏無羨猛然擡起頭來,不知道想起什麽,急道,“你們喊江澄來幹嘛,這小子不會是想把金丹再移回來吧。”

藍忘機:“不是,我們找到了其他方法,卻不敢貿然行動,所以想再多研究幾次。”

聽到不是,魏無羨這才松了一口氣,他重回趴在藍忘機胸前,“藍湛,沒有金丹的日子我都已經習慣了,你們不用這麽心急,慢慢來就可以。”

藍忘機低低回了一聲嗯,沒有再說別的話。

後來,魏無羨沒有再去上過課,沒辦法誰讓藍啟仁不讓去。江澄也來雲深不知處來的十分頻繁,澤蕪君出關以後,與藍忘機三人每天呆在藏書閣,功夫不負有心人,魏無羨的終於在一年後結了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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