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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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半,喻文州已經睡著,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黃少天仍保持著清醒,或者說,他緊張得睡不著。這位大膽的新生躡手躡腳地爬起來,謹慎地朝室友的方向看了幾眼,然後盡量不發出聲響地披上長袍,帶上魔杖,輕輕挪出寢室,將門合上。

公共休息室裏一片黑暗,唯有角落的壁爐裏還有一簇火苗掙紮著跳動。黃少天確認了四下無人,快步走到門口。

畫像移開,卡修似乎也是在睡覺休息,聽到聲響,半睜著眼問:“又來?”

黃少天嚇得不敢出聲,他之前雖有好幾次在課堂上違反了紀律,但像這樣大尺度地、明知故犯地去違反校規,他是第一次。不等卡修完全清醒過來,黃少天拔腿就跑,一眨眼風一般地穿過了幾條走廊。

宵禁時間的走廊沒有燈火,一片黑暗——這種情形他在聖誕節時經歷過一次,不過那會兒不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他身邊還有喻文州,邊走邊聊,黑暗就沒那麽可怖了。

離開格蘭芬多的塔樓一段距離後,黃少天停下跑動,邊走邊捂著嘴喘氣,生怕自己的聲音被巡夜的陳夜輝,或者被那些會給教授們打小報告的幽靈們聽見。

他終於來到了獎杯陳列室,四周一片寂靜,透過走廊的窗有清冷的月光侵瀉下來,黃少天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了長長的一條。他鼓足勇氣,推開陳列室的門。

月光灑了進去,陳列室裏似乎還沒有人,這裏不像教室有落地鐘,黃少天只能自己估計著時間,決定再等一會兒。

他註視著那些在月光的照耀下勉強能看清的獎杯,想著那些魁地奇冠軍杯的隊員們,像葉修、喻文州的父親什麽的,年輕的時候也會不會像自己現在一樣,違反過校規。

如果有,他們被抓住過嗎?

正思索著,走廊外傳來了腳步聲,黃少天回過神來,拿出長袍口袋中的魔杖,警惕地盯著門口。他先前做過一些準備,額外學了幾個他現在的水平能夠掌握的具有攻擊性、卻又不至於傷人太狠的小魔咒,還模擬了幾個方案。他打算趁李睿進門的一瞬間,先給他擺上一道。

但漸漸地,他聽出些許不對勁來。

起碼來了兩個人。

這個膽小的家夥,黃少天有些輕蔑地想,手中的魔杖卻捏得更緊。他當然沒有把握一打二,迅速轉了轉腦子,然後謹慎地躲在了一個櫃子邊上,從門口的位置看應該是個死角,這樣至少能保證他可以先發制人。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然後啪嗒一聲,來人推開了門。

與此同時,黃少天舉起魔杖:“咧嘴呼啦啦!”

被胳肢魔法擊中的人爆發出了恐怖的笑聲,效果極佳,黃少天卻一下子變了臉色。

這顯然不是他認識的那些斯萊特林同學的聲音,也不屬於任何一個其他學院的新生。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立即念了句咒語,笑聲停了,然後對他說道:“黃少天,麻煩你解釋一下,午夜十二點在這裏做什麽。”

這時再逃走已經來不及了,何況黃少天也無路可逃。他只好認命地從角落裏走出來,看見林傑和陳夜輝站在門口。

黃少天立馬明白過來,他被李睿耍了。

但為時已晚,林傑的臉上快掛不住一貫溫和的笑,生氣地說:“宵禁時間外出,私下決鬥,攻擊管理員,嚴重違反了三項校規——格蘭芬多扣掉九十分。”

“林教授,不是我非要夜裏出來決鬥……”黃少天聽到“決鬥”,馬上想澄清這是李睿先挑起的。他知道自己害學院扣分無法避免了,那至少也不能便宜斯萊特林,說著翻出那張紙條,想遞給林傑,打開的時候卻吃了一驚。

紙條上一片空白。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見黃少天沒把話說完,林傑又問。

“是李睿喊我出來決鬥的。”黃少天硬著頭皮說。

“他跟我說的不是這樣,”陳夜輝對黃少天,也對林傑說道,“這件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沒有,”黃少天臉色愈發不好看,“他當時塞給我一張紙條……”

“紙條呢?”

黃少天默默把紙條遞了過去。陳夜輝嗤笑了一聲,倒是林傑十分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對黃少天說:“我會繼續查這件事。但無論如何,即便是李睿先挑釁了你,他終歸也沒有出來,你的禁閉不能省掉。”他轉頭對陳夜輝說:“陳老師,麻煩你先將這個孩子送回去。”

第二天早上,喻文州洗漱回來,黃少天自己醒了。他感覺到了黃少天的反常——醒得比平時早先不說,表情嚴峻,眼下有一對烏黑的圈。

“昨天晚上你出去了?”喻文州站在一邊的桌旁,拿著桌上黃少天送他的那支羽毛筆把玩著,看著黃少天披上皺巴巴的長袍。

“……是。”他極不情願地承認,即使他現在不說,最晚一小時後,恐怕全校都會知道。

“少天,你之前答應我,到二年級再收拾他們,後來林教授……”喻文州說到一半停住,似乎是斟酌著字句,最後還是說道,“算了。下次至少先告訴我。”

“李睿偷偷塞了我一張紙條,約我十二點出去決鬥,”黃少天不服氣地說著,昨天他在林傑面前還比較收斂,現在在喻文州這裏,他沒再有什麽顧忌,“紙條已經給林教授了,之前上面確實有字,但給教授的時候,上面什麽字都沒有……天知道他是用了什麽魔法。”

喻文州默默聽他說著,玩著羽毛筆的手一滑,筆飛出去落在地上。他彎腰去拾,撿起筆後動作頓了頓,然後將筆重新放回桌上,一邊放一邊說:“我們都不會那種魔法。所以,我想應該是墨水的問題。”

“……隱形墨水!”黃少天叫道,他立刻想到了君莫笑話店的熱銷產品,隨即他又有些放心,“如果是隱形墨水的話,林教授應該能查出來吧。”

“是從笑話店買的話,我想應該沒問題。”喻文州說。

這一天大概是黃少天開學以來過得最難受的日子。以往,他影響課堂紀律被扣分,雖然零零碎碎加起來也不少,但給人的感覺並沒有那麽惡劣,且他自己在課上也搶答了不少問題,功過相抵,便沒有太多人對他冷眼相向。這次一下子扣了九十分,每個去餐廳吃早飯的學生都看到了格蘭芬多沙漏裏的巨大變化,不少蒙在鼓裏的人到處打聽,之後大約是從斯萊特林流傳開了消息。誰都想不到黃少天還能有什麽辦法彌補那九十分——就連他自己也想不到。或者,把他的嘴封上,剩下半年課上少扣掉的分數加起來能有九十嗎?

還不等林傑把調查的結果告訴他,他的禁閉如期而至。

晚上十一點,陳夜輝把黃少天交給了孫哲平。孫哲平是霍格沃茨保護神奇生物課的教授,可能因為熟悉各種魔法生物,幹脆住在了禁林邊緣的小木屋中。他的屋子邊上有幾塊面積很大的花圃,只是這會兒還是冬天,地上光禿禿的,一點也不好看。

眼尖的黃少天註意到孫哲平手上有傷痕,不算明顯,但仔細看是一定能看到的。是魔法生物留下的吧,他猜。

而當孫哲平告訴他,他們要一起去禁林調查一件事時,黃少天一點也沒有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禁林!這是一個普通學生害怕,好奇心旺盛的學生卻十分向往的地方。黃少天顯然屬於後者。

“這件事情有點危險,”孫哲平說,“本來不該讓你這種一年級的新生來。”

“沒關系!”黃少天趕緊說,又問道,“你手上的傷是……”

孫哲平打斷了他的話,直接避開了他的問題:“這幾天,禁林裏有一只獨角獸受傷後躲起來了。今晚,我們要趁它休息時,找到它並治好它。”

“它為什麽要躲起來?又是怎麽受傷的?”

“獨角獸只親近未成年的女性,自然躲著我,”黃少天沒上過保護神奇生物課,孫哲平沒有責怪他,“它傷得不重,應該是在禁林裏活動時被樹叢擦傷的。”

禁林的路上很暗,只有從樹葉的縫隙間落下的星星點點的月光,令整個禁林的環境變得更加迷蒙。當他們走到一個岔道面前,黃少天和孫哲平都看到一邊的灌木上閃爍著些微的銀藍色光芒。

“是獨角獸的血。”孫哲平壓低了聲音說。血液還沒有凝固,顯然獨角獸剛剛經過這裏沒多久。

他們沿著血跡一路跟了過去,在一條溪流邊聽到了異動,在孫哲平的示意下藏在了一棵參天大樹後觀察情況。

然後黃少天見到了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幕:一個人,穿著巫師的長袍,急急地奔跑在前方,身後緊跟著一只前肢在流血的獨角獸。那人跳到溪流中的石頭上,石頭狹窄,獨角獸站在岸邊,沒有再跟上去,在原處蹬了蹬地。

“那個人是誰?不是說獨角獸只親近女孩子嗎?”黃少天驚訝地問。

孫哲平想讓他安靜都來不及,那個人明顯聽到了說話的聲音,朝樹林裏看來。黃少天看到他手上有什麽光閃了閃,以為他施展了魔咒,趕緊貓下腰避開。

等他再站直身子,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抱歉,我不該說話。”黃少天有些忐忑地看著孫哲平終於用魔咒困住了獨角獸,然後替獨角獸簡單地療了傷。

孫哲平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說:“沒關系,我們先回去吧。”之後,他又加上一句:“這事不要到處說,畢竟還沒有查清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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