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媽的火爆脾氣，如果我一聲不吭地和季宇恒離婚，她可能真的會打斷我的腿。但是既然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我只能把安撫這個火箭筒的艱巨任務交給顯然經驗豐富的陶路遙。

“雖然說在你們婚禮籌備的當口提出來這件事我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歉疚。”我喝了一口檸檬茶，自從發現肚子裏有個小生命在孕育我就格外嗜酸，坐在對面的陶路遙不過是聞了聞味道眉頭就擰在了一起。

他嘆口氣，“你們池家女人是有讓孩子身份不明的愛好嗎？”

“你敢當著我媽的面把這句話再說一遍嗎？”

陶路遙撇嘴，伸手過來在我頭頂上按了下，“就這麽堅決？”

我點頭，臉埋在杯子裏。

“他知道你懷孕了嗎？”他問。

我猶豫了一下，“說實話……我不想給季宇恒太多理由挽留我。”

“我以為‘他愛你’才是他可能會挽留你的主要原因。”陶路遙的眼神陰晴難辨。

一手托腮想了想，“嘛……我沒有你和我媽那麽好運，愛上一個人就知道對方是此生唯一，但是我知道愛上一個人該是什麽樣子，也知道我想要的此生唯一是怎樣的感覺……”

他笑了，“是什麽樣的？”

“總之不是現在這樣。”

“因為那個女孩？”

“不完全是，雖然我得承認她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你不相信季宇恒現在愛著你？”

我摸了摸鼻子，把終於喝空的被子放下，定定地看著陶路遙，“大概愛情真的會讓一個女人心胸狹窄，我多多少少感覺到了他愛我，可是他不是你，不管經過了多少年，你的這裏，”我戳戳他心臟的位置，“只放了我媽一個人。”

陶路遙低頭想了想，“我大概懂了。”

“等你和我媽婚禮之後我就走，不然肚子就藏不住了。”

他坐到我這邊，伸手把我摟在懷裏，“傻丫頭，你還真是在我最不希望你像我的部分像我像得一塌糊塗呢。”

頭頂的聲音溫柔得一塌糊塗，就像是陽光展開雙臂將我包裹。

“你是不是瘦了？”他捏捏我下巴。

“大概是你外孫對媽媽的體型不太滿意吧。”我笑瞇瞇地回答。

三個星期之後，我父母的婚禮正式舉行，雖說沒有邀請太多的賓客，但卻盛大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陶路遙用他滿懷的神情，把之前二十多年欠我媽的溫柔悉數補了回來。

不過讓女兒當伴娘，還在婚禮上哭得像個孩子的新娘，我媽大概也是天下第一人。

季宇恒當然出現了，伴娘的身份給了我很好的理由避開他。當陶路遙捧著我媽的手說“對不起，但是我會用之前和之後所有的人生來愛你”時我擡起頭，正好撞進了他的視線。

我下意識按住了小腹，雖說還未有明顯隆起，為了保險我還是放棄了收腰的禮服。

他什麽也不會知道，因為我已經下定了全部決心。

陶路遙從我的手裏接過戒指套在我媽的無名指上，那裏為他空了幾乎三十年，現在終於得了歸宿。

婚禮結束的時候我攔住了季宇懷，我現在能求助的人不算太多。

“你之前說的邀請，有沒有超過時效？”

他笑了，揉我頭發的動作滿是寵溺和無可奈何，“我不是說了嗎，無論你下了怎樣的決定，那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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