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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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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困難重重,向琬不是沒有預感,她和何舒的感情才剛剛開始,卻已經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何家的意思。她心中有焦慮卻也沒有當太當回事,畢竟從她重生成為向琬以來發生的一幢幢一件件事情,都順順利利的過去了,如今又有鋪子要忙,多少時間都不夠用的,當然夜沒有閑工夫去患得患失了。

“你快回去吧,仔細店裏有事,吳叔又找不到你人了。”向琬撥開巴著她難分難舍的何舒,看著他離去轉身進了自家店鋪,當然看不到對面茶樓向朵母女投來的怨毒眼神。

隨後向琬與張嬸清點好庫存,一擡眼又看見王氏這喜滋滋的提著菜籃子進了門,剛忙迎上去要接過籃子,卻被王氏伸手擋了去。

正欲開口,又被王氏打斷:“哎,這個沈,你少做粗活,仔細長了繭子,刮破料子。今兒這肉最新鮮,娘親眼看著屠戶殺的豬,我去做飯,你一會兒去隔壁叫小舒過來吃飯。”

“呦,這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吃了飯再走啊,一會兒就好了。”王氏看到何舒說不出的高興,進竈間是還細細叮囑了向琬好好招待人家。

王氏是知道向琬和何舒的關系的,看到何舒來的這樣勤快,顯見是對自家閨女上了心,自然是萬分高興,只是這般做法倒叫向琬有些不好意思,扭頭沖何舒嗔道:“不是叫你回鋪子麽,你怎麽又過來了。”

因著張嬸在,何舒只好放的規律些,免得:“這便是午晌了,該用飯了,想著你也沒吃,要叫你同去的,誰知伯母今日要親自下廚,我想著有日子沒嘗過伯母的手藝了,那我今日便厚著臉皮留下蹭頓飯,你不介意吧。”

說完,還沖向琬眨了眨眼,事實上何舒一轉身看不見向琬便有些想她了,好容易挨了一會兒,急的抓耳撓腮,還是沒管住腿。偏偏向琬又不喜歡他孟浪,只好裝模作樣,誰知又惹得向琬一陣好笑。

“你做什麽這樣拘謹,又不是第一次蹭飯。”向琬安頓好何舒,沒等多久,王氏和張嫂就端著飯菜出來了。

席間,王氏更加熱情周到,看著何舒飯都不吃了,繞是他有再厚的臉皮也讓王氏盯穿了。向琬看著二人之間的不自然,心下忍著笑,給王氏夾了一筷子菜。

“娘,你快吃啊,人家都吃完了,就等你了。”說著,沖何舒眨眨眼“是不是啊,何舒,你吃飽了吧?”

何舒順著桿子往下爬,如釋重負般的放下筷子:“這會子店裏忙,吳叔年紀大了,我怕他忙不過來,這就先回去了。”

說罷,沖王氏和張嫂拱了拱手,腳底抹油般跑了。

今日鋪子生意照舊,店裏有張嫂和王氏照應,人手足夠,向琬也就騰出功夫來四處逛逛,來鎮上做了許久的生意,竟然沒有好好轉轉,感謝地方都不熟悉。

本來是出於心情好,出來轉轉,見著幾家鋪子鋪子正新裝修,恰巧都處於繁華地段。向琬並未細想,看著天色陰沈,烏雲密布,想來是要下雨,準備回了鋪子,正好趕上打烊。

誰知沒走幾步,雨就落了下來,風刮的又急,眼看著雨點子越來越大,鬥大的雨點砸在頭上身上。情急之下,向琬只好就近找了家茶樓躲雨。

“呦,姑娘,您這要是躲雨呢,就上別的地兒去,咱們這兒可不接待。”向琬還沒進去,眼尖的小二就迎了上來,許是看著她衣著狼狽,也沒什麽好臉色,將她堵在門口,連門也沒讓進。

也是,今日出來的隨意,況且鋪子開了沒多久,當然是能省則省,也沒什麽好穿戴,只是這小二狗眼看人,這種閑氣向琬當然是不能受的,隨即反問:“呵,你怎知我喝不起茶!”

“不是我說你,你這穿著打扮,嘖嘖,咱們這鴻賓茶樓可不是隨便的地方。”果然如向琬所想,那小二伸手朝對面一指“呶,那邊兒有個破廟,你去那兒避避。”

向琬聽的好笑,手一揮:“給我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送到樓上。”說著,繞過小二進了店。

路過樓上雅間,只見門口守著幾個婢,女向琬好奇,就多看了兩眼。恰巧從裏面出來了一個婢女走出來,門開的有些大,向琬不註意忘了收回視線,瞧見了裏頭的影影綽綽,其中坐在首位的是一位衣著華貴的老婦人。

匆匆一瞥,向琬行至窗邊坐下,小二提著茶壺過來討巧,向琬自然不會再給他好臉色。

向琬自是不知道自己方才經過的雅間中是何舒的祖母與父母。

近日何府因著何舒的婚事鬧出不少事端,何老夫人因為自己的二兒子的先例,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看著他們自己鬧去,並不插手。

何舒的母親鈴蘭自然是沒有異議,只希望兒子開心,順著何舒,只是何道清仿佛是鉆了牛角尖一般,死活不松口,夏家的小姐還晾在那裏,也沒有準話兒,這陣子急得火燒眉毛,嘴上出了一圈燎泡,火燒火燎的疼。

今日出門本是何老夫人看著天色好,帶兒媳婦出來開解開解,誰知天公不作美,轉眼間天色就陰了下來,只好上來躲躲,只是這地方到底不如家裏,一席人費了老大的勁兒,才安頓下來。

“本是要帶你出來開闊胸懷,沒想到……咳咳,沒想到突然下起雨來了,這天氣也是怪悶的”何老夫人上了年紀,遇上陰雨天也是氣兒有些喘不上來,身邊的俏麗外套手上貼著帕子,隔著帕子,替她順氣。

“母親,您慢著點兒說話,喝點兒茶順順。”鈴蘭遞上茶盞,“這茶到底是比不上家裏的,您先將就著用些,過會兒雨停了咱們就回去了。”

一屋子人擠在這雅間裏,顯得有些擁擠,做事情也是施展不開,何老夫人半瞇著眼睛開口:“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還會在意這些?”

“母親怎麽忽然說這樣不吉利的話,您身子骨康健,舒兒還未成婚生子,到時候家裏熱熱鬧鬧的,豈不是好!”何道清坐在何老夫人一側,揀者好聽的說給何老夫人。

“哎,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這一天了,我瞧著舒兒那個樣子,定是在外頭有了心上人了,我看夏家那門親事,你去說說,還是退了的好,沒得耽誤了人家姑娘。”何老夫人心平氣和的說話,一旁服侍的鈴蘭靜靜垂在身側的手突然動了動。

奈何何道清油鹽不進,急忙拱手:“哎,這可不行,自古婚姻大事,都是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舒兒年紀輕,怎能由著他的性子胡來,我看人家夏家的姑娘就挺好,與咱們家門當戶對,與舒兒正好相配。”

鈴蘭垂眸靜聽,何道清迂腐,不聽人言,況且那日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他的決定不會再有更改,只可憐了她的舒兒。鈴蘭想著,這回何舒回來,得好好勸勸他,不要再執迷不悟了,聽話娶了夏姑娘才是正道。

向琬倚窗飲茶,雨勢漸小,街上十分清凈,只能看到雨打在地上泛起的水泡,層層疊疊,看的人眼睛花,向琬正要瞇起眼睛歇一歇眼,一把白色油紙傘晃入眼簾。

自上而下,看的不是十分清楚,那人走路十分的慢,邊走著邊四處張望,似乎是在找人,直到他放下雨傘探身進對面的破廟,向琬才看清,那不正是何舒。

“何舒!”向琬並未考慮,探頭出去喊他的名字。她專心看著樓下的何舒發現她,然後朝茶樓走過來,所以並未發現剛才路過的雅間門口立著的幾個婢女的異常。

直到何舒上樓,自是先經過樓梯旁側的雅間再到大堂。

“少爺?”

站在門口的婢女突然開口:“真的是你?”

“少爺,你怎麽會在這裏?窗邊的哪位姑娘?”幾個婢女三言兩語的,何舒就被纏住了。當即有婢女進去通報,家中長輩在此,別的自然都要推後,何舒眼含歉意的看向向琬,開門進去。

“祖母,父親母親……”

“你不好好在鋪子跟著何舒學做生意,大雨天的出來亂逛什麽!”何舒請安的話還未開口,就被何道清的質問打斷,“我看你是被人迷了心智,正事不做一件,歪門邪道倒是靈得很……”

何舒臉色難看的聽著何道清的訓示,想著外頭的向琬,今日怕是不能送她回去了,正想著,一個茶碗砸在腳邊,滾燙的茶水濺上鞋面,燙了他一個激靈。

“你還敢走神,我看你是越來越沒有樣子了……”

“好了!”何老夫人看何道清越說越沒邊兒,氣不打一處來,“你有完沒完了,當著這麽多人有沒有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裏!我看雨也停了,有話回家說去!”

何老夫人說完,率先起身,由婢女攙扶著出門。

窗邊,向琬看著何舒面色難看,跟在一位同樣面色鐵青的青衣中年男子身後下了樓。

向琬枯坐半晌,飲盡杯中殘茶,招呼小二結了賬,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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