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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養不熟的貴公子(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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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是陛下的旨意,殿中省那邊做事的速度便十分快了。

那天之後不過兩三日,宮中便有人拿了貴女名冊,來公主府中,呈至戚弦衣跟前。

“勞大人走這一趟了。”坐在美人榻上,戚弦衣看著站在跟前的孫渝道。

“殿下言重了,原就是臣分內應當做的。”孫渝見她這樣客氣,忙著開口。

戚弦衣見狀笑了笑,接著從方才接過名冊的暮夏手中將本子拿過,邊說邊翻了起來。

“眼下是日頭正盛的時候,大人來著一趟也不容易。”她說著看向暮夏,“你去廚房將今日一早做的那冰碗端了來,天氣這樣熱,若是叫大人為著走這一趟,曬出什麽問題來,倒是本宮的不是了。”

孫渝聞言愈發惶恐。

“殿下切勿如此說,臣人卑言輕,受不得殿下這樣的話。”

“孫大人莫要惶恐。”戚弦衣說著,接著看了眼暮夏,對方便會意地輕聲退出了屋內,接著戚弦衣才看向孫渝問道,“陛下這兩日如何了?”

孫渝未料到對方會忽地這樣問,楞忪了片刻,接著方回神道:“回殿下,陛下……”

他不過說了幾個字便不再往下說,似是心有猶豫,戚弦衣見狀便道。

“大人直說便是,本宮不過是想知曉陛下這兩日身子怎麽樣。上回入宮陛下告訴本宮說進來政事繁忙,夜間總是被夢魘著,原本應日日進宮瞧瞧的,可本宮府上也有事,實在不得空,若不然也不必跟孫大人打聽了。”

孫渝一聽,才將壓在心中的話一一說出。

“你是說……”當聽得對方說完之後,戚弦衣眉心微蹙,“陛下這兩日愈發難以入眠了?”

“正是。”孫渝道,“臣日日伺候陛下左右,陛下這兩日夜間幾乎是剛一入睡,便從夢中驚醒,每每醒來時,口中還伴著一些臣聽不明白的話。”

戚弦衣聞言指尖微敲,半晌後方開口問道:“既是這樣,陛下白日精神可還好?”

“臣瞧著尚好,只是有時處理政務時,會忽地停下來,一句話也不說,面色也有些不豫。”

這樣的情況,上回戚弦衣進宮時,便已經見過了,只是未想到,這兩日這樣的事竟愈發頻繁了。

思索半刻,她便道:“本宮如今人在宮外,不能時刻知曉陛下的情況,倒是要大人多上心,好好伺候陛下,本宮在此先謝過了。”

孫渝聽後忙道:“伺候陛下乃臣之職責,自當盡力。”

“那本宮便放心了。”戚弦衣說著,便又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貴女名冊,當看到其中一個名字時,指尖一頓。

原主其實是個略有些憊懶的人,因而從未在京都的貴女中上心,便也對這些人不太了解。

戚弦衣拿到這個名冊時,那些名字她完全都不認識,原本只是打算看一看便罷了,想著得空了再叫戚逸明下道旨,將這些貴女都招進宮,她再去看。

可未料到,在一眾陌生的名單中,她竟看見個相對熟悉的人名。

指尖在那個名字上緩緩婆娑著,半晌後她才擡起頭,接著道:“敢問大人,這名冊是殿中省先選了一道而後才編選成冊的?”

“回殿下,正是。”孫渝道,“殿中省那邊呈上名冊後臣又過目了一道,問過陛下後,方才往殿下的公主府送來的。”

“本宮再問一句,這京都貴女的篩選條件是什麽?是看家世,人品抑或是相貌?”

孫渝:“原是將京都中適齡的貴女名冊都編選在一起,接著由六尚局同殿中省一並,進行幾輪擇選,最終留下的,便是名冊中的是十幾位貴女了。”

“既這麽說,那這些留下的貴女,便都是諸人中的佼佼者了。”

戚弦衣說著笑了一聲。

“孫大人,本宮記得,莫說是立後了,便是以往的大選,這選入宮的家人子都有個最重要的前提,便是為人清白,不得同旁的男子有一點關系沾染,畢竟是要成為天子嬪禦的,若是前期檢查出了岔子,待人入了宮才發現關系不清楚,那便是天下的笑柄了。”

孫渝聞言有些楞愕:“殿下……臣不明白,還望殿下明示。”

戚弦衣將手中的名冊往炕幾上一放,接著指尖在寫了“柳妍妍”三個字的名字上面輕點兩下。

“大人將此事全權交由下面的人去辦,可曾想過,會有人以此從中獲利?這戶部員外郎的嫡女,名喚柳妍妍的,孫大人可曾了解?”

“這……恕臣愚鈍,臣不甚了解。”

恰在此時,方才退出去的暮夏回來了。

她手中端著白瓷湯碗盛著的冰碗,進來後先是朝戚弦衣行禮。

“將冰碗放在孫大人身邊吧。”戚弦衣說了句,接著又道,“暮夏可還記得上回來本宮府上的那柳小姐,名喚柳妍妍的那位?”

暮夏先依著戚弦衣的話,將手中的冰碗放在孫渝身邊的花幾上,爾後方道:“奴婢記得。”

“那邊同孫大人說說罷。”

暮夏其實並不知曉適才他二人都說了什麽,只是聽得戚弦衣這麽說,便一福身,接著將自己上回見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而隨著她的話,孫渝的面色愈來愈不好,待暮夏說完後,孫渝雙眉已經皺得十分緊了。

怪道是方才長公主會問他這名冊是不是殿中省擇了編選成冊的。

他是殿中監,總領整個殿中省,此事是他領了旨後親自吩咐下去的,那時還特意囑咐,叫下面的人一定要萬加小心,不得出一點岔子。

原以為這名冊中的貴女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未料到還會有個柳妍妍。

天子宮嬪最重要的便是關系清白,若是這處有汙點,便是再優秀也會在第一輪被刷下去。

而照著暮夏說的,這位戶部員外郎的嫡女同長公主府上的一位男子有說不清的關系,且半個月前還親自上門,來公主府說想看看那男子眼下如何。

這樣的人,應在第一輪便被刷下去的,可如今不僅沒有,反而還過了殿中省同六尚局兩邊的眼,一路進了最後。

身為殿中監的他自然不會做那等眼皮子淺的事情,可管不住下面的人。

孫渝原以為自己這些年管著殿中省,下面的人都是一心伺候陛下,不敢有二心的,不料眼下這樣一個事情便全都暴露了出來。

若非有那等眼皮子淺的,怎的柳妍妍這樣同旁的男子不明不白的女子都能上了這名冊?

想到方才長公主說的話,孫渝從身下坐著的椅子上起身,俯身下拜。

“此事是臣疏忽,還望殿下恕罪。”

幸而這名冊先是交到了長公主這裏,又被對方看出了不對,若不然萬一日後真是這柳妍妍入了宮,那便真是一個大笑話了。

屆時陛下才不會在意究竟是他,還是他下面的人疏忽,總歸這賬都是算在他頭上的。

“孫大人莫要如此。”見他下拜,戚弦衣又笑了笑,接著緩聲道,“本也不是什麽大事,本宮不過是恰好見著了,同你說一聲罷了。暮夏,扶孫大人起來。”

孫渝是個乖覺的,眼見暮夏朝他走來,便自己撐著身子站起來,並不等對方扶他。

“臣多謝殿下。”

又看了眼那名冊,戚弦衣舒了口氣,接著道:“這位柳妍妍既能入了最終的這名冊,其中關竅不少,孫大人回宮後若是得空,不若好好查查殿中省,以免以後出現更嚴重的事情,到了那時,只怕不是簡單能解決的了。”

“殿下說的是,臣回去便查。”孫渝說著,又問道,“只是這位柳小姐,眼下該如何?”

這名冊若是並未呈至長公主跟前,他便也能自己做主,將這位貴女的名姓從冊子上劃去便是,只是眼下既然已經過了長公主的目,那自然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了。

“此事簡單,倒也不必問本宮,大人照著規矩辦便是了。”

戚弦衣說著,將那名冊拿起交給暮夏。

“好生受著,過些日子有用處的。”

而孫渝聽得她這話後,心中便清楚了,又行個禮後,說了幾句告辭回宮了。

“暮夏去送送孫大人。”

待兩人都離去,寢室內只剩下戚弦衣一人後,她面色才漸漸沈了下來,最終變得面無表情。

這個世界果真不是她想得那樣簡單。

原以為不過有柳妍妍一個穿書女便罷了,後來同岑溫言的接觸中,她又發現這個人似乎不像之前那樣,各種反應都同沒有被柳妍妍影響的原劇情中的人一樣。

那時戚弦衣便猜到這個人應當重生了,又或是體內的靈魂換了個。

這些對她原是沒有什麽重要的,岑溫言真的重生對她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只是未料到,居然還有第三個變數。

戚逸明。

戚弦衣指尖在炕幾上婆娑著。

照著方才孫渝說的,這人眼下的異常愈發頻繁。

雖然她只是來本世界完成收集男主情緒的任務,但這兩日她心中有種預感愈發強烈。

戚逸明這個人不簡單。

或許也不應當這麽說。

只是她感覺,自己的任務中,似乎有什麽不受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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