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關燈
在韓文清的倒數中,決鬥正式開始,兩人施展的第一道咒語,是再普通也好用不過的盔甲護身。

黃少天見狀立即終止了自己的動作,甩出下一個咒語:“粉身碎骨!”

喻文州給自己施加了盔甲護身,這道咒語對他自然是無效的,不過黃少天的這道魔咒並不是對他本人施展的,而是沖著喻文州腳邊的舞臺。

舞臺立刻破了幾個大洞,韓文清沒說什麽,底下的學生議論了起來:“這也可以?”“韓教授沒反應。”“好像沒說過不可以……”

喻文州沒有理睬舞臺地面上多出的坑坑窪窪,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絆住。他手腕一轉,黃少天腳邊的舞臺上竄出一道火光。

“我靠喻文州你是要殺人嗎!”黃少天叫道,立即來了個清泉如水把火滅了,“韓教授他犯規!”

“雙方沒有犯規。”韓文清大聲說。

在黃少天剛才叫喊的功夫,喻文州用修覆咒堵上了一半的洞,但比起破壞,恢覆回去顯然不容易。黃少天看著他跨過一個窟窿,身邊的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立即對喻文州念了個腿立僵停死。

“黃少天一分。”

黃少天的眼力太好,一下子就揪準了盔甲護身咒失效的時機。喻文州移動時要避開地上零零散散的洞眼,路線變得單一,根本沒法躲過黃少天的魔咒。

喻文州立刻動手反擊,黃少天眼疾手快地給自己補了一道盔甲護身,魔咒還是重重地打在了他身上,沒有生效,但胸口被撞得有點發疼。

黃少天從不知道喻文州的魔咒力道這麽大,一直以來他只當喻文州是學得慢、但學成之後效果還算精準——這時他想起那個讓魏琛摔下舞臺的最後一道魔咒,不得不重新審視對面的人。

他從未與他做過對手,自然不知道他比他想象得還要強。

黃少天指著喻文州腳邊的洞,連著念了幾句瓦迪瓦西,洞口邊沿碎裂的木塊一瞬間如同被彈弓射出的石塊,紛紛朝喻文州身上襲去。

黃少天下手還是有分寸,沒朝人的關鍵部位和軟肋打,只是三兩下都擊中了,喻文州悶哼了一聲,比分一下子被拉到了四比一。

他終於解了咒,重新開始移動起來,同時對著黃少天喊道:“昏昏倒地!”

“盔甲護身!”黃少天反應迅速地叫道,手勢飛快,為確保萬一他還往邊上挪了幾步。這個魔咒比較難,喻文州用出來了以後必須得歇好一會兒,這時是反擊的絕佳機會——黃少天的腦中高速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紅色的光並沒有去到黃少天離開的地方,喻文州依舊舉著魔杖,一擡手變換了手勢:“力松勁洩!”

黃少天才反應過來,喻文州只是喊了一聲“昏昏倒地”,並沒有真的施展那道魔咒。已經來不及了,喻文州轉攻得太快,一眨眼一道金色的光已經沖到身前,黃少天避之不及,只能祈禱剛才的防護咒此刻依舊有效。

喻文州的魔咒又一次撞在了他身上,這次不疼,反倒是有一種麻麻的感覺從胸口蔓延開來。

黃少天的願望並沒有被梅林聽見。他暗叫不好,身體裏的力道像是被抽走一般,整個人往舞臺的地面癱倒下去,他抓緊魔杖想甩出最後一個咒語,只要成功那麽一次,他就能贏了——

“除你武器!”

喻文州似乎還沒緩過神來,更來不及給自己上一個防護咒,黃少天的魔咒順利擊中了他,魔杖脫手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黃少天和他的魔杖滑落到了舞臺的地上,長袍下擺蹭到了剛才滅火的水,一點一點地洇開。

“決鬥結束。勝利者,黃少天!”

這個場面著實有點奇怪,勝者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敗者卻好好地站著。黃少天仰面躺在舞臺上,他的視線正對著禮堂的天花板,無論用餐時還是別的時候,那方屋頂一直都是模擬著外面的天空。黃少天與喻文州之間是學生與學生的決鬥,在順序上被後置,是今天的最後一場。此時正是下午接近傍晚時分,天花板的顏色正是黃少天最熟悉不過的。他曾在這樣的天色下,在魏琛的指導下,和喻文州,還有其他人一起,完成了許多場訓練。

忽然這抹熟悉的光亮被一塊同樣熟悉的陰影籠住了。喻文州停在了黃少天腦袋的邊上,垂下目光看他。

他動了動魔杖,就像在決鬥中一樣毫不放松地對著黃少天念完了一道咒語,黃少天感到力量重新從身體裏湧了出來,抓上身邊的魔杖就跳了起來:“等等,剛才你為什麽——”

他一把抓住喻文州的手腕,像是要把之前被抽空的力氣一股勁用掉,喻文州忍不住“嘶”了一聲。

“你手怎麽了?”黃少天被燙到一般立刻放開了他,拉起喻文州的袖子,他剛才抓著的地方有一塊不大不小的淤青。黃少天很快想起那裏被舞臺的碎木塊打到過,條件反射地說道:“抱歉。”

“一點傷而已,沒事。”喻文州沒計較什麽。這讓黃少天又想起之前喻文州曾說過,決鬥中讓對手受了一點傷不需要道歉。

黃少天進退兩難,他看著喻文州重新整了整長袍的袖口,決定把話題引回去:“你為什麽不躲?”

喻文州頓了頓,反問他:“那些木塊又小又碎,你讓我怎麽躲?”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黃少天盯著他,“最後那道繳械咒,你明明可以跑開的,你為什麽不躲?別跟我說你就是沒反應過來,下棋的時候這借口你用了多少遍,你真以為我這麽好騙?”

他的話和他現在所站的位置一樣,堵死了喻文州可下的臺階。因為不滿喻文州放水,黃少天情緒有點激動,眼底仿佛燃燒著傍晚的霞光。

“因為沒有必要,”喻文州說,毫不畏懼地與黃少天對視,“這次決鬥的輸贏,對我來說本就沒什麽區別。”

輸了,他固然不會開心,贏了,卻也不會享受到勝利的喜悅。

如果情緒是能夠量化的數字,那麽,從黃少天說要和他決鬥開始,這個數字就在一點一點下降。

“對你來說,如果我輸了會比較好的話,”喻文州繼續說道,“那就沒有必要躲。”

“什麽叫你輸了會比較好……”得到了喻文州的回答,黃少天並沒有感到釋然。他覺得自己應該為喻文州不尊重決鬥的行為而憤怒,但現在更多的是一拳打進棉花裏的無力感,想叫他不要自作主張,最終還是卡在了喉嚨口:“好吧,我之前是問過你,有沒有想過輸了怎麽辦。”

“現在,我知道你肯定已經想過了,”黃少天又拋出一個他隱隱有些期待答案的問題,“那麽你打算怎麽辦?”

喻文州撇開視線,他向臺下掃視,圍觀的學生陸續在離開,大概看他們兩個能好好站在一起說話,以為他們已經和好了。只有格蘭芬多的學生,包括方世鏡,仍舊有些不確定地盯著他們,有人想上來跟他們打招呼,被韓文清趕了回去。

“我沒有打算,輸了就輸了,”喻文州說,視線落回到黃少天的身上,“有打算的是你,不是嗎?”

“沒錯,”黃少天毫不掩飾,“現在我贏了,是不是我說了算?啊對了你放心,我對當院隊的隊長沒有興趣。”

“你想要我去道歉,”喻文州斷言,他剛才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魏琛,“可我好像沒說過,誰贏了誰說了算之類的話。”

這話講得黃少天一個激靈,他仔細一想,喻文州確實沒答應過他什麽。

“但也不是不可以。”喻文州像是安撫黃少天一般改口。

黃少天看著喻文州,他還是一副安定自如的樣子,正如他所言,“輸了就輸了”。說起來算是得償所願,喻文州這樣的態度卻沒讓黃少天感受到分毫的心滿意足:“決鬥也好道歉也好,你這樣,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那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喻文州略略有些無奈,“現在就去?”

“走。”黃少天轉身帶頭走下舞臺,他決定先不去管喻文州的真正想法,他知道喻文州認定一件事後有多固執,那句讓他內心頗有微詞的“也不是不可以”已經是很大的讓步,“魏老大應該在校醫院。”

喻文州跟在他身後,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拉他,想起喻文州手腕上的傷,又止住了動作:“待會兒還是先找方教授吧。”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