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位分

關燈
小路子聽出主子語含不善,暗叫不好,用眼神向求救,諺雪其實心裏也有些打鼓,但是關鍵時刻要保全戰友的覺悟還是,所以裝作淡定地說了句:“你先下去吧。”

小路子眼見皇上沒有反對,只一心盯著典儀不發話,心道此時不撤更待何時,縮了縮腦袋努力降低存在感腳底一抹油跑了。

諺雪被他盯得難受,很有勇氣地回敬一眼,自顧朝內殿去了,經過某人身側很自然地被拉住,打橫抱進內殿,諺雪此時像一只乖順的貓兒縮在他懷中,心裏盤算著身後還有傷呢,應該不至於一日之內被教訓兩回……應該不會……應該……

慕燁霖將她抱到兩人同寢的千工跋步穿上,一邊為她褪下大氅,一邊問道:“去擷芳殿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碰上某人的目光,知道瞞不過去了,坦白道:“就是拔了楚玢姈在擷芳殿安的一顆釘子,還有答應趙婉柔……放他們出宮”說到後面聲音小了下去,諺雪以為慕燁霖到底是帝王,不會這麽輕易放過給自己惹上汙名的女子,定會責怪自己自作主張。

慕燁霖本以為她偷偷出去定惹下了大麻煩要自己來收拾,一聽心道多大點事,幫她褪下鞋襪,“那行,明日就把他們送出宮去吧。”說完把她雙足抱進懷裏暖著,責怪道:“這種事以後我來就好,以後出去記得抱個暖爐,天也冷了,趕明給你找給懂事的宮女伺候著,小路子那個沒眼力價的,跟著你頂什麽用。”慕燁霖說話時心罵兔崽子一天之內轉移陣營倒是快,跟著小東西出去也不知道差人稟報,若不是秦嬤嬤他恐怕得搜宮找人了。

諺雪一楞,在室外凍得有些發白的面色漸漸回暖過來,“就這樣放她出宮?你不生氣?”

“不放她出宮還能怎樣?既然我不愛她,她又有所托付,成人之美也是好事一樁。趙家沒了進宮的妃子,我提拔趙老的獨子也是一樣,有什麽好生氣的?倒是你,能惹我生氣的只能是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了。”

諺雪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驚於他雖為尊卻無偏狹自私想要強占一切人事的想法,忽的被他翻過了身,撩開羅裙,褪了小衣,諺雪委屈地掙紮道:“不是不生氣嗎,後面還疼著呢。”

慕燁霖不放心她身子未好卻為自己的事奔走操勞,所以看看她傷處,眼見青紫減退,紅腫也消,難怪能偷偷向外跑,輕輕拍了一下,訓道:“別亂動,安分些,不打你。”

諺雪雖有些委屈又挨了一下,一聽保證也乖覺地趴好不動了。慕燁霖提起她的小衣,將她翻轉過來,放進被褥中,轉身取了絞過熱水的面巾為她拭凈面龐,喚了宮人進來伺候安寢,待室內一片暗色,在諺雪耳邊道了句:“安心睡吧,餘下的事情我自會處理,不用再為這事操心了。”

諺雪本枕在他一臂上,不知怎麽的朝他一側挪了幾寸,挪完之後才覺今日真是中邪了,不及轉向另一邊,已被慕燁霖擁入懷中。諺雪有些疲累,隨他擁著不作反對,漸漸睡去,慕燁霖在她耳垂落下一吻後閉目。

“稟典儀,這是奴才奉皇上的命令從掖庭局挑選的八位宮女,懂事乖巧自不必說,這相貌嗎,典儀可還滿意?”吳喜諂媚地讓諺雪挑選近身宮女,十分自得在相貌上還著了重筆。

此時正在明帝嚴視監督之下用早膳的諺雪目光掠過相貌平平八位宮娥,為了逃避早餐,裝作仔細打量的樣子,觀察片刻,待選之人始終低頭垂首一副恪守宮規的樣子,諺雪對於從一堆木頭裏面挑出一根這種這麽有難度的事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趣,一指角落處擦拭器皿的四等宮女,“就她吧。”

“這......”吳喜有些尷尬地請示明帝,慕燁霖並不做聲,只是盯著喝了兩口的粥抿起了唇角,吳喜腹誹自己一大早去掖庭挑的人,還特意選了相貌一般的沒想到一個都不合主子心意,一邊招呼那個宮女:“你過來。”

那個角落處的宮女立時放下絹布,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進退有度不顯刻板,諺雪心下已有幾分喜歡,待人走近,十四五歲的樣子,身量未齊,略圓的小臉十分討喜,聲線略顯青澀:“奴婢見過皇上,典儀。”

諺雪頷首,瞥了眼慕燁霖,慕燁霖自然依她,對吳喜道:“帶下去教教規矩。”

諺雪看了眼早膳,對吳喜使了個眼色,吳喜會意,命人把早膳撤下,諺雪還來不及欣喜,就聽某人帶著一絲笑意命令道:“早膳擱著,你且下去。”

吳喜稱是出去,臨走前用眼神向諺雪請罪,心道典儀啊,不是老奴不幫您,這皇上在這盯著,您自求多福吧。

眾人走後,諺雪坐著一動不動,和慕燁霖作著眼神交鋒,對峙片刻,慕燁霖問道:“早膳用完了?”

“恩。”

“就吃這麽點?”

“恩。”

“起碼半碗,再用一點吧。”開始哄騙。

“飽了。”完全不買賬。

某人落下了臉“半碗,少一口十下,自己看著辦。”

臉也一拉,不做聲,心道真吃不下,幹嘛逼我。

慕燁霖也不廢話,拉過諺雪,讓她小半個身子斜窩在自己懷裏,雙腿蜷曲著趴在床上,褻衣一掀,大手一左一右劈劈啪啪地落在雙丘之上。

身上的傷本來就未好全,他雖未用力,諺雪仍覺疼痛難耐不已,又因被拍身子不穩,只得抱住他的腰。這樣討打的姿勢,諺雪委屈不過,沒挨幾下就從他懷裏掙紮著起來,慕燁霖也隨她繼續回桌用膳,諺雪只氣鼓鼓的不作聲。

慕燁霖瞧著伸手掐了她酒窩一把,被她一下打掉,諺雪忽然想起前事,問道:“趙婉柔已經在宮外了?”

“都安排好了。”

諺雪瞧了他一眼,心說真看不出您老這麽大的氣量。

慕燁霖猜不透她心中所想,當然猜透了肯定連心頭老血也吐得出來,一頓早膳就在大眼瞪小眼中過去了。

帝王是個辛勞的行當,雖是休沐日,仍免不了一堆的折子待閱,慕燁霖陪著諺雪用過早膳就命吳喜把折子搬來承乾殿批閱。諺雪餵著貂兒青杏,打量著他伏案思量之態,念及吳喜方才放下折子和小路子的心照不宣,心中之感卻是莫名的熨帖中帶著淡淡苦澀,自己如今被這人看護得那樣好,衣食用度全然顯出天家富貴這四個字,偏偏覺不出他作為帝王對於囊中之物的一絲輕慢與勢在必得,自己真真是被捧在手心裏疼著,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是石頭也有被焐熱的一天,他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呢,才會孤註一擲地剪了自己的羽翼,一睹柔情能否軟化她的抗拒?

諺雪想得出神,貂兒沒了杏子,微惱地含了含她的手指,乳牙殺傷力雖小,仍是有些鈍痛,諺雪下意識地抽回手,驚動慕燁霖放下折子奔過來細細察看她的手,確定無事之後,再次皺眉地瞥了一眼貂兒,兩指夾起它的油皮扔下了床榻,貂兒委委屈屈地踱到一邊去了,慕燁霖猶嫌不足,訓道:“以後離那蠢物遠點,仔細傷著自己。”

若在平日,諺雪定要反叛地駁回,慕燁霖也做好了如若不從,擡手教訓的準備,但經歷趙婉柔事件之後,諺雪欽佩他作為帝王能有如此胸襟,又被他細心周到地體貼軟化了心防,已決定慢慢接納他,便順從道“你莫急,我以後仔細些便是了。”

慕燁霖意外之餘只當是自己的教育有了成效,心中更加篤定犯錯之後體罰不可少的決心,當心為了鞏固教育成果,故意淡淡應了聲嗯。

不料諺雪下一句話徹底讓他喜出望外,“若我願意接納天家媳婦的名頭,你打算與我什麽位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