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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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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便都像現在這樣,二人同眠,有了成年男子體溫的依傍,每晚不再蜷縮在被窩一角瑟瑟發抖讓她頗為不慣。也真是奇了,第二日送走師父之後還能那樣好聲好氣地和他說話,逃離他身邊的念頭似也淡了,想是對他仍有所感念,到底幫自己瞞過了師父。直到一月之後被他封了穴道,用辰樓秘法將她已至三成的《冰心絕》全數花去,數年心血他有什麽資格一朝奪去?

想著想著終抵不過困倦沈沈睡去。

大好春華終抵不過秋意肅殺,窗欞上片片落英,已現枯萎之色。

昨夜睡得晚卻醒得早,許是思慮過甚,諺雪覺得額頭輕跳,有些倦怠,瞥了眼身旁之人,俊顏沈靜,夢中許有開懷之事,唇角勾起,給人以一種毫不違合的痞性,教她移不開目光。

扣門的聲音響起,太監總管總管吳喜的公鴨嗓恭聲提醒道,“萬歲爺,快早朝了。”

這一句打斷了她的打量,慕燁霖也醒轉過來,雙目微闔,明明困倦未醒的樣子,看清了她的樣子立時展顏一笑。

“該早朝了,莫誤了時辰。”諺雪推開圈著自己的手臂,心道自己又不是宮妃,沒得為他擔上禍國殃民的罪責,不想推的猛了,身子撞到他堅實的胸膛,不幸又牽到傷口,她無奈咬唇,每每狼狽的樣子的都會落在他眼裏。

慕燁霖左手一勾,諺雪隨之又貼近他幾分。他把頭扣在她肩上,在她耳邊壞笑道,“我的雪兒,那麽著急投懷送抱,真是讓人又驚又喜啊......”感受到他火燙身軀,耳邊氣息讓她發癢,鬼使神差般她連連捶打他胸膛,毫無痛感不像攻擊更像是調情游戲,反讓她吃痛不已,他一手攥住她調皮的雙手至於頭頂,一手托住她纖腰,猝不及防地吻了下去。

她毫無防備地被牙關微啟,被他毫不費力地攻城略地。慕燁霖感覺她檀口甜美,越發情難自禁,霸道地貪戀屬於她的馨香,越吻越深,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沈重。

待兩人終於分開,她已如涸轍之魚,本能大口呼著自由氣息,落在他眼中自是嬌喘不已的撩人之態,舌尖填過下唇,小腹升起一股燥熱,看她的眸色也變得深邃,努力忍住扯開她衣襟的沖動,他十數年帝王隱忍之道,在她面前盡化作虛無。

門外的吳喜等待再三,終於忍不住再次叩門提醒,心中惴惴,只怕已擾到皇上興致,這叫起的差事果然不是好擔的。

明帝自繼位之後日日勤勉,除了諺雪出走次日的身體抱恙從未誤過早朝。是以慕燁霖雖然不耐吳喜催促,也知不能耽擱太久,一手撫上她嬌臀,喑啞說道:“回來再收拾你。”

諺雪一時未回過神來,慕燁霖穿戴完畢,幫她蓋好了被子,在她臉上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後囑咐道“再睡會,辰時再起,誤了早膳仔細嬤嬤訓你。”

到他走後,面上的潮紅才慢慢退去,毫無困意,也無被他輕薄的羞惱憤恨,似是心上滑過一片羽翼,輕柔有餘卻酥麻無比。

諺雪漫無目的地神游著,心思茫然空洞,不知該如何自處,無意瞟到了榻旁紅燭,靈臺一點清明才回覆過來。

紅燭泣淚甚死血色暗弱淒惶,族人的血應也是這般顏色,鮮紅噴薄而出而後深嫣晦澀。

那晚電閃雷鳴,諺雪害怕地跑到師姑房裏,師姑安撫了好一會又煮了元宵給她吃才哄得她不哭,隨後師父和師兄忽然闖了進來,師父臉色鐵青得可怕,把她抱起來說了什麽,隨後一室的靜默,只剩雷鳴啼哭之聲不止,那一晚,把她的一切毀了個幹凈。

她沒有機會親眼看過父母親人的屍身,等拾起心力回到故居也已是雜草荒蕪,再覺不出半點血腥氣息,唯有門口老槐樹還和從前不變,她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居,耳邊隱隱響起族人的哀嚎慘叫,滿園似也任有一地屠戮之後的屍骸,遍布血色滿目。

而那抹血色在她心中從未被抹去。

本以為這四圍宮墻的停留於她而言只是暫時,她遲早還要出去,等有了放手一搏的資本之後穿過茫茫大漠手刃仇敵,哪怕同歸於盡,也算是給自己和族人一個尚算圓滿的交待。若是僥幸未死,當游歷天下,走遍名山大川,才不負她此生年華。而現在,武功已失如沒了自由的金絲雀被圈養宮中,成為帝王禁臠。

師門對此事是樂見其成,她也算略知他的品性,文才武略,俊顏無雙,當得世間最好的女子相配,而不是她,清冷孤傲,身子殘敗,連為夫綿延子嗣都是困難,惶論相守一生,何況他在她心中不過明帝二字,後宮佳麗三千,即使權益所納也已如一道溝壑橫他與她之間。他如今對她如何體貼溫柔,也不過因為自己這幅微不足道的皮相,紅顏彈指老,她不想把一生系於他的身上,宮中怨氣已深,不必再添她一個。

心思紛繁湧出,終於理出了些頭緒,已有宮人進來叫起,洗漱之後,被領著到偏殿用早膳,經過一夜,身上的傷已經好多了,只是走動間還有些感覺,好在座椅上已有軟墊。

早膳是清口的粳米粥配幾樣精致小菜,她素來不喜奢華。

桌上食物色澤可口看著卻沒有胃口。

諺雪喜用夜宵,早間胃口則有些懨懨,久而久之早膳就被略過了,是以現下也沒有食欲,略喝了兩口就說飽了,一旁伺候的宮人隨即撤了膳食。

不知為何,新近身邊的侍女似乎有些膽怯,垂首直立地只道應是,諺雪問了幾句覺得木訥無趣,轉去藏書閣消磨時間,令她不許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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