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三章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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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議事的大廳裏坐滿了家族中的掌事,就連角落裏都有奴仆的腦袋悄悄伸進來一探究竟。何舒和向琬坐在老夫人左手邊的座位上,其他的族人無一不用算計的目光時不時的打量著他們二人。

向琬擡起桌案上的青瓷茶碗,揭開茶蓋撫了撫茶沫,輕輕吹散了漂浮著的茶沫,抿了口茶碗中的碧螺春。向琬心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仿佛暗地裏有人給自己設計了一個圈套,全等著自己縱身一躍了。

這麽一想,向琬心中的不安瞬間擴大了,她在椅子上開始坐不住了。眼底浮上來一抹擔憂。她轉頭看著身旁的何舒,心跳的愈加快速。向琬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氣,克制住自己的浮躁。向琬伸出手,慢慢的伸過去握住何舒輕握的拳頭拍了拍。

不管如何,她都會陪著他。

再次擡起頭,向琬的心情終於平淡了一些,她看著對面坐著的選房表親還在抹著眼淚哭訴,一邊哭的稀裏嘩啦一邊向何舒投去可憐的目光。真是赤裸裸的要求…

向琬揉了揉眉間,將身體坐的更直了一些,如臨大敵般等著何舒的回答。她總有預感,這個傻白甜一定會答應。

果不其然,片刻後,何舒思量的神態終於消散了。何舒轉頭看著向琬笑了笑,眼眸中有著決定,何舒對這件事情有自己的想法。

“這件事情,我想了想,畢竟是何府的親戚,如果我可以救出來族人,我自然願意,所以…我可以試一試。”說罷,何舒咧嘴一笑,仿佛這個決定是別人做的,自己是個局外人似的。

而何府的那些族人聽何舒這麽一說,自然是開心的要不得。要知道那群劫匪對外來說,可是閻羅王一般的存在,這何舒萬一一去不返了,那這何府越來越壯大的生意可就不知道花落誰家了。

族人們不禁懷疑,這何舒說好聽些是良善,直白來說,這不就是個傻子嗎?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們開心的洋洋得意。

向琬聽到這個決定後,心裏咯噔了一下,她就知道…這個傻子。向琬環顧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她看到幾個憋不住已經在偷偷樂呵的族人。

向琬挑了挑眉,真當她夫君和她是好欺負的不成?竟然敢在何府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將自己齷齪的心理表現的一覽無餘。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些族人的打算了吧?

而這個傻子居然還同意了…向琬轉頭看了一眼何舒,何舒沖向琬樂呵一笑,向琬低頭揉了揉眉間。

這人大概是個瞎的…

“我不同意。”正在眾人懷揣著各自心思洋洋得意的時候,沈坐在一旁不曾吱聲的向琬終於說了一句話,這一句說完,整個大廳內都沸騰了起來。

“這是什麽話!是要見死不救嗎!”

“同為一族之人!你怎麽這般鐵石心腸!”

“見死不救這種事情也做的出來!你這個小女子簡直是喪盡天良!”

……

向琬聽著這些酷似憤恨的謾罵聲,冷哼一笑。甚至還有位已經花甲的老族人,顫顫巍巍的握著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板:“做人要懂得感恩,若不是我們何府,你這小兒能過得如此有滋有味?”

這句話一說,向琬身旁的心腹丫頭便安耐不住了,剛想跳出來怒罵老頭,卻被向琬擡手攔下來。

“這位長輩,不,眾位族人。”向琬起身環顧了一周眾人:“說我見死不救,鐵石心腸?你們也是這位族人的親人,你們怎麽不去營救一番?來表示一下自己的重情重義呢?”

“這…”當下,接頭聲不絕於耳。

“說沒有何府,何來我這般爽快的日子?這話也對…可惜,這何府,不是你們的,輪不到你們說!”向琬怒氣飆升,揮袖一甩,氣場十足。

“放肆!既然知道自己只是個小輩!又怎麽敢和我們這些前輩如此說話!簡直是目無尊長!”說話的又是那位捶地板的老者,他氣的兩撇白胡一翹一翹,看起來十分滑稽。

“住口!”正在老者說的激昂的時候,何舒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伸手攬住向琬的腰,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又伸手撫了幾下她的背,讓她氣消些。

這副妻奴的樣子讓堂內眾人的嘴臉抽搐了幾下。

“舒兒,叔伯在這裏懇求你了,我雖是何家的遠房親戚,可畢竟血濃於水啊!我還在你小的時候抱過你呢,如今…”說著,那個遠房叔伯又開始不要錢似的大把大把掉淚,雖不說真假,可他這般訴苦的模樣,何舒還無動於衷的話,說出去也是不好聽的。

可能是老夫人也想到了這一點,可不管如何,劫匪這種刀尖舔血的人,她也是萬萬不想讓自己兒子去冒險的。這該如何是好?老夫人一臉惆悵的看向何舒,何舒卻笑著沖她點了點頭。

似是一口氣沒上來,那人緩了緩又繼續哭著:“如今…叔伯家的一切都被毀了,只有你能救叔伯了,叔伯求求你,求求嫂子,求求侄媳婦,就當可憐叔伯,幫幫叔伯吧!”說著,那人就要從椅子上站起來,似是要下跪的樣子。

這跪是受不起的,何舒立馬一個刺步上前,不容抗拒的將人扶了起來。卻始終不曾開口說話。眾人皆以為何舒是聽了向琬的話,不敢去了。實際上,何舒只是在想如果自己去了,向琬生氣該怎麽辦,要怎麽哄?

“舒兒啊,你是我們這些叔伯看著長大的,你懂事大方,為族人著想,卻不曾想,如今娶得媳婦竟是如此的自私自利!”敲地板的老人生怕何舒一個反悔不去了,立刻開口慫恿:“你千萬不能被這等自私自利的小女子所迷惑啊!你要是聽了她的話,不顧族人安危,這讓我們這些長輩如何放心將何家交給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向琬怎麽覺得這老頭的話,越聽越不舒服呢?正要還嘴幾句。卻聽得她家傻白甜張嘴說道:“自古女子以夫為天,琬兒是怕我遭到不測,畢竟她跟我娘,還有我未出生的兒子都在指望我。既然我是何家未來的頂梁柱,那她關心我便是關心何家,怎麽平白無故得了一個自私自利的名頭?”

這番話讓大廳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頓了頓,何舒又說道:“不過我還是會去,為了這位遠房叔伯的家人,為了眾位叔伯的諄諄教誨,我會立馬動身。”

待眾人散去後,何舒扶著向琬回了臥房。剛踏進臥房,向琬便開始在腦中構思各種不測。何舒笑嘻嘻的給向琬端了一碟果子過來,挨個剝開餵進她的嘴裏:“好了,你不要想太多,你夫君我福大命大,不然怎麽會娶到娘子這般貌美如花的仙女呢?”說著,何舒又剝開一個果子餵給向琬:“想必如今又有了仙女的照拂,為夫的運勢更加是如虎添翼了。”

向琬聽著又覺得生氣,又覺得好笑,嗔笑著拍開想要不停給自己餵食的大手。何舒被這麽輕輕一拍,反而向後一倒,整個人躺在了塌上:“誒呀呀,仙女姐姐的內力真是深不可測,打的為夫手都斷了,好生厲害好生厲害。”

這下子向琬徹底被逗笑了,捏起桌子上殘留的果殼砸向了裝傻的何舒。

兩人鬧了一會兒,向琬正色道:“說真的,我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我怕出事,但是事到如今,你要去的話也行,我派個人跟你一起去,有她照顧你我也放心,如果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你就趕緊讓她傳信給我。”

何舒一手支著桌子撐著頭,看著向琬對自己碎碎念,心裏卻格外開心,一字一句聽著那些碎碎念,生怕少了漏了一個字。

“你這人…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向琬念叨著,發現何舒盯著自己笑意盈盈,不禁紅了臉龐。

“當然有啊,娘子的話,我一字不差全都記在這裏了。”說著,何舒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下向琬的臉更紅了。

那些族人還住在何府的客房裏,打著要親自送一送何舒的名義,實則是在催促著何舒快些行動。向琬在臥房裏給何舒收拾著包袱,需要用的和以防萬一的東西通通都帶好。收拾完了之後,她喚來身邊最信賴的丫頭說道:“你跟著少爺出去,好生照顧少爺,如果中途遇到了什麽事情,就趕緊飛鴿傳書給我。”

丫頭點點頭,領了命,接過向琬收拾好的包裹退下了。

午時,何舒跟眾人道過別,又細細叮囑向琬好生照顧自己後,帶著向琬派過去的丫鬟,坐上了出城的馬車。

後來,何舒走了幾日,向琬便擔憂了幾日,連笑意都消退了很多。這日,她在花園裏散心,捧著魚食朝水裏撒著,逗魚解趣兒。她身邊的一個丫鬟,從不遠處的長廊拐角跑了過來。手裏捏著一張信紙,跑的滿頭大汗。

向琬心裏咯噔一下,趕忙向前迎了幾步,握著那個丫頭的手在顫抖。向琬問道:“是誰的信嗎?”丫頭上氣不接下氣的點點頭。向琬心慌的接過信紙,攤開,上面蠅頭小楷幾句話,徹底讓向琬慌了神。

丫頭們害怕向琬暈倒,趕忙搭著手把向琬扶進了臥房。向琬手中的信紙攤開。

信上寫道:要人算計,與公子失散,恐遭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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