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也是在這裏看到你們，或許你已經不記得了，馮漫漫。”何淩也看向對面男女。和馮漫漫並排站著。“你能想像我當時的心情嗎？我的初戀。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如冬雪一般消逝了。”

“小何總，當年您的感情我無法回應。而我和世光的感情與您當年的情愫也是不同的。”馮漫漫不再看對面包廂的湯暖意和席世光。白玉般的手指蜷成一個團。

“感情？”何淩冷笑，“這樣的感情嗎？馮漫漫。你是在侮辱我。”

馮漫漫低頭。紅色的羊絨地毯刺目。

“至少在這七年中，我沒允許我的生命裏出現別的女人的影子。”何淩又說道。“馮漫漫，那個位子我一直為你留著。”

“小何總，我為給你造成困擾的七年深感歉意。只是這七年是我和世光的……”馮漫漫側頭又看了眼對面包廂。湯暖意和席世光已經站起，湯暖意挎著席世光臂彎，兩人款款往外走去。親密的戀人一般。

“過去的七年我並不介意，漫漫。我要你接下來的七年，七十年……”何淩把手放在馮漫漫的肩膀上。“馮漫漫，你明明適合更好。為什麽要困在過去呢？”

“小何總，您失態了。”馮漫漫倒退一步。脫離何淩的掌心。

何淩手掌轉握成拳。

“你不奇怪他們為什麽又在一起嗎？”何淩的音色轉冷。

馮漫漫被何淩的轉變驚得肩膀一顫。

何淩從站在一旁的助理手裏拿過一疊資料遞到馮漫漫手中。

“湯暖意懷孕了。和七年前一樣，席世光選擇了那個孩子。再次拋棄了你。”

馮漫漫看著手上的影印材料，腦中暈眩。

“或許你對七年前的事情並不清楚，我可以跟你解釋一下。”何淩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被拒絕的他猶如一頭惡獸，不吝用最惡毒的語言去刺傷馮漫漫，“七年前，席世光和湯暖意有過一個孩子，席世光因為這件事和你分手……”

馮漫漫面色蒼白，眼眶泛紅。

“後來馮百材找人給湯暖意做了墮胎手術，手術出了點意外，湯暖意喪失了生育功能，而席世光也被逼到山窮水盡，除了和你結婚沒有別的路可走。”何淩長腿交疊，一字一句說著當年的事情，由他加工過的“事實”，“當時我很奇怪，為什麽馮百材要費那麽大功夫逼席世光和你在一起，原來席世光是馮百材的親兒子，這樣說就能說通了，馮氏集團偌大的家產，馮百材也肯定是想都留給自己兒子的。”

馮漫漫已經站不住了，她退到椅邊，吃力地握住椅子靠背上的紅木把手。

“馮漫漫，你只是他們父子用來過渡財產的工具，和父愛無關，也和愛情無關。”何淩觀察著馮漫漫逐漸崩潰的表情。

馮漫漫心中把所有都串聯起來了，為什麽馮百材從不讓她接觸集團事業，為什麽父親讓他和席世光結婚，為什麽席世光侵吞集團業務時馮百材幾乎沒有做任何防範，馮百材從一開始，就想把馮氏集團交到席世光手裏。

所以那枚瑞士銀行的鑰匙上，寫著的是“馮世光”，因為馮百材知道，那枚鑰匙最終還是會落到席世光，他唯一的兒子手裏。

“七年後，和七年前又會有什麽兩樣？席世光一邊在追你，一邊和湯暖意在一起，湯暖意懷孕，席世光自然會再次離開你，七年前是這樣，現在也一樣。”何淩的薄唇不斷說著涼薄的語句。

“所以，馮漫漫，你以為你是女主角，而事實上，在席世光的世界裏，你充其量是個備胎，替不能生孩子的湯暖意為席世光傳宗接代的備胎。”何淩殘酷地攤開手，“而湯暖意再次懷上孩子的那一刻，你就再沒利用價值，然後，你就被席世光丟掉了。就這樣，丟掉了。”何淩又揮了揮手。

馮漫漫再也抵受不了內心的絞扭，她睜大幹涸的眼睛，此時此刻，她居然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冬夜的雪越下越大，嗚嗚的風擦過玻璃發出哢哢的聲響，對面包廂裏換了另一桌人，彼此熱絡的氣氛都沒人註意馮漫漫這邊的冰天寒霜。

“恨嗎？”何淩玩味地看著馮漫漫，他第一次看到，一向溫柔良善的馮漫漫也會有脆弱崩塌的表情。

“我可以幫你。”何淩語調很慢，卻一字一句鑿入人心，“和我結婚，我幫你討回所有的債。”

馮漫漫顫抖著回視他，眼裏滿是無望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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