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關燈
谷汀冷淡的態度沒有消滅木子的熱情,木子問:“吃過沒?”

谷汀答:“吃了。”

木子提議:“再去吃點?”

谷汀拒絕:“我吃不下。”他擡頭看向摩托車上的另外一個人。

註意到谷汀的目光,木子介紹:“這我同事,也是我老鄉。”

谷汀客氣的打招呼:“你好。”

那人爽朗一笑:“你和木子一起叫我陳姐就行了,知道你要來木子盼了好幾天。”

谷汀沈默笑笑沒說話。

陳姐看谷汀這樣也提議道:“一起去吃點吧,正好我們也熟悉一下。”

陳姐這樣說,谷汀不好再拒絕只能同意。

三個人騎一輛摩托車飛馳在馬路上,夜晚的Z市格外熱鬧,不像H市這時候除了路燈還亮著沒有幾家營業的店。

可能大多數人都是喜歡重機車或者汽車快速行駛帶來的刺激感,谷汀卻不,摩托車極速的行駛帶給谷汀的只有不安感。可能很短可能很久,直到車子停下踩到切實的地面谷汀才有一種終於離開家到了跨度了大半個中國的另一個地方的真實感。

陳姐停好車對谷汀說:“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我就自作主張的帶你來吃漢堡吧,吃過沒?”

谷汀擡頭看著周圍點點頭。

陳姐熟練的開門走進去坐下遞給谷汀菜單:“喜歡吃什麽就點。”

聞著空氣裏面的油榨食品的味道,谷汀只覺胃裏一片翻湧。長時間的火車和汽車坐下來已經把谷汀的胃口消磨的差不多了,再去吃這麽油膩的東西找吐的嗎?他看著菜單點了杯巧克力味熱奶茶。

木子質疑谷汀是不是才見面不好意思點,疑問道:“一杯奶茶?”

谷汀鄒著眉頭回答:“嗯,不太想吃。”

陳姐上下看了看谷汀:“男孩子要多吃點,不然營養跟不上,怪不得你這麽瘦。”

“……”他在家吃的挺多的,一頓吃兩大碗呢。但他沈默著沒說出口,畢竟不太熟。

陳姐看了看谷汀又點了一個全家桶。奶茶好了,谷汀一口一口慢慢吸著壓下湧上喉嚨的酸澀感。

在家可能還會有人關心,在外地沒人關心再不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生病了也是給自己找麻煩,大夏天的喝熱奶茶是挺熱,但晚飯沒吃幾口再去喝涼的對胃刺激太大。

谷汀是不太懂人情世故,但陳姐故作大方的點全家桶做給谷汀看的姿態他還是懂的,還當他不知道呢。

外出打工的工資能有多少?天天柴米油鹽醬醋茶的能有多少錢供自己吃外快?沒來之前電話裏就了解到陳姐已經結婚有孩子了。

正出神呢,面前冒出來一根雞腿,在陳姐再三推搡下,谷汀啃了個雞翅表示只能吃下這麽多,而木子吃了個漢堡也吃不下了,她們晚飯吃的很飽。

谷汀奶茶喝完陳姐問要不要帶他去附近轉轉?在谷汀表示不用之後說時間確實不早了就讓人把沒吃完的打包。

路上木子和他說她們上班的地方離谷汀下車的地方很近,還指給谷汀看,大晚上的又沒帶眼鏡,谷汀這個半瞎加半路癡人士沈默著沒說話。

說什麽?他早就忘記從哪兒下的車?這城市對於他實在陌生的很。

到了木子上班的地方,晚上沒有燈也看不清,他只知道好像是在一個廠裏面還有點空曠,四周沒什麽人家,要不是木子她們帶,他都以為這就是個荒廢的工廠,沒有多餘的空房間,陳姐讓谷汀和木子睡一個房間,谷汀……谷汀只能沈默著接受。

她們住的地方就是個一排溜的瓦房,木子的房間除了一臺電腦一張床和一個單人衣櫃(還是布制的)就沒別的東西了。

放好東西谷汀回頭問擺弄著電腦的木子:“有熱水嗎?想洗個澡。”

木子猶豫了一下說道:“只有冷水,要不你將就洗洗?”

“……”

看著收拾東西沒說話的谷汀,木子又說:“要不明天洗吧。”

谷汀回頭看她:“不行。”

木子無奈道:“行吧行吧,我給你燒點。”

她們這兒沒有電水壺,只能用鍋接點水放電磁爐上燒,等水開的功夫,谷汀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也沒什麽可收拾的,就是把毛巾和牙膏鞋子睡衣之類的拿出來放好,其他衣服繼續放裏面,而那個衣櫃也不知多久沒用了,都是灰。

水還要一會兒才能開,谷汀就和木子坐那兒聊天,問了才知道她們每天都是用冷水洗的澡,Z市一年四季除了冬天溫度會降至十度,別的時候都是夏天,很少用熱水洗澡,而且她們洗澡還是等天黑了露天洗,谷汀只能皺著眉頭不說話。

水開的時候谷汀讓木子在外面等著,他把門一關就在房間裏面洗了。

木子:……

他實在不能接受露天洗,就算明天還是要露天洗那也是明天的事,也幸好房間裏面是水泥地面,門檻那邊也有出水口,不然他也不會選擇在屋子裏面洗。

谷汀是喜歡洗澡時多沖沖水的,但只有一桶水,將就著把頭發和身上洗幹凈,身心終於舒緩起來。

拿過掃把把淌不及的水給掃出去,又拿過拖把拖幹凈,谷汀才把門打開放木子進來。

谷汀拿過臟衣服打算把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他怕明天給忘記,盯著手裏面的車票和零錢,谷汀頓住。

木子看著發楞的谷汀問:“怎麽了?”

谷汀有點喪氣的說:“手機掉了。”

木子吃驚道:“掉了?掉哪了?”

谷汀回想了一遍:“估計掉車上了,因為打算下車的時候拿行李時聽到有什麽東西掉地的聲音,以為是別人的也沒在意。”

木子一邊往外走一邊和谷汀說:“你等等,陳姐有電話,我讓她打問問。”

過了幾分鐘木子有點低落的進來:“他們說沒看到你手機。”剛說完想到什麽似的木子又說:“我覺得他們肯定說謊了,因為一開始打了好幾個電話沒人接,後來接了又說沒看到。”

谷汀低聲安慰木子:“算了,可能被他們撿了,我行李箱就放在司機邊上,怎麽可能沒看到,沒了就沒了吧。”就是現在他也沒錢買手機,不能和他妹聯系了,也還好號碼什麽的谷汀都是存在腦子裏面的。

谷汀推著還有點氣憤的木子坐到床上:“不早了,睡覺吧。”

看著木子脫鞋躺好後,谷汀把燈一關躺在另一頭也閉上眼睡覺。

谷汀快要睡著時感受到有人在他摸他,陌生的觸感告訴谷汀那人是木子。

******

進入的時候,谷汀有一種報覆楊博的快感。

******

聽著木子的喘息他面無表情地加快速度噴在裏面。

看著木子靠在床頭吸著事後煙他心想,別人是千裏送,而他這是什麽?千裏幹?呵呵,心裏諷刺一笑,谷汀看著抽完煙已經睡熟的木子心思沈重。

呵……特別松的‘處女’?

再一次失眠的谷汀直到天邊蒙蒙亮時才睡著,醒來時木子剛好要進來喊他吃午飯,游魂般的把牙刷完,洗過臉才清醒過來。

谷汀出門一看才知道他這是在一個磚廠,昨晚空曠的地方已經鋪滿水泥磚,木子房間隔壁就是陳姐和他丈夫,再邊上就是廚房,後面幾間就是工人的房間。中午的飯菜都是特別辣的,吃飯間隙聽著木子用方言和陳姐聊天才知道木子原來不是H市的,而是G省的,至於是那個市就不知道了。

谷汀有一種被欺騙的憤怒感,但還不至於和木子吵,只心裏嘲諷了下自己。

吃過飯谷汀便看到木子站在運作的機器高臺按著開關調速,陳姐丈夫開著鏟車把沙子石子倒入攪拌機桶裏,旁邊有工人倒水泥加水,出口處陳姐一塊一塊的木板替換,直到沒有多餘的木板機器停止,陳姐丈夫又把鋪著水泥磚的木板移到晾曬場。

谷汀看他們做完一輪後就回屋呆著,沒幾分鐘實在無聊又和木子說了一聲出了廠門在附近轉悠。

看似無聊的日子過得也挺快,谷汀燒了幾次熱水後在陳姐話裏有話的暗示下只得在外面用冷水沖澡,也還好打的水井在一個存水的大桶裏面,經過一個白天的暴曬晚上洗沒那麽冷。

期間木子騎摩托車帶谷汀出去過幾次,去看了臟兮兮的海,還去看了離他們大概十分鐘路程的木子小姨,他們這片有好幾個磚廠,木子小姨是在一個紅磚廠,連帶著她們家孩子一起來的這邊上學落戶。

七月八月九月剛出頭,在這邊每天無所事事的待了兩個多月,谷汀也黑了兩個色號,從一開始的吃不慣的頓頓辣菜到每頓必帶辣椒,從一開始的接受不了光線強度看誰都發白直到徹底適應。

谷汀也想找個工作,但這邊人生地不熟也沒有適合他的工作,磚廠也不差人,谷汀也就晃蕩了兩個半月,直到木子的磚廠因為老板經營不善要關門。

谷汀他們也跟著陳姐丈夫去過別的磚廠,但實在受不了那邊混亂的環境只得回來,而他們的工人則留在了那邊,也有一個轉行做了別的,這邊的水泥磚廠是包給陳姐他丈夫的,加上谷汀一共就六個人,老板是個不問事的啃老富二代,開不下去也不差錢。

把最後的一點水泥磚賣掉那天,陳姐丈夫打算過幾天去別的沒承包的工廠看看,而陳姐因為和他丈夫吵架一氣買了車票打算當天就回去。

這天谷汀和木子聊著天呢,陳姐丈夫來問他們行李箱能不能給他們用,等陳姐走了他再給買一個。谷汀不想給,但這段時間受陳姐照顧頗多只得送給他們,最後也沒要錢。

陳姐收拾好後,陳姐丈夫和木子說了一聲送陳姐到外面坐車也跟著走了。這時的他們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晚上刮臺風時還擔心陳姐丈夫怎麽回來,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只剩他們倆時到陳姐屋子裏看到一片淩亂,才知道陳姐他們早就收拾完全部家當打算走,臨走還騙了他們一次。

木子氣的當場打電話給他們,打了好幾通卻沒有一個人接,無奈只得把手機還給回來拿東西的工人。

為什麽借別人手機?因為他們都沒有,木子手機在谷汀來之前的幾天掉水裏面修不好了。這都是聽木子說的,是真是假谷汀也沒打算去質喙,有些話聽聽就好。

木子沈默的坐在一邊抽煙,谷汀看了一會兒端了個凳子坐在廊邊看雨發呆。隔著網絡什麽都給美化了,他在來之前也沒問清楚這邊的情況,對於木子了解的也不多,所有的事都是對方說他聽著,對方沒說的他也不會過問,但每次在網吧視頻從沒見木子抽煙,直到那天晚上才知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