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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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葉修報出的數字大得讓人難以置信,有那麽短暫的一瞬,整個餐廳陷入了沈寂。隨即,掌聲和尖叫如同曼德拉草被拔出土壤時那樣在格蘭芬多的人群中炸開,離喻文州坐得近的學生們紛紛起身湧了過來。

喻文州看上去依舊鎮定,只有他自己知道,盡管之前在走廊裏已經沐浴過不少霍格沃茨學生驚嘆或是崇拜的目光,但現在整個學校都把註意力投到他一個人身上時,他還是難免有一點茫然。

而這時,黃少天一把攬過喻文州的肩膀,在他的耳朵邊大吼:“文州!你太厲害了!今年格蘭芬多肯定是學院杯的冠軍!”

這句有些震耳朵的大喊,把喻文州從飄渺的空中拉回了堅實的地面。

“那你也不能總是違反校規,一百二十分扣起來很快。”喻文州回了一句玩笑,可惜他的聲音被鼎沸人聲蓋過,黃少天什麽也聽不清,只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第二天,果真如陳夜輝所說,城堡裏聖誕節的裝飾全部都被撤走了。黃少天和喻文州都松了口氣——昨天晚餐後他們回到塔樓的艱辛歷程,真的誰都不想再經歷一遍。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一路上毫無阻攔。幸而這天兩人的第一節 課是保護神奇生物課,走出城堡以後人丁稀少了許多,兩人幾乎是踩著時間來到上課的地方。

“要是今天我再遲到,格蘭芬多準會被扣分。”黃少天小聲地跟喻文州感慨。

“上周你遲到了?”喻文州問。

“這不是你不在嘛……”黃少天抓了抓腦袋,“而且我找不到索克薩爾在什麽地方。”

孫哲平在課堂的伊始給每個人發了一副眼鏡:“這是特制的魔法眼鏡,你們每個人都戴上,等會兒會用到。”

“歡迎回來。”發到喻文州的時候,孫哲平簡單地說。

“謝謝教授,替我向張教授問好。”喻文州意識到孫哲平想起了張佳樂的預言。孫哲平沒多說什麽,拿了一副眼鏡遞給他,喻文州似乎猶豫了一下才接了過來。

“文州你不喜歡戴眼鏡嗎?”一邊的黃少天見到同伴這樣,有些好奇地問,“說起來,我確實沒見過你戴眼鏡的樣子。”

“也不是,”喻文州說著把眼鏡架到鼻梁上,“不過少天,我也沒見過你戴眼鏡什麽樣。”

黃少天把眼鏡戴上,又伸手推了推,視野裏喻文州戴著眼鏡的斯文模樣倒是清晰,就是鼻子上清晰的重量讓他很不習慣:“真想讓你照照鏡子……我總算知道為什麽你跟肖時欽還有張新傑關系不錯了。”

孫哲平特意給原先就戴眼鏡的學生用魔法作了調整,之後帶上一個盛了生肉的鉛桶,帶著所有人進了禁林。

一路上氣氛給人的感覺有些壓抑,只有黃少天一直在嘰嘰咕咕,許多大氣都不敢出的學生第一次覺得這位格蘭芬多的話嘮如此可愛——要是一點說笑聲都沒有,還真像是突然間會有什麽嚇人的東西竄出來。

“大家站好。”他們最終來到一片光線昏暗的林間空地,孫哲平示意他們聚攏到一起,然後發出一聲尖利的怪叫。

伴隨著踩踏枯葉的聲響,一匹樣貌奇怪的神奇生物從樹幹後繞了出來。它有著一對巨大的翅膀,配上腦袋的形狀令黃少天想到白堊紀的翼龍。而與翼龍不同的是,它的軀幹形狀看上去更加像馬,又非常瘦弱,簡直是皮包骨頭。

這種造型怪異的動物只能讓黃少天聯想到暑假裏自己玩過的游戲,不禁脫口而出:“好帥!”

像是回應他的誇讚,動物仰頭嘶叫了一聲。

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讚同黃少天的審美,不少人倒抽了一口涼氣,一些女生甚至後退了幾步。

“好了,不要害怕,它不會傷害你們。”孫哲平說著伸手摸了摸動物黑得發亮的皮毛,動物聞見了食物的味道,把頭埋入了剛放在地上的鉛桶中。

“現在,你們可以把眼鏡摘下來。”孫哲平說。

黃少天早就受不了戴著眼鏡的奇怪觸感,迅速就拿下了。他晃了晃腦袋,除了覺得臉上沒了分量,並沒有發現什麽變化。

“咦?”其他學生發出了驚訝的質疑聲,黃少天轉頭看見不少人露出了困惑或害怕的表情,有人似乎明白過來,又把眼鏡戴上。

“他們怎麽了?”黃少天不解,壓低聲音悄悄問喻文州。

喻文州沒有回答,折起摘下的眼鏡,直接放到了自己長袍的口袋中。倒是孫哲平開口了:“還有誰能看見?”

就喻文州一個人舉起了手。

“什麽,原來你們看不見嗎?”黃少天也不傻,很快從孫哲平的問話和喻文州的回應中悟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孫哲平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很好,知道這是什麽嗎?”

他沒有問黃少天,顯然看穿了這位格蘭芬多並不會做什麽預習,而是直接向喻文州發問。

“夜騏,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見。”喻文州平淡而流利地回答,不禁讓人懷疑他面前是不是有一本和夜騏一樣無法被看見的教科書。

“格蘭芬多加五分。”孫哲平繼續講課,選擇性忽視了一些學生“格蘭芬多還加分啊”的嘟囔。

黃少天的眼鏡也被他放回了長袍的口袋中,他環視了一圈,目光還是落到喻文州的臉上。

一直被人盯著的感覺並不好受,何況那是黃少天,喻文州還是忍不住偏過頭:“少天?”

上課開小差被抓了個現行,黃少天朝喻文州調皮地眨了眨眼:“沒什麽,就是覺得,你還是不戴眼鏡好看。”

喻文州楞了楞,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好好聽課。”

“你總算……”黃少天依舊看著他,收斂了一點玩笑的表情,“你還是笑起來好看。我說真的。”

他伸過手去,握住喻文州的手,雪一般的溫度侵入他的皮膚,皺了皺眉:“文州你還好嗎?手怎麽這麽涼?”

“我沒事,”喻文州覺得一股暖流從黃少天的手心緩緩地流遍了他的全身,心跳都跟著活躍了起來,他頓了頓,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起碼比心跳聲穩健,“生肉的味道有點惡心。”

黃少天眼力耳力都好,嗅覺倒是一般,被喻文州這麽一說,才感到空地上這會兒蔓延的氣味有點熟悉。

“聽課聽課,”黃少天說得似乎一直走神的並不是他,“別胡思亂想。”

他攥緊了喻文州的手,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熱量都傳遞過去。

之後一天的早上,兩人正在餐廳裏吃早飯,黃少天收到了一封信。

送信的是索克薩爾。黃少天和喻文州對視一眼,取下了索克薩爾腳上綁著的信件——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字條,上面潦草的字跡他們都認識,是很久沒有見過的。

黃少天讀完了之後便把字條放回了口袋:“魏老大找我,文州你先去魔藥課教室吧。哦對了,我先把之前的筆記借你,你可以在課前看一下。”

他翻出了一沓羊皮紙,上面的筆記和黃少天平時說話的風格不同,整整齊齊、重點分明,大概是黃少天入學以來寫得最認真的一回了。

喻文州放下刀叉,被掃蕩一空的餐盤從兩人面前消失了,他依舊沒有伸手接過黃少天遞來的東西:“我和你一起去吧。”

喻文州是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長,魏琛之後肯定是會找他的。

但他現在要去,不算是為了魁地奇。黃少天其實也清楚這一點,並沒有拒絕:“好,我覺得魏老大肯定也想見見你。”

他們一起進入辦公室的時候,魏琛倒沒表現出意外。他的辦公室終於比他之前不在的時候整齊了一些,看上去像是剛剛整理過。

“魏老大你有什麽事就快點說,我們等下還有魔藥課,現在格蘭芬多分數那麽高,要是遲到了王傑希肯定往死裏扣。”黃少天毫不客氣地提醒魏琛,大跨步地走到辦公桌前,差點把撞翻一摞堆疊到有半人高的書,幸好走在他後邊的喻文州及時伸手按住了頂上搖搖欲墜的幾本書。

“你小子給我小心點!”魏琛看著喻文州把書堆重新擺齊,問黃少天,“總算和好了?”

大概也就魏琛會這麽直白地提出這個問題。黃少天不清楚他知道多少來龍去脈,先點點頭,坦誠地說道:“嗯,我們之前有一點……誤會。雖然我現在還是覺得,他在決鬥裏那樣下手還是有些……”

“你還沒和他說?”魏琛打斷了黃少天的話。

黃少天茫然:“說什麽?”

等他說完才發現,魏琛是對著喻文州發問的。

“還沒,”喻文州回答,“是想找個機會。”

他回到霍格沃茨後幾乎沒什麽歇口氣的時間,心裏又有些亂,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游刃有餘。

魏琛微不可聞地嘖了一聲:“之前葉修要覆活蘇沐秋,想找個人幫忙,但對身體消耗很大。”

將靈魂重新融入軀體的“覆活”魔法會令施法的巫師變得極其虛弱。葉修的朋友要麽還在傲羅指揮部,要麽就在霍格沃茨。傲羅的工作特殊,很難有一段時間好好恢覆休息,霍格沃茨的老師會好一些,有一個暑假的時間可以緩一緩。唯一的煩惱是放假前的決鬥熱潮,而魏琛作為飛行課的教師,已經好幾年沒有學生向他提出過決鬥挑戰了——這就是葉修選擇讓他幫忙、而魏琛也放心地答應了葉修的原因。

“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關系,”魏琛最後總結,“但這事確實不能怪喻文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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