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番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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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崎憐熄了爐火，將鍋子裏的醬湯倒進準備好的湯碗裏。他心滿意足的完工，準備把湯端上餐桌，結果一回過身，額頭上立刻出現三條黑線——
幾分鐘之前上桌的炸蝦，豆腐和炒青菜已經被消滅了不少，而這時肇事者終於把幾乎埋進碗裏的頭擡起來，也不管臉上沾著的飯粒，把掃蕩一空的飯碗伸向他。
“再來一碗！”
“我說你到底懂不懂禮數啊！”自己辛苦了這麽久還沒有吃，這家夥倒是開心了，這到底是誰家啊。 “誒？是因為小憐做飯太好吃啦，根本就忍不住啊！”
渚眨著大眼睛，一臉認真地說道，被這麽誇張的表揚，憐完全生不起氣來，只能任命的幫他添上一碗飯。直到把碗再次放回渚的手裏，憐才想起上一次還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要被這家夥奴役的。 憐搖了搖頭，徹底放棄抵抗的坐下來，像往常一樣，舀好一碗湯喝下去才開始正式用菜。這期間，渚已經動作神速的把湯澆在米飯上大口吃起來，吃相糟糕到憐忍不住想要指正。不過，有更重要的事，他必須現在問清楚。
“你都兩天沒有回家了吧，真的沒關系嗎？”
渚嘴裏塞滿了米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眨著眼睛含含糊糊反問道：“小憐你是在趕我走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不過你真的不是和家裏鬧別扭了？”
“我才不會做這種事好，小憐以為我還是上國小的那個年紀嗎？”
“那總要告訴我一個理由吧，這樣我沒有辦法安心。”
看到他認真的表情，渚稍微有些猶豫，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壓低了音量問道：“小憐你真的想知道？” 這麽問著，渚卻還是一副不太想說的表情，憐沒來由的覺得別扭，雖然這是渚的私事，但是真的就一定要到這樣保密的程度嗎？他忍不住加大了夾菜的力道，悶聲說道：“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誒？小憐在生氣嗎？”渚撓撓頭，露出拿他沒有辦法的表情，“好啦，想知道的話就告訴你，不過不許笑。”
看著憐有點期待的表情，渚就知道自己根本跑不了，他垮下肩膀，支吾的說道：“因為姐姐們回來了，所以我才不想回去。”
“什麽？”憐有點好奇地看著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自行得出結論，“你和你姐姐們關系不太好嗎？” 實在是很難想象，這麽一個樂天的家夥會和家人有什麽大矛盾，以至於連家都不敢回。 “沒有關系不好啊，只是······”看著憐一臉探究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逃不過去了，只能誇張地嘆了口氣，把被當做玩具的悲慘歷史全盤托出。
聽渚講著這些事，憐臉上的表情慢慢因為憋笑而變得有些微的扭曲，最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真的是一點都不美！”
“說了不要笑啊，你說話不算數！”渚大叫著抗議，可憐的笑聲早已經停不下來。 雖然面前的是 16 歲的高中男生，但是憐還是可以毫不費力的腦補出只有幾歲的渚被穿上碎花裙，紮起小辮子，被欺負的哇哇大哭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面前的人就算到了這個年紀也依然還是很可愛的緣故。他這樣認定著，不免想到一件事：“怎麽？她們現在還會做這種事？”
“現在長大了當然不會做到扒光我的衣服給我套上裙子的程度，但是還是會弄來女孩子的假發什麽的硬要我帶上，不然就是威脅我給我畫可怕的妝。”
奇怪。
“小憐你夠了哦！”
“抱歉。”嘴上說著抱歉，但其實他也並沒多少歉意，畢竟渚也不會是被這樣一點小事就打擊到的人。 渚嘟著嘴，誇張的想要表明“我在生氣”，不過這個表情只能用可愛來形容，根本沒辦法表達什麽憤怒，一邊擺著那樣的表情他還一邊嘟囔著：“我被欺負你就這麽高興嗎？”
想到總是讓自己無法招架的小惡魔終於也有了吃癟的時候，雖然沒說出口，但是憐確實是有點微妙的開心。
“果然是只有我家的姐姐能做出這樣的事······”說著渚突然想起什麽，支起身子湊上去問道，“小憐也有哥哥吧？是什麽樣的人？”
“我哥嗎？應該算是很厲害的人，現在在東京讀大學。”
憐的語氣裏透露出驕傲，能讓依然如此優等生姿態的憐如此敬佩的，想來也是很了不起的人，渚免不了好奇，放下碗問道：“照片有嗎？我想看！想看看小憐的哥哥長什麽樣子？” “哈？為什麽要給你看啊。”
“你剛才不是還問了我姐姐的事！”
“但是我又沒有看你姐姐的照片。”
渚努努嘴擺出嫌棄的表情：“小憐這個人還真是可怕呢，你看我姐姐的照片要做什麽？” 憐被堵得一時語塞，他只是順著渚的話說下來，只是一瞬間的反應也沒註意這句話有那麽多不妥之處。 好像又敗下陣來了，憐嘆了口氣，認命的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本相冊。 那裏面是全家一起去旅游的時候的照片。渚吃飽喝足，抱著相冊饒有興致的看著。 憐的哥哥和憐長得很像，金絲邊的眼鏡看起來更斯文嚴肅，可以說只從照片上就可以看出一股聰明人的味道。
不過還是小憐比較可愛，心裏這麽想著，他卻瞇起眼，托著腮說道：“果然小憐哥哥比較帥啊。” 自己的家人被表揚，理應是覺得高興的，但是憐此刻的心情卻沒有那麽好。所謂“比較帥”，那這個比較的對象當然除了自己就沒有別人了。他並不是會在意自己長相的人，也覺得成熟穩重的哥哥非常可靠，但是由這個人嘴裏說出來，他總覺得有說不出的別扭。
所以話出口時，裏面的酸味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還真是對不起啊，讓你看煩了。” 然後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掩飾一般的回身收拾起碗筷，不敢回頭看渚的臉。 然而渚卻湊了上來：“真的生氣了？”
“怎麽可能啊，那種事一點都不美。”說著這樣的話，略微急切的語速卻暴露了他急於掩飾的心情。 渚合上相簿，抓起一顆蘋果在手上撥弄著：“雖然啊，小憐的哥哥真的是很厲害的樣子，但是我啊······”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道：“還是最喜歡小憐了。”
“告訴你不要說那種奇怪的話了啊！”明明想著他一定是在開玩笑，憐還是不由得滿臉通紅，但是心裏積壓的陰霾，卻好像全部都被吹散了。
躺在床鋪上，憐卻怎麽都睡不著，明明是經過計算和經驗知道的最完美的睡姿，他也緊閉著眼想要快些進入睡眠的狀態，但是腦子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停止思考。
他想的最多的，是旁邊這個人的事。
床鋪輕微的震動，是旁邊這個人在翻身，還沒睡嗎？不是一沾枕頭就能睡著嗎？但是憐到底是沒有把問題問出口，因為一旦發現自己也醒著，渚大概會纏著他一直聊天。
因為哥哥去東京念大學之後房間就一直沒怎麽整理，加上母親會把一些暫時用不到的東西借放在那裏，所以渚這幾天一直都是和自己睡同一張床。但是，他現在越發的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都怪這個人說些讓人困擾的話，什麽最喜歡你，明明是對每個人都這麽說的吧。然而更奇怪的，是不知道到底是希望這個人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說這番話的自己。
黑暗裏，他突然感覺到溫熱的鼻息撲進，他猛地一僵，還以為會被發現裝睡的事。但是耳邊傳來的，只有小聲地嘀咕。
“果然睡著了啊，原來睡熟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努力壓抑的笑聲還是小小的流瀉出來，配上那個人稍高的音調，憐除了可愛，一時想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
“是真的哦。”
渚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讓憐一頭霧水的話。
然後他又接著說道：“不是開玩笑，說喜歡小憐是真的，是那種喜歡。” 臉瞬間屏住呼吸，腦子裏一片空白。然而正是因為如此，感官卻愈發清晰，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麽擦過唇角，然後那個人用極不像他的溫柔語氣說著晚安，安穩地躺回自己的位子。 一定是手指吧，不然就是頭發，他拼命這樣告訴自己，腦袋裏另外一個猜測卻越發鮮明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
他只覺得臉頰像是火燒一樣，聽著旁邊漸漸變得均勻舒緩的呼吸，他卻知道恐怕今晚都沒有辦法入睡。
番外——親愛的小孩
由丈夫攙扶著，七瀨美佳子透過玻璃窗，向裏面張望著。
躺在靠外側的恒溫箱裏的小孩，閉著眼睛睡著，一臉安詳。那是她的小孩，她伸手隔著厚重的玻璃，描繪著他的輪廓。
這個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那麽小，和其他的小孩一樣，因為剛剛出生的關系皮膚皺皺的，看不出來更像自己還是丈夫。但是在她眼裏，卻是比任何事物都珍貴的小天使。
護士走過來向他們向他們介紹著孩子的情況：“這孩子很乖，雖然因為早產的關系嬰兒還有些虛弱，但是各方面的指標都在趨向正常，過幾天就可以離開恒溫箱，你們就能抱抱孩子了。” 她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眼裏卻只容得下那個這個小家夥。明明身體幾乎已經到達了極限，她卻依然貪婪的想要再多看看這個孩子。
“之前我們說好了的，第一個孩子不論男女都叫遙。”丈夫的聲音頓了頓，“你相信我，我們只要這一個孩子就好，他一定會很乖的。”
這兩天面對丈夫的說服她一直保持著沈默，明明知道丈夫是為了自己著想，但是長久以來的夢想不能實現，還是讓她有著無法言說的遺憾。
但是，如果是這個孩子，那麽就可以了吧，有這樣一個寶貝，已經是在幸福不過的事情。 許是感應著他們的視線，原本還在睡夢中的孩子慢慢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幾乎和丈夫一模一樣的，蔚藍色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抹小小的笑容。 她擡手按住頰面，想要控制住情緒終究還是沒有止住眼淚。喉嚨哽住，她只能用破碎的聲音說道：“寶貝·······”
這是媽媽第一次和你見面，我親愛的小孩。
“美佳子，醒醒，怎麽睡在這？”
七瀨美佳子揉著眼睛直起身，這才發現自己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剛剛打掃完想歇一會兒，結果居然睡過去了。”
丈夫將手裏的紙盒遞給她：“有你的快遞，是家裏的地址，應該是遙寄來的我就幫你簽收了，要不要打開看看？”
她依言拆開包裹，裏面是一個雖然樸素但是很精巧的小盒子，邊角的地方還刻著精妙的圖案，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枚山茶花的胸針，旁邊有一張小小的卡片，卡片上也沒有其他多餘的話，只有一句簡簡單單的“生日快樂”。
今天正是她四十歲的生日。她不由得露出燦爛的笑容，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 “媽？”
“禮物我收到了，謝謝小遙，我很喜歡。”
“嗯，生日快樂。”
“那個胸針，是真琴選的吧？”讓自己這個兒子去挑選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倒是外面那個手工的盒子比較像是遙的手藝。
他並不否認：“嗯。”
“替我跟真琴說謝謝。”
“好。”
想到剛才的夢境，她的聲音頓了頓，想要明白的說一句“我愛你”，嘗試了幾次卻都無法出口，她自嘲的笑笑，都一把年紀了，還會為這種事害羞。
她微微吐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對這電話那頭說道：“遙一定要幸福。” 那句沒開口的“我愛你”，一定可以和這句話一並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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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碗！”
“我說你到底懂不懂禮數啊！”自己辛苦了這麽久還沒有吃，這家夥倒是開心了，這到底是誰家啊。 “誒？是因為小憐做飯太好吃啦，根本就忍不住啊！”
渚眨著大眼睛，一臉認真地說道，被這麽誇張的表揚，憐完全生不起氣來，只能任命的幫他添上一碗飯。直到把碗再次放回渚的手裏，憐才想起上一次還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要被這家夥奴役的。 憐搖了搖頭，徹底放棄抵抗的坐下來，像往常一樣，舀好一碗湯喝下去才開始正式用菜。這期間，渚已經動作神速的把湯澆在米飯上大口吃起來，吃相糟糕到憐忍不住想要指正。不過，有更重要的事，他必須現在問清楚。
“你都兩天沒有回家了吧，真的沒關系嗎？”
渚嘴裏塞滿了米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眨著眼睛含含糊糊反問道：“小憐你是在趕我走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不過你真的不是和家裏鬧別扭了？”
“我才不會做這種事好，小憐以為我還是上國小的那個年紀嗎？”
“那總要告訴我一個理由吧，這樣我沒有辦法安心。”
看到他認真的表情，渚稍微有些猶豫，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壓低了音量問道：“小憐你真的想知道？” 這麽問著，渚卻還是一副不太想說的表情，憐沒來由的覺得別扭，雖然這是渚的私事，但是真的就一定要到這樣保密的程度嗎？他忍不住加大了夾菜的力道，悶聲說道：“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誒？小憐在生氣嗎？”渚撓撓頭，露出拿他沒有辦法的表情，“好啦，想知道的話就告訴你，不過不許笑。”
看著憐有點期待的表情，渚就知道自己根本跑不了，他垮下肩膀，支吾的說道：“因為姐姐們回來了，所以我才不想回去。”
“什麽？”憐有點好奇地看著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自行得出結論，“你和你姐姐們關系不太好嗎？” 實在是很難想象，這麽一個樂天的家夥會和家人有什麽大矛盾，以至於連家都不敢回。 “沒有關系不好啊，只是······”看著憐一臉探究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逃不過去了，只能誇張地嘆了口氣，把被當做玩具的悲慘歷史全盤托出。
聽渚講著這些事，憐臉上的表情慢慢因為憋笑而變得有些微的扭曲，最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真的是一點都不美！”
“說了不要笑啊，你說話不算數！”渚大叫著抗議，可憐的笑聲早已經停不下來。 雖然面前的是 16 歲的高中男生，但是憐還是可以毫不費力的腦補出只有幾歲的渚被穿上碎花裙，紮起小辮子，被欺負的哇哇大哭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面前的人就算到了這個年紀也依然還是很可愛的緣故。他這樣認定著，不免想到一件事：“怎麽？她們現在還會做這種事？”
“現在長大了當然不會做到扒光我的衣服給我套上裙子的程度，但是還是會弄來女孩子的假發什麽的硬要我帶上，不然就是威脅我給我畫可怕的妝。”
奇怪。
“小憐你夠了哦！”
“抱歉。”嘴上說著抱歉，但其實他也並沒多少歉意，畢竟渚也不會是被這樣一點小事就打擊到的人。 渚嘟著嘴，誇張的想要表明“我在生氣”，不過這個表情只能用可愛來形容，根本沒辦法表達什麽憤怒，一邊擺著那樣的表情他還一邊嘟囔著：“我被欺負你就這麽高興嗎？”
想到總是讓自己無法招架的小惡魔終於也有了吃癟的時候，雖然沒說出口，但是憐確實是有點微妙的開心。
“果然是只有我家的姐姐能做出這樣的事······”說著渚突然想起什麽，支起身子湊上去問道，“小憐也有哥哥吧？是什麽樣的人？”
“我哥嗎？應該算是很厲害的人，現在在東京讀大學。”
憐的語氣裏透露出驕傲，能讓依然如此優等生姿態的憐如此敬佩的，想來也是很了不起的人，渚免不了好奇，放下碗問道：“照片有嗎？我想看！想看看小憐的哥哥長什麽樣子？” “哈？為什麽要給你看啊。”
“你剛才不是還問了我姐姐的事！”
“但是我又沒有看你姐姐的照片。”
渚努努嘴擺出嫌棄的表情：“小憐這個人還真是可怕呢，你看我姐姐的照片要做什麽？” 憐被堵得一時語塞，他只是順著渚的話說下來，只是一瞬間的反應也沒註意這句話有那麽多不妥之處。 好像又敗下陣來了，憐嘆了口氣，認命的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一本相冊。 那裏面是全家一起去旅游的時候的照片。渚吃飽喝足，抱著相冊饒有興致的看著。 憐的哥哥和憐長得很像，金絲邊的眼鏡看起來更斯文嚴肅，可以說只從照片上就可以看出一股聰明人的味道。
不過還是小憐比較可愛，心裏這麽想著，他卻瞇起眼，托著腮說道：“果然小憐哥哥比較帥啊。” 自己的家人被表揚，理應是覺得高興的，但是憐此刻的心情卻沒有那麽好。所謂“比較帥”，那這個比較的對象當然除了自己就沒有別人了。他並不是會在意自己長相的人，也覺得成熟穩重的哥哥非常可靠，但是由這個人嘴裏說出來，他總覺得有說不出的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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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啊，那種事一點都不美。”說著這樣的話，略微急切的語速卻暴露了他急於掩飾的心情。 渚合上相簿，抓起一顆蘋果在手上撥弄著：“雖然啊，小憐的哥哥真的是很厲害的樣子，但是我啊······”
他頓了頓，認真地說道：“還是最喜歡小憐了。”
“告訴你不要說那種奇怪的話了啊！”明明想著他一定是在開玩笑，憐還是不由得滿臉通紅，但是心裏積壓的陰霾，卻好像全部都被吹散了。
躺在床鋪上，憐卻怎麽都睡不著，明明是經過計算和經驗知道的最完美的睡姿，他也緊閉著眼想要快些進入睡眠的狀態，但是腦子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停止思考。
他想的最多的，是旁邊這個人的事。
床鋪輕微的震動，是旁邊這個人在翻身，還沒睡嗎？不是一沾枕頭就能睡著嗎？但是憐到底是沒有把問題問出口，因為一旦發現自己也醒著，渚大概會纏著他一直聊天。
因為哥哥去東京念大學之後房間就一直沒怎麽整理，加上母親會把一些暫時用不到的東西借放在那裏，所以渚這幾天一直都是和自己睡同一張床。但是，他現在越發的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都怪這個人說些讓人困擾的話，什麽最喜歡你，明明是對每個人都這麽說的吧。然而更奇怪的，是不知道到底是希望這個人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說這番話的自己。
黑暗裏，他突然感覺到溫熱的鼻息撲進，他猛地一僵，還以為會被發現裝睡的事。但是耳邊傳來的，只有小聲地嘀咕。
“果然睡著了啊，原來睡熟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努力壓抑的笑聲還是小小的流瀉出來，配上那個人稍高的音調，憐除了可愛，一時想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
“是真的哦。”
渚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讓憐一頭霧水的話。
然後他又接著說道：“不是開玩笑，說喜歡小憐是真的，是那種喜歡。” 臉瞬間屏住呼吸，腦子裏一片空白。然而正是因為如此，感官卻愈發清晰，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麽擦過唇角，然後那個人用極不像他的溫柔語氣說著晚安，安穩地躺回自己的位子。 一定是手指吧，不然就是頭發，他拼命這樣告訴自己，腦袋裏另外一個猜測卻越發鮮明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
他只覺得臉頰像是火燒一樣，聽著旁邊漸漸變得均勻舒緩的呼吸，他卻知道恐怕今晚都沒有辦法入睡。
番外——親愛的小孩
由丈夫攙扶著，七瀨美佳子透過玻璃窗，向裏面張望著。
躺在靠外側的恒溫箱裏的小孩，閉著眼睛睡著，一臉安詳。那是她的小孩，她伸手隔著厚重的玻璃，描繪著他的輪廓。
這個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那麽小，和其他的小孩一樣，因為剛剛出生的關系皮膚皺皺的，看不出來更像自己還是丈夫。但是在她眼裏，卻是比任何事物都珍貴的小天使。
護士走過來向他們向他們介紹著孩子的情況：“這孩子很乖，雖然因為早產的關系嬰兒還有些虛弱，但是各方面的指標都在趨向正常，過幾天就可以離開恒溫箱，你們就能抱抱孩子了。” 她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眼裏卻只容得下那個這個小家夥。明明身體幾乎已經到達了極限，她卻依然貪婪的想要再多看看這個孩子。
“之前我們說好了的，第一個孩子不論男女都叫遙。”丈夫的聲音頓了頓，“你相信我，我們只要這一個孩子就好，他一定會很乖的。”
這兩天面對丈夫的說服她一直保持著沈默，明明知道丈夫是為了自己著想，但是長久以來的夢想不能實現，還是讓她有著無法言說的遺憾。
但是，如果是這個孩子，那麽就可以了吧，有這樣一個寶貝，已經是在幸福不過的事情。 許是感應著他們的視線，原本還在睡夢中的孩子慢慢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幾乎和丈夫一模一樣的，蔚藍色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抹小小的笑容。 她擡手按住頰面，想要控制住情緒終究還是沒有止住眼淚。喉嚨哽住，她只能用破碎的聲音說道：“寶貝·······”
這是媽媽第一次和你見面，我親愛的小孩。
“美佳子，醒醒，怎麽睡在這？”
七瀨美佳子揉著眼睛直起身，這才發現自己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剛剛打掃完想歇一會兒，結果居然睡過去了。”
丈夫將手裏的紙盒遞給她：“有你的快遞，是家裏的地址，應該是遙寄來的我就幫你簽收了，要不要打開看看？”
她依言拆開包裹，裏面是一個雖然樸素但是很精巧的小盒子，邊角的地方還刻著精妙的圖案，打開之後裏面是一枚山茶花的胸針，旁邊有一張小小的卡片，卡片上也沒有其他多餘的話，只有一句簡簡單單的“生日快樂”。
今天正是她四十歲的生日。她不由得露出燦爛的笑容，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 “媽？”
“禮物我收到了，謝謝小遙，我很喜歡。”
“嗯，生日快樂。”
“那個胸針，是真琴選的吧？”讓自己這個兒子去挑選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倒是外面那個手工的盒子比較像是遙的手藝。
他並不否認：“嗯。”
“替我跟真琴說謝謝。”
“好。”
想到剛才的夢境，她的聲音頓了頓，想要明白的說一句“我愛你”，嘗試了幾次卻都無法出口，她自嘲的笑笑，都一把年紀了，還會為這種事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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