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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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了兩個月,魏琛還在休養,完全符合之前方士謙說的話:不是喻文州決鬥造成的。這個時候,黃少天與喻文州繼續冷戰,與其說是因為擔心魏琛而生氣,不如說是雙方仍憋著一口氣。

誰都不覺得錯在自己。

黃少天甚至想,只要喻文州主動來跟他說句隨便什麽話,順便表達一下對魏琛缺席開學晚宴的擔心,這件事他就翻過去了。

但喻文州比他想象得能忍,或者說無動於衷。直到晚宴結束,所有學生離席準備回宿舍時,黃少天才被喻文州找上門。

“今年的口令是六星光牢。”喻文州帶著一貫的微笑說。他站得離黃少天有點距離,甚至有一年級的學生從兩人中間躥了過去。

黃少天還沒來得及跟上一句“謝謝”,喻文州就轉身走開了。

喻文州一個人離開餐廳時,猶豫過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過冷淡。之後他想起兩個月前自己最後一次主動與黃少天搭話,本打算用一個平常的話題緩和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真的是沒料到黃少天會那樣說;又想到剛才在開學宴上,葉修宣布將由自己代上飛行課時,黃少天旁邊的同學雀躍著問他時,他目光裏流露出的凜冽鋒芒。

潛意識裏不願意馬上回去再面對室友,喻文州轉道去了圖書館。課表已經拿到,他這個學年開學的第一節 課居然是麻瓜研究——他松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好笑。

到點了,圖書管理員開始趕人,喻文州收拾了一下東西,挑出幾本準備帶回去的書,把剩下的留在了座位上。

“這些你都不帶回去?”圖書管理員蕭傑問。這些一開學就來圖書館的學生,他大多眼熟,也基本清楚他們的習慣。

“一個人拿不動,”喻文州說,“麻煩蕭先生了。”

蕭傑一揮魔杖,書便消失在了虛空中,大約都是回到了歸屬的書架上。

喻文州回到宿舍時已接近宵禁的時間,他推門進房間後看到黃少天顯然已經洗漱完畢,坐在了他的床上擺弄機械鬧鐘。

見喻文州回來,黃少天的動作頓了頓,只是很快又繼續轉動發條,“咯吱咯吱”的聲音跳到兩人的耳朵裏。等他設置完,把鬧鐘放在了床頭,才對喻文州說:“明天我第一節 沒課,你不用喊我,我想多睡一會兒。”

“好。”喻文州給出的是一個最簡單的回應。

喻文州趕到禁林邊上的場地時,離神奇生物保護課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已有好些學生陸陸續續出現,不過,這些人中還沒有黃少天。

孫哲平大概是最早來到這裏的,一副準備充分的模樣。而他的邊上則站了個喻文州有點陌生的面孔——也並不是不認識,只是喻文州和黃少天都沒有選那個人的課,平時至多只在吃飯時和在校園裏走動時見到。

占蔔課的教授張佳樂。

他們看上去關系不錯,雖然喻文州不清楚為什麽張佳樂要從占蔔課教室那麽遠的地方跑到孫哲平這邊來。幸而旁邊幾個學生的聊天很快向他揭示了答案:“今年我們占蔔課換了一位人馬教授來教,也幸好換了人,不然從北塔樓跑到這裏可要累死我了……”

估計張佳樂是剛帶完占蔔課的學生們見新老師。喻文州望過去,正好撞上張佳樂的視線,鄭重的,又帶了點探究。

喻文州這三年來早已習慣於同齡的或者不同齡的學生們朝他投來這樣的眼神,但來自教授的,這還是第一次。看來張佳樂教授和學生們沒什麽年齡隔閡的傳言是真的,喻文州想。

上課的時間終於到了,在孫哲平的示意下學生們很快安靜了下來。張佳樂轉身準備離開,忽然又停下腳步,扔下一句:“在聖誕節前後,我們之中會有一個人離開大家。”*

“都聽見了吧,這學期的課會比之前難許多,表現太過不理想的會被我勸退。”孫哲平倒也不生氣張佳樂在他的課上做預言,反而借題發揮了起來——張佳樂在每學期的第一節 占蔔課上,會做一個和學生有關的預言,算是他的傳統了,很多不選他課的學生也知道這件事。

“尤其是第一節 課就遲到的,要小心了。”孫哲平瞪著姍姍來遲的黃少天說。

全班哄堂大笑,黃少天在一片笑聲中尷尬地在喻文州邊上的空位坐下。他看向喻文州,喻文州絲毫沒有安慰他的意思,也沒有跟著一眾學生一起嘲笑他,只是神色淡然地翻開了教科書。

見狀黃少天只好把到嘴邊的那句“你走之前怎麽不叫我”咽下去了。說起來,昨晚賭氣讓喻文州別喊他的是他自己,睡過頭顯然全是他自己的錯,去怪喻文州根本不合理。

只是黃少天難免有點郁悶和恍惚。幾個月前,這樣的事情是絕不可能發生的啊。

下課後,黃少天正在整理桌上被他隨意攤放的書本和文具,喻文州已經收拾完畢,像是有什麽事要說,站到了他面前:“少天,課表給我。”

稱呼和語氣依舊熟悉,如果不是喻文州一整節課沒有同他多講一句話,黃少天一定二話不說直接報給喻文州:“沒帶。你要我課表幹什麽?”

“排魁地奇訓練的時間。”喻文州很幹脆地回答。

“啊?”黃少天倒是沒想到這個原因。反應過來後,他迅速拿起還沒收好的羽毛筆,徑直在自己的羊皮紙上默寫了起來。

“就這些了,應該不會錯。”黃少天寫完就把課表遞給了喻文州,羊皮紙上星期五的課程墨跡還未幹。

“應該?”喻文州迅速掃過了一遍,一眼看出黃少天把一節變形課寫錯了時間。

他們課表本就相差無幾,其實喻文州只要知道黃少天什麽時候去上古代魔文。這麽一想,黃少天立即有了底氣:“反正古代魔文的時間肯定不會錯。你要確切的?急嗎?急的話我中午回去再對一下。”

“不用,”喻文州把課表收好,沒有為難他,“謝謝。”

黃少天看著喻文州隨即轉身離開,以比平常稍快的速度朝餐廳的方向趕去。他內心天人交戰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喊住他。

等到黃少天自己來到餐廳,看見門口的公告和門內桌上琳瑯的食物,終於意識到了兩件事:一件是魁地奇院隊剛剛開始招人,考核都沒進行,按理說遠還沒到需要隊長收集各隊員課程表的時候;另一件則是,喻文州跑這麽快,應該是因為星期一中午的餐廳有他最愛吃的雞。

黃少天最終還是沒再去問喻文州課程表的事,他想反正遲早是要給的,早一點也沒什麽。至於喻文州的真實目的,他要是不想說,那麽問了也問不到。

然而黃少天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喻文州這麽做的原因。

他不是被自己的機械鬧鐘吵醒的,也不是被喻文州叫醒的,而是被一種“嘭嘭”的聲音驚醒的。

黃少天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先是看了眼鬧鐘,早就過了他設定好的時間,估計是他在睡夢中把鬧鈴按掉了——對他來說沒有懶人模式的機械鬧鐘根本上聊勝於無。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距離上課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這時起床去吃飯,再走到教室,時間還比較充裕。

“嘭嘭”的聲音仍舊沒有停止,黃少天向著聲音的來源望去,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玻璃窗外。

索克薩爾正拍打著翅膀懸停在窗外,對老舊的玻璃拳打腳踢,嚇得黃少天趕緊開了窗。白色的貓頭鷹落在他的肩上,似乎蹬了蹬腳爪。黃少天扭頭一看,索克薩爾的腳邊確實綁了一張細小的紙條,看樣子就是給自己的,便將它取下。

他展開紙條,羊皮紙被卷得皺皺巴巴的,上面卻一個字都沒有。

他又看了一眼羊皮紙條,不像是撕下來的,邊緣裁切得十分整齊,更像是用了魔藥課、草藥課上最常用的那種切割咒——就沖這一點,黃少天馬上知道,這應當不是魏琛的手筆。

如果不是魏琛,那跟索克薩爾相熟的,就只有……

黃少天立刻回想起昨天喻文州問他要的課表,覺得原先有些懷疑而顯得迷蒙模糊的事情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

可隨後他就感到了氣餒。喻文州寧可花時間去調教一只貓頭鷹來充當鬧鐘的角色,也不願意在臨走前親自把他喊起來。連友好對話都不能實現,更別提想讓喻文州跟他主動承認錯誤的可能。

之後的日子裏,就不光是誰願不願意開口的問題了。魏琛不在,葉修不怎麽插手學生的事,今年的院隊招新工作幾乎全落到了各院隊長的身上。喻文州從公告貼出後,就在校長辦公室、韓文清辦公室兩頭跑,除了上課、睡覺,黃少天都覺得自己沒怎麽在其他業餘時間裏見過喻文州。

正式的訓練時間表還沒有排出,但各隊的現任隊員都很有上進心,自發地進行一些訓練。格蘭芬多也是,除了喻文州是個大忙人沒有出現,其他隊員私下抽了點時間提前練了起來。好幾次練習的時候,他們還遇見了格蘭芬多低年級的學生,一看就知道是在為考核做準備。

“黃少,知道今年考什麽項目嗎?透露一下?”其中方銳和他最熟,實力也是低年級學生中最強勁的。他和黃少天說起話來就像同年級的學生,根本就是稱兄道弟,也是少數幾個在黃少天語言攻勢的轟炸下還能和他一唱一和的人。

“這我還真不知道,”黃少天作出一副深沈的樣子,“不過萬變不離其宗,我們學院還是註重實踐和團隊合作比較多……”

“不過我聽說,喻隊擅長戰術指揮啊?”一旁另一個低年級的學生反問。

“對對,會不會今年像拉文克勞那樣討論戰術?”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黃少天膽子再大,也不敢就自己不了解的事在一群考生面前打包票。

好不容易脫身,他又被其他隊員轟炸:“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黃少天揮揮手,打消隊員們以為他是口風緊的疑慮,“他根本沒跟我說過考核的事。”

何止是考核的事,黃少天想,他們有一段時間沒好好說話了。

TBC.

*HP原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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