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動吧。”向婉叼了叼筷子，笑道。

“伯母，今天叨擾了，改日我也請您和向婉吃一回。”

王氏擔心何舒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一大早便出去買了不少菜，生怕何舒心裏生了嫌隙。

何舒雖是商戶人家出身，卻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也明白這世道誰也不容易。本來只是想隨便吃一頓，沒想到王氏竟然這麽破費，雖是幫忙準備了，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氏連連擺手，客客氣氣道：“哪裏哪裏，何少爺幫了我家這麽多忙，還勞何少爺幫忙準備，什麽叨擾不叨擾的，你這麽說可真是見外了。”

向婉在凳子上攤著，因為忙了一上午讓她累的臉頰有些泛紅，她用手擺擺道：“娘，何舒，你們先別客套了，在不吃，菜都要涼了。”

王氏連連道：“對，何少爺，來，吃飯。”

向婉眼神示意何舒，點點飯桌，何舒一笑，坐下了。

飯桌上，三人言笑晏晏，氣氛好不溫馨。

“何少爺，我們家這些日子多虧了你，不然現在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呢。”王氏笑道，話裏盡是感恩之意。

何舒笑笑，禮貌道：“您這又是哪裏話，就算沒有我，憑向婉姑娘的聰明才智，也是可以化解的，而且您也說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您這麽說就顯得生分了。”

“哈哈哈，是我失言了。”王氏大笑，說完便道：“何少爺心地善良，多次救我們母女二人，真的是好人啊。是吧，婉兒？”

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的拐了一下，等著向婉接話兒。

向婉自然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試探，因何舒就在旁邊坐著，好不好的也不好直接說出來，便打著哈哈。

何舒聽見王氏問她，也在一旁暗暗聽著，見她沒答，不免有些失落。

王氏也沒聽見想聽的答案，卻也不放棄，轉過去問何舒：“何少爺人好相貌也好，家中定是已經安排了親事吧。”

她能看出來，何舒對向婉也存著點兒心思，直接直白的開口問了。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女兒身世配不上這位少爺。自己的女兒雖然出身不比她，但其餘種種都像是何舒的天作之合。

何舒想直接回答王氏，自己還暫未定親，但直接說又太過直白，自己又不知道向婉說什麽意思，便不好直接說出來，正不知應該如何回答，向婉便給王氏添了一筷子菜，道：“娘，這道菜我改良了配方，比原來好吃多了，你嘗嘗？”

何舒見向婉把話題移開了，心裏一口氣松了下來，卻不知不覺的有種失落感。他淡淡一笑，扒了一筷子飯。

誰知下一秒，一筷子菜便被送到了自己的碗裏。

何舒有些驚訝的擡起頭，只見向婉笑意淺淺道：“你也嘗嘗。”

胸腔仿佛有什麽化開了一般，一顆心撲通撲通的挑個不停，何舒瞬間眼含欣喜的將一筷子菜全部放進嘴裏。

“嗯，不錯不錯，這菜有水平。”

向婉聽見他誇獎，笑意更甚。

見此，王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畢竟是個過來人，將兩人的情愫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也暗暗為他們兩個高興。

晚間，王氏一人在竈房刷碗，本來向婉想去幫忙，讓王氏以“多陪陪何舒”為理由，將她趕了出來。

向婉很無奈，也拗不過王氏，便一個人坐在院子的墻上吹風。

此時正直秋天，月色如水，晚風習習，吹在向婉白皙的臉龐上，拂起向婉飄柔的長發。

坐一會兒，何舒拿著一瓶酒坐到向婉旁邊。

向婉見了無奈笑道：“你啊，什麽時候買的酒啊。”

何舒也笑：“剛才出去買的，我平時不怎麽喝酒的，不過今天高興嘛。”

向婉道：“少喝些吧，這樣單喝的話很傷胃，早知道，吃飯之前就幫你買來些了。”

向婉以前閑著的時候，總喜歡坐在月光下吹風，感覺很靜很美好，她凝著眸子望著月光，臉上是少有的恬靜。

何舒一時間也看楞了神，跳上墻頭 道：“我是今天吃完飯之後才高興的哦。”

“唉？”向婉笑道：“怎麽，今天飯後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了？我怎麽不知道？還用特地買了杯酒慶祝。”

何舒喝了一口酒，凝著向婉道：“不是飯後！是因為……因為你夾得那筷子菜很好吃。”

隨即又重覆了一遍，仿佛是很重要的事：“真的很好吃。”

向婉一呆，楞楞道：“是嗎？……其實那個菜我並沒有改良配方啊。”

“……是，是嗎。”何舒聽了哈哈一笑，頗為尷尬道。

“哈哈哈哈哈哈，何舒你，哈哈……太可愛了。”向婉被他的話逗得不禁大笑。

本來是開玩笑的一句話，誰知何舒卻聽了進去，緊接著問道：“我可愛嗎？還有呢？”

見向婉不答，何舒有些著急，搖著向婉的肩道：“向婉，——還有嗎？”

喝醉了嗎？

向婉舔舔嘴唇，想了想道：“有啊，你聰明善良，為人和善，呃……溫柔機智。”

仿佛成語用的有些重覆了，向婉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何舒卻並不在意，放開了手，不說話了。

向婉正奇，他的手便又覆了上來，神色認真道：“那你喜歡聰明善良，為人和善，溫柔機智可愛的人嗎？”

何舒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借著酒勁兒，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話一出口，兩人臉上皆是一片緋紅。

向婉猶猶豫豫道：“你……你說什麽？什麽意思？”

向婉呆滯在那裏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只磕磕絆絆道。

她本能想拒絕，可胸腔裏那狂跳的心臟卻在阻止她這麽做。

真的不像她。

何舒見她沒答，心中失落和忐忑感更甚，緊張的看著向婉。

“這是被……告白了嗎？”向婉心道，面上楞楞的沒有表情，明明沒有喝酒，她卻感覺她已經喝醉了。

何舒很好，但是她知道這個古代的講究。門當戶對很重要，如果自己貿然的答應他，肯定會給何舒帶來很多麻煩。

但向婉知道，何舒一定是認真的，思及此，向婉也不好直接拒絕他了。也許，不拒絕他並不是因為顧忌這些，而是因為自己的內心真的有些浮動。

終於，她輕聲道：“如果明天你酒醒了之後還能把這句話再說一遍的話，我會回答喜歡。”

她的聲音很輕，何舒卻一個字也沒有漏掉。

楓葉飄落在兩人身側，時間，凝結在這一瞬間。

“你說真的嗎？”這下呆楞的人換成何舒了，他不可置信的重新問了一遍。

向婉見狀笑道：“是啊，我說真的啊，你現在快去睡一覺吧，酒醒了如果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我們就在一起。”

不管從任何角度來說，何舒都算是男神型的。長相、家室、性格……，尤其向婉一直喜歡的就是這種暖男開朗型的人。今天聽見何舒跟她表白，心裏也是歡喜的，不自覺中，話語間帶著一絲她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第二天，誰都沒有把這件事挑明給王氏，但這一院子的暧昧氣氛卻掩不住，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三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這件事，也難得的沒有人找上門來挑事，三人久違的過了一段平靜溫馨的日子。

王氏畢竟是過來人，也明白自己家的家室配不上何舒，向婉真要和何舒在一起肯定有不少麻煩，畢竟何舒家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不過在她心裏，沒有誰比的上自己的女兒，可能全天下的娘親都有這樣的想法。不過向婉也確實聰明，長得也漂亮，除了家室這點沒有什麽配不上何舒的，而且兩個人也是情投意合。

不過愉快的生活總很快會過去。大家心照不宣的度過了兩個月愉快的日子，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在溫暖還是會有分開的那一天。

一天，王氏在屋中刷碗，狀似無意道：“這幾日怎麽沒看見何少爺？他去哪兒了？”

“他麽？回家了，他家裏有幾個生意需要他處理。”向婉一旁幫著收拾，應道。

王氏一楞，放下手中的碗，眼神詢問著向婉，心裏大概明白了些。

前幾日，何舒提出要將他和向婉的關系告訴他家裏人。向婉也猜到她現在的身份可能不是那麽受待見，畢竟古代門當戶對的觀念很重要。

但沒想到家裏人沒什麽表示，卻直接將家裏的生意塞到何舒手上，把何舒支到了外地忙活，估計是想以此斷掉何舒和他的聯系。

何舒接的生意雖然小卻很覆雜，交往全是些難辦的老古板，像何舒這種出入茅廬的小少爺，處理完可能要一陣子功夫。何舒無奈，匆匆跑回來告訴向婉這件事後便匆匆的趕回去了。

像是平常那些不那麽看重的感情的公子哥兒們，有這段時間足夠將向婉忘了，不得不說他家人的手段還是頗為高明的。不過向婉相信何舒，他這人很看重情意，絕不會如此負心。

相信歸相信，卻還是免不了會失落。

“終究還是有正事的，不能只顧著兒女情長。”向婉不禁暗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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