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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養不熟的貴公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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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弦衣自階沿下來後,候在那裏的暮夏見狀便迎了上來。

“殿下。”她看了看戚弦衣身後,接著問道,“您怎的這樣快便出來了,陛下未留您用膳?”

原主以往每回被宣進宮後,戚逸明總要想辦法叫對方多留一些時辰。而今日他又是一早便派了人去公主府上,暮夏便以為自家殿下定是要許久才會出來了,未料到對方才去了不到半個時辰。

“陛下尚有事。”戚弦衣簡短地說了句,便不再這事上多言了。

不多時,原本停在一旁的車駕便到了她跟前,她上了車後,便不再多言。

於是車駕先前怎麽來的,便怎麽往丹鳳門去。

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總覺著回去的路程慢了不少。

爾後轉念一想,便也明白了。

先前是陛下叫人來傳,想著時間緊迫,駕士便會不自覺地行得快一些,眼下由宮中出來,也不趕時間,自然就會慢一點了。

不過戚弦衣也確實不太在意速度快慢。

岑溫言的情況她其實不是很上心,橫豎身為這個世界男主,他不會這樣輕易喪命。

而對於對方的去留,她心中也早已做了決定。

也許是上個世界難度過高,導致戚弦衣在本世界反而顯得有些輕松起來。

因此原本去的時候還沒心情動面前蝶幾上的鮮果的她,此刻竟也隨手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串綠提食用起來。

也不知車駕行了多久,總之當感覺到身下的車馬又是一震後,整個車駕便又停了下來。

“殿下。”暮夏的聲音隔著車簾在外響起,“已經回到府上了。”

戚弦衣這才放下被她吃了差不多一小半的綠提,接著拿起一旁放著的素色帕子將手仔細地擦拭幹凈後,方起身撩起車簾,走了出去。

暮夏照例先下了車馬,在下方站著攙扶她。

戚弦衣將手放在對方掌心中,腳才在椅踏上,剛下了車,正要往府中去,餘光卻忽地瞥見一個人影似乎在離公主府不遠處。

她於是頓住腳步,往那處看去。

那人原是伸著脖子悄悄往這邊看的,見有人看過來,慌忙縮了回去。

戚弦衣見狀,雙目一凝,接著轉過頭,朝守在府外的小廝看了眼。

“去瞧瞧,是誰這樣大膽。”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恰好能讓身邊的人聽見,因而那兩個小廝聞言後,忙匆匆往那人方才躲著的那處去。

說來也巧,那巷子離公主府極近,且恰好是條死胡同,人若進去了,便只有一條路可以出來。

那躲進去的人,也未料到自己會這樣運氣不好,竟剛好碰見從外面回來的長公主。

匆匆躲進巷子後,就不敢出來。

可他不出來也沒用,因為戚弦衣派去的人,不過三兩下便將縮在巷子中的他擒住,接著便往戚弦衣跟前帶去。

因為想知道這人為何會出現在這兒,戚弦衣便也沒急著進去。

好在公主府所在位置離皇城近,並未有旁的百姓來往,因而便也沒人瞧見。

倒是一旁的暮夏見她尚不打算進府,便勸道:“殿下,眼下午時將至,日頭愈發上來了,您還是先進府吧,仔細曬出問題來了。”

“無礙。”戚弦衣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接著擡頭看了眼天空。

眼下天邊早已沒了濃雲,日光沒了遮擋,直直照下來,沒了遮陰處的地方便顯得炎熱至極。

戚弦衣思索半晌,最終決定先回車駕上。

這回她是自己上去的,在暮夏還未回過神來時,便雙手將自己的裙擺拉起,接著踩在椅踏上,再次回了車駕。

“殿下?”暮夏見狀有些發懵。

“去拿一條矮凳來。”戚弦衣道,“本宮就是要在這兒看看,是誰這樣大膽,打探消息都打探到本宮的府上來了。”

在她看來,那個人連入公主府的資格都沒有,但若是叫她一直站在下面,又累得慌,不若坐在車駕上,又有遮陰之處,還能用點鮮果。

橫豎原主性格如此,且自幼金尊玉貴,養尊處優的長大,她既然來了,不照著原主的性子做事,豈不叫人懷疑?

果然暮夏聽了她的話後,便不再多言,匆匆往府中跑去,不多時手中便拿著一條矮凳出來了。

她站在車駕下,將矮凳放好後,戚弦衣剛一坐下,那方才去捉人的兩個小廝,便將人帶來了。

原本是不費什麽功夫的,耽誤到現在,不過是因為那鬼鬼祟祟的人身上有點功夫,公主府的兩個小廝未料到,差點叫對方跑了。

幸而其中一個警覺,在對方虛晃一招時,並未中計,這才成功將對方帶了來。

“跪下!”兩個小廝將那人帶至戚弦衣車駕下方後,將對方往地上一按。

那人自知眼下自己逃不掉,便也不再掙紮,乖乖跪在地上。

戚弦衣坐在矮凳上,仔細看了對方半晌,爾後開口道:“說吧,鬼鬼祟祟在本宮府外做什麽?”

這跪著的人雖穿著樸素,可仔細一瞧,衣料用得都是頗為講究的庫緞,這樣的料子不是一般百姓買的著的,素來只有官宦之家的奴仆能穿得上。

思及此,她在對方正要開口前隨口說了句:“莫要說什麽自己只是無意中路過這樣的話來蒙騙本宮,若是連你身上穿得是庫緞都認不出來,那本宮也不用做這長公主了。”她說著身子微微壓下,聲音帶了些冷意,“若是如實交代,本宮尚能不多做計較,將你放了回去,若是還想著蒙騙本宮,那本宮府上審人的手段可不比刑部的簡單。”

那人原是真的打算隨意編幾句蒙混過去的,可他卻忘了自己今日身著的衣物若是有心人一瞧就能看出來,而後又聽得長公主這樣一說,便徹底熄了欺騙對方的心思,將自己來此處的目的盡數說出。

“公主,公主饒命!小的受我家主子之命來公主您府上打聽點事的,只因我家主子說了不能叫旁人知道,小的這才躲了起來,並非故意欺瞞公主您的!”

“你家主子?”戚弦衣聽後道,“是誰?手伸得這樣長,都伸到本宮府上來了。”

那人聽後猶豫半晌,不知道要不要說,戚弦衣見狀便笑了一聲,不帶任何感情。

“你既不願說,本宮也不勉強。暮夏……”她喚了一聲,“叫人來將這人帶走,不拘用什麽方法,只要能從他口中問出本宮想知道的就行,若是中途用刑的人下手沒個輕重,叫他喪了命也不必擔心,橫豎是個無主的奴才,便是死了,應也沒人會在意。”她說著,纖細的指尖將自己衣袂上的褶皺輕輕壓平,接著漫不經心地道,“本宮乏了,眼見得這日頭愈發上來了,本宮也沒這麽多時間在這耗著,什麽時候問出結果了,再來回話便是。”

語畢便要從車駕上起身。

而暮夏一聽,便應了聲諾,接著朝站在一旁的兩個小廝道:“趕緊將他帶走,免得叫殿下瞧著不快。”

那兩個小廝聽後便伸手將那人架起,接著就要帶走。

見此情形,那人便慌了,忙著掙紮道:“公主,公主饒命!小的這便說!”

戚弦衣聽了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可是本宮眼下又不想知道了,若是你隨便說一個來誆騙本宮又當如何?還是先審了你,這一用刑,便什麽都說了。”

那人聽後愈發慌張。

他原也是得臉奴仆,要不也不會派他來,因而在自己府上也從未受過什麽皮肉之苦,眼下聽得長公主非要叫人都對他用刑,便緊張得不行,也顧不得這不遮掩,將事情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小的的主子是戶部員外郎的嫡小姐,今日是小姐叫小的來看看岑溫言公子如何了的。”

那人一連說了許多話,待他說完後半晌,戚弦衣都未開口,只是看了眼站在下方的暮夏。

暮夏見狀會意,便呵斥道:“才剛說不要隨口胡謅,眼下你倒好,連戶部員外郎的嫡小姐都攀扯出來了,你是覺著殿下好騙嗎?!”

那人忙道:“姑娘明鑒啊,小的真的沒說謊,確實是我家小姐叫小的來的!”

“你說是你家小姐,這便毫無可信度!”暮夏道,“你家小姐是怎麽認識岑公子的,還對岑公子這樣上心,叫你來看看他怎麽樣了?好好一個閨閣小姐,對一個男人這樣上心做什麽?你可別為了替自己開脫,將無辜的人攀扯進來!”

那人未料到自己的話竟無人相信,心中愈發慌亂,解釋得也亂七八糟。

“小的……確實是小姐叫小的來的,我家小姐一個月前曾在此處見到過岑公子,當時還救了對方,只因她獨自一人、一人帶不走岑公子,心中惦記著對方的安危,這才叫小的來看看對方如何的。”

“哦?”聽到這兒,戚弦衣終於來了興趣,“你說是你家小姐救了岑溫言,可當初本宮遇見岑溫言時並未見著有旁的人,且他被帶回公主府時,早已奄奄一息,身上的傷口沒有一點兒被處理過的樣子,如今你卻告訴本宮,你家小姐救了他?你是覺著本宮的日子太悶了,在本宮跟前說笑話呢?”

“公主!”那人未料到還有這一段,他聽到自家小姐說的就是如何救了岑溫言,之後因為什麽原因未能將對方帶回,卻不知曉,原來岑溫言的傷口都並未被處理過,因而眼下不知該辯解了,只得幹巴巴地道,“小的真的不敢欺瞞公主您的!”

他口中一直重覆著這幾句話,戚弦衣看了他片刻,接著道:“罷了,本宮且信你一回。”語畢看向那人身後的兩個小廝,“放了吧。”

接著下了車駕,往公主府中走去。

走到一半,她似是想起什麽,頓住腳步。

“對了,回去同你家小姐說,真想知道就自己來,本宮不是不講理之人,她若真同岑溫言認識,本宮自會讓他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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