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坐起身的季宇恒擰著眉頭，像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盯著手機。

“怎麽了？”我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心想大概還有10分鐘可睡。

他一手順著我的頭發，“我哥說他要回來，給我發信息的時候說是上飛機，算算時間現在也差不多該到了。”

我並不真的意外。

季宇恒的手滑到了我臉頰上，“沒有什麽要說的？“

“你早上去接他？”我在他手心裏蹭了兩下。

掀開被子，“他認得家在什麽方向。”

我當然不會忽略季宇恒口氣裏濃濃的不滿，以他的聰明當然猜得到季宇懷的突然歸來必定和任心溏有關，但這些有關裏面和我有多少牽連，現在的他恐怕也摸不準吧。

我一如往常幫他整理衣裝，叼著片吐司出門的時候拿了車鑰匙算作表態，季宇恒似乎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我必須先和季宇懷談談。

仿佛知曉我全部的計劃，季宇懷在快到中午的時候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已經在機場，按道理來說我們應該先碰個面？”

我找不到自己必須要去的理由也想不出來為什麽不去，就拎了鑰匙直奔停車場。

三年沒見，季宇懷似乎還是當年那樣。

“你看起來像別人。”他斜倚著行李箱扶手，歪著頭打量我。

我把墨鏡摘下來，“像誰？”

“……如果我說季宇恒你會揍我嗎？”他笑瞇瞇地勾上我肩膀，小聲嘀咕了一句，“有時候還真不能不信耳濡目染什麽的。”

踹他一腳，“成語是這麽用的嗎？你國外呆太久了吧？”

季宇懷只是笑，笑得仿佛只要看見我就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一件事。

其實仔細想想，對於一個人真的愛過我並且未曾給予我任何形式傷害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是應該感激的。

讓他坐在副駕駛座，我發動汽車，“送你回家？”

“直接去公司吧，我覺得我應該去見見我那個傻弟弟和任心溏。”他戴著墨鏡，眼睛裏面陰晴難辨。

我猶豫了一下，“可以問問你是為什麽回來嗎？”

他向後靠，轉過臉靜靜地看了我許久，輕笑，“別怕，不是為了你。”

我沒見過比這個更不誠懇的謊言，他的所有小動作乃至於挑起的眉梢都在迫不及待地告知我這只是一個拙劣的謊言。

但是季太太只能假裝買賬。

“嘛，以防萬一我必須提前告訴你我這次提供的選項。”在我把車開回公司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季宇懷突然用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的決絕口吻說道，“不管發生了什麽，不管你決定怎麽處置季宇恒，我都會在芬蘭給你準備一套房子。”

我像看到了跳舞的河馬一般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什麽？”

“沒事，只是把三年前就想說話的話說出來，太晚了也沒關系。”他開門下車，回過頭來朝我丟了個短促的笑容，在一片昏暗和停車場特有的氣味中間竟然一時間悲傷得讓人難以接受。

我嘆了口氣，“你原本不打算回來的吧？”

他低頭，沒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