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六十二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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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劉經理一直沒有行動?”書房裏, 夏伯樾聽完夏錦時的匯報, 有些奇怪。

“嗯。劉經理一切照常, 沒有和其他股東聯系,也沒有去見任何資本。”夏錦時回道。

自從上次告知父親夏錦濃要轉移股權給劉禮傑後,夏錦時便一直派人盯著劉禮傑的一舉一動。

“照理, 劉經理拿了這麽多股權, 就該在一周內召開股東大會, 宣布公司掌權人易主。”夏錦時又道:“可是他一直按兵不動,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夏伯樾背著手, 看著窗外,半晌道:“也許是覺得還不夠十拿九穩。這段時間,你多和你秦伯伯走動走動, 只要秦家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也許劉禮傑就不敢輕舉妄動!”

“我明白了,爸。”夏錦時應下來,“要沒別的事, 我先去忙了。”

“嗯。”

夏錦時剛準備出去,門突然被敲了兩聲,進來的是家裏的阿姨。

“先生, 小姐。家裏來客了。夫人派我來問問,要他上來麽?來人,是劉經理。”

劉禮傑?

夏伯樾和夏錦時不由地對望了一眼。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告訴他,我這就下去。”

“不用了, 我來了!”

劉禮傑怒氣沖沖地出現在門口,周身還帶著屋外的冷冽氣。

屋裏的氣氛因這不期然的到訪,而變得劍拔弩張。

夏伯樾心裏暗哼一聲,但面上仍是笑:“老劉,今天是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夏伯樾,咱們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你們派人天天盯著我,還會不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麽?!”

夏伯樾面上的平和,被劉禮傑這一番直白,扯得粉碎。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見劉禮傑三兩步上前,將手中的文件甩在了他面前:“我本也不想來這一趟,但你們這父女,對錦濃侄女做的事情,實在太叫人失望了!”

文件被摔得攤在夏伯樾前面,一份是則新聞,內容是關於渭城酒店坍塌,夏伯樾沒有細看,目光直直盯上了另一份,黑色的幾個大字寫著“股權轉讓書”,端的就讓人不舒服。

“老劉,我盯著你也是沒辦法。錦濃這丫頭也不知道是迷了什麽心竅,突然轉讓股權,還不給自己家裏人,我可不得看看,她是圖的什麽!”

夏伯樾自然也不甘示弱,話裏的意思便是指責夏錦濃胳膊肘外拐,轉讓股權給劉禮傑是兩人狼狽為奸。

劉禮傑聽到這話,氣極:“你倒是會倒打一耙!你們父女又是下藥害人、又是逼她聯姻,還總是防備她,最後害得錦濃侄女不得不離開海城,落到了渭城那個危險地!就你們做的這些事情,錦濃侄女怎麽可能把股權給你們!”

這些指責,夏伯樾自然是不會認的:“誰要她去渭城了,是她自己偏要學醫,然後跑去的那個危險地!我早就不準她搞這些,她偏不聽!我也安排了車讓她回來,是她自己非不幹!”

提起這些夏伯樾也是更氣,“至於聯姻,哪個豪門的子女不聯姻?且不說錦時,就算是我和伯桐,不也都是家族聯姻,最後,還不是恩恩愛愛的!”

“就是下藥那事,錦時是做得不太好,但她那也是…為了撮合錦濃和雲野,也是想他倆趕緊培養好感情。錦濃是對此不高興,等她回來,我會讓錦時給她道歉的!”

這一番避重就輕,好不強詞奪理!

劉禮傑渾身的氣鼓得都不知該往哪裏去發:“夏伯樾啊夏伯樾,你可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你們父女倆不仁不義逼走了她,還成了錦濃侄女的不是了?幸好錦濃侄女福大命大,這次酒店塌了也沒有壓著她,要不然,你到時候怎麽去跟伯桐交待!”

“酒店坍塌?壓著她?”夏伯樾目光再次落在了桌上的文件上。

快速掃過新聞文字,並沒有發現提及夏錦濃,直到看到最後一張照片。

照片裏,臨時搭建的棚子裏躺著幾個傷員,有醫護人員在檢查。畫面的最邊上,露出一張戴著護目鏡和口罩的長發女人臉。雖然臉被遮住,但畢竟是養了十幾年的侄女,夏伯樾怎麽會認不出這就是夏錦濃!

“她這是去支援還是住在那?”夏伯樾徐徐擡起頭問劉禮傑,眉頭皺得又深又緊:“她…沒事吧?”

“哼,連她住哪都不知道,看你就是沒關心她!你這個伯父,當得可真是好!”劉禮傑極其地忿忿不平:“真是虧了錦濃這孩子,都這樣了還對你們有情有義!我真是想不通,她怎麽還願意給你們機會?!”

頓了頓,劉禮傑指著桌子上的股權書:“在交給我轉讓書時,錦濃侄女是這樣說的。只要你們願意悔改,這份股權轉讓書就作廢。可你們…還真是叫人失望!我真是替她不值!等渭城的事情結束,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如意!”

“尤其是你!”劉禮傑最後指著夏錦時,“你為了私心,下藥其實是為了讓錦濃屈從秦家那小子,可惜天都不遂你的願!這次,更是勢必該讓你知道教訓!”

劉禮傑帶著滔天的怒火走後,屋子裏的氣氛卻仍是壓抑。

“告訴我這都是怎麽回事!”剛才外人在,夏伯樾不好多問多怒,此時劉禮傑一走,怒火便全部爆發了出來,

劉禮傑最後把事情都說得明白,曠雲野那天和他在旁邊談事情,除了他倆沒人知道。下藥的時候,夏錦濃和秦慕楓在一個包廂,夏錦時安的自然不是撮合夏錦濃和曠雲野的主意。

而秦慕楓對夏錦濃又安的什麽心,夏伯樾又怎麽會不知道?

“你居然想去撮合你姐和秦慕楓?你難道不想要秦家的支持了???”夏伯樾吼聲如雷:“難怪你姐要生氣,自己的妹妹居然要撮合自己和妹夫!我倒是錯怪了你姐,原來真正昏了頭的那個,是你!!!未婚夫不要,秦家不要,公司也要拱手讓人,我夏伯樾怎麽生了你這麽個蠢丫頭!”

“等渭城疫情結束,你給我去向你姐道歉,要是她不能消氣把股權收回,我拿你是問!”

隨著吼聲砸向夏錦時的,還有明代銅蹲虎鎮紙,兇狠地落在她腳邊,差點擊中了她的腳背。

夏伯樾喜歡收集文房四寶,這個明代鎮紙,是前些時候夏錦時跑遍海城和周邊的古玩市場,辛苦給他淘來的。

可現在,卻被他當做垃圾,或是發洩的工具,隨意就丟掉了。

似乎從小到大,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她的違背自己的本意去成為他期待的女兒,最後仍是不成器的蠢丫頭。她努力地去讓他開心,最後還是一個不快就要被貶在地底。

可同樣是夏家的女兒,夏錦濃卻不是這樣。

她什麽都不用做,甚至就連要把股權轉讓過去,也能輕易就被父親原諒…

為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被罵的總是她?憑什麽她做什麽都不對?憑什麽她非要去道歉不可?

夏錦濃去渭城,難道只是她的錯麽???

“我不會去道歉的!”夏錦時後槽牙恨恨咬住:“你以為夏錦濃去渭城只是因為我下藥?呵!”笑聲中滿滿都是諷刺,“爸,你別把什麽都怪我!她恨我們,跟你也壓根就逃不了關系!”

夏伯樾瞪大了眼睛:“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沒指使你去下藥!”

“但是你指使的我去防備她、嫉妒她,從小到大,一直都是!”

多年壓抑在夏錦時心裏的負面情緒,仿佛地底高壓的噴泉,在今天終於噴薄而出:

“天天對我說夏錦濃有股份,必須防備她進公司,搶繼承權的人,不是你麽?”

“生怕她學經濟,報考大學非給她報文學專業的,不也是你麽?”

“總拿我跟她比較,擡高她,貶低我,非逼著我超過她的,你敢說不是你麽,爸?!”

“這些事情,夏錦濃全都知道,她一直恨夏家,都是因為你對她沒有真心!要道歉也該是你去道歉!”

“胡說八道!我這麽說、這麽做,是要你知道自己的繼承人的責任,是要你努力比你姐優秀,不是要你嫉妒她,對她耍手段!你去不去道歉,不去就休想邁出夏家一步!”

“不去!”夏錦時哼笑一聲,斬釘截鐵:“就算是不當這夏家的繼承人,我也不去!反正我早就不想當了,誰愛當誰當去!”

“啪——”

夏伯樾猛地一拍桌子:“你…你給我再說一遍!!!”

“夏家的繼承人——我——不——當——了!!!”

“嘩——哐——”

桌子向旁一歪,滿桌的紙筆書臺,全部掀翻,宛若鞭炮炸地。

“你…你!!!”夏伯樾胸腔猛烈地起伏,“你趕緊給我收回這話,否則…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那正好,我也不想有你這樣只會罵我、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情的父親!這樣的日子,這個家,我已經受夠了!”

瞥了眼滿地的狼藉,夏錦時奪門而出,頭也不回。

“你…你給我站住!”夏伯樾雙目通紅,踢開地上的文件,就要追出去。

而到了門口,卻被一臉沈色的徐淑靜攔住了去路。

“伯樾,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也該反省反省,你對錦時和錦濃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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