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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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站在門前，遙突然發現來真琴家的次數不少，但都是真琴拉著他來，像這樣自己主動來拜訪的似乎是第一次。
他免不了有些躊躇，卻還是摁下門鈴，好半天才有腳步聲從門內傳來。 “遙？”真琴看到他明顯的楞了一下，“怎麽會來？”
他臉上只有疑惑，沒有什麽高興的表情，也並沒有像平時急忙邀請自己進去。這大概是不歡迎的意思，遙這樣想著，不由得為這個不太讓人高興的結論氣悶。
“不方便嗎？”
“誒？沒，沒有。”真琴像是才緩過神來閃身讓他進門，“只是有點驚訝，遙是來看我的？” 自己的確是因為擔心來看他的沒錯，但是這樣的話無論如何自己也說不出口，他只有撇過頭不說話。 習慣一般地，真琴主動解釋說：“今天蓮生病了，爸爸媽媽去鄉下看奶奶，所以我就只有請假照顧他了。”
那為什麽不告訴自己呢？自己一個人很辛苦的話為什麽不叫他來幫忙呢？ “遙怎麽了？”真琴倒了杯水給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臉上的陰霾，試探著叫他。 “沒有事。”
真琴站在原地，露出一副局促的樣子向門口看了看：“那······”
那一瞬間七瀨遙覺得自己像個要被請出門的不速之客，明知真琴不會這麽做，他還是免不了這樣想了。所以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主動開口問道：“蓮還好嗎？”
“嗯，燒已經開始退了，本來還有點擔心要送去醫院才行，現在看起來應該沒什麽問題。” 說罷氣氛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遙生澀的想要扯開話題，卻是真琴先開了口。 “部活遙不去可以嗎？”
“只是部活而已。”
“可是遙很想游泳吧······”
“我說了沒關系。”遙忍不住稍微擡高了音量。就算很喜歡游泳，不過既然都來了他怎麽還會記掛著這種事。
這個人總是把自己擺在這麽低的位置，要求那麽少的東西，越是這樣遙卻越不能平靜——什麽都不能為對方做的感覺，只叫他不安。
“糟糕，差點忘了蘭。”
真琴突然發出小小的驚呼，遙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馬上就是小學放學的時間。 “我去接她回來。”
“可是·······”
他看向真琴身上的居家服：“換衣服不是會來不及？”
最後他得到的是真琴一句“麻煩小遙”，客氣的語氣讓他在往學校走的這一路更加的煩躁，而學校門口擁擠的人潮更他讓他只覺得頭痛不已，還好蘭遠遠的看到他就開始招手，邁著細碎子步子就向他跑了過來。 “小遙哥哥，你最近都沒有來玩了呢。”
“說了不要加小。”他不厭其煩的糾正她，心裏卻在想著那些不對勁的地方連這麽小的蘭也有察覺。 “不要，還是小遙哥哥聽起來比較好啊。”蘭沖他做個俏皮的鬼臉，料定他拿自己沒轍。 一路上蘭嘰嘰喳喳的和他說著學校的瑣事，他側耳聽著，不時應她幾句。直到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一臉認真問他：“最近哥哥看起來都不太高興。剛開始我以為一定是蓮那個笨蛋惹他生氣，但是哥哥應該不會那麽小氣才對，小遙哥哥一定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他被問的不知道怎麽回答，真琴的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跟自己有關系，他一概不知。 在那麽了解自己的真琴對面，是一無所知的自己。他無法不焦躁，卻又無處紓解。 這時蘭拍拍他的手，打斷了他的思考，指著不遠處的便利店說道：“小遙哥哥我要吃棒冰！你請我吃啦！最近換牙齒媽媽都不讓我吃，哥哥和媽媽也是一夥的。”
蘭仰起頭一臉可憐兮兮的望著他，正是最讓他沒辦法的表情，他只能把駁回的話全都咽進肚子裏。 “只可以吃一支。”
蘭嘟起嘴有點不甘願，最後還是不得已的妥協：“一個就一個，小氣。” 不過她那個表情並沒持續太久，一進到便利店看到琳瑯滿目的棒冰蘭馬上就眉開眼笑。猶豫了好久她最後選定了草莓口味的棒冰，轉過頭不忘問他：“小遙哥哥呢，要哪個？”
遙下意識地看向了真琴常買的蘇打口味，正要伸手去拿，才想起來那是連在一起的兩只。拿回去的話另一只也會化了吧，然而否定了這個選項，他卻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麽選擇——平時這些瑣事都是真琴決定，他不在身邊的時候自己連個棒冰的口味都決定不了。
想到這裏他就再也沒有辦法把精神集中在這些花花綠綠的包裝上。
“小遙哥哥，你要哪一個嘛？”袖子被扯住，蘭正仰著頭等他的答案。 “跟蘭一樣的就好。”
進門的時候蘭已經消滅了那只冰棒，很乖巧的鉆進臥室說要做作業，稍微有點做賊心虛的樣子大概真琴也看出了端倪，卻沒有拆穿。
真琴正穿著圍裙準備晚飯。雖然對方穿著圍裙的樣子不算糟糕，但是看著淩亂的廚房和真琴拿著食材苦手的表情，他走過去直接拿走他手裏的雞蛋：“我來。”
“誒？怎麽可以讓遙來做·······”
真琴的客氣對他而言起到的只有反作用。遙橫他一眼，沒再多說，只是熟門熟路的從櫥櫃裏拿出玻璃碗打蛋。
真琴在一旁試圖打打下手，但是笨拙的動作只讓遙忍不住有點想要嘆氣，最後終於是直接把他趕了出去。 於是無事可做的真琴就坐在不遠處的餐桌上，撐著下巴看他。明明之前還在為他的疏遠氣悶，現在被這樣看著，遙卻又覺得有點別扭：“很閑的話，我書包裏有今天布置的作業，自己去拿。” “遙有幫我帶呀。”語氣裏分明是有點高興。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卻讓這個人露出了最近不太常見卻是他最熟悉的笑容，遙轉過身背對他，稍稍松了口氣。
冰箱裏食材不多，遙給蓮做了蛋花粥，餘下就是隨意做了一鍋炒飯。真琴洗過碗，拉開凳子做到遙旁邊，遙正頭也不擡的在書包裏翻找給他帶來的作業。
“這個是要抄寫的，還有明天歷史課會有小測驗·····”遙一樣一樣的交代完畢，一擡頭就看到真琴用熱切的眼神看著他。
那麽專心的眼神，他卻知道自己剛才講的真琴可能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因為那個專註的眼神，是對著自己的，自己這個人。
到底是為什麽？一邊疏遠他，卻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從不是有耐性的人，這樣漫無目的的猜測，他不想要再這樣下去。不管是好的，或者壞的，他都想要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琴瞳眸一縮，下顎繃緊：“我······我怎麽了？”
裏面的困惑，擔憂，不安，甚至是委屈全都毫不掩藏。
他張張嘴，發出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遙很好，真的很好，在想奇怪的事情的只有我而已。”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態度會造成這個人這麽深的困擾，如果是這樣的話······ “現在已經都沒有關系了，我已經全部想清楚了。”
當你站在我家門口，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全部想清楚了。 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真的從這個人身邊逃離。
其實不是一直很清楚嗎——這麽長時間以來，其實真正需要對方的人，是自己。 他需要遙在這裏，就在自己身邊。
明明知道自己在做的是錯誤的事情，可是他早就已經沒有辦法回頭。與其這樣痛苦地自欺，他是不是可以，可以自私一點，奢求更多？
他閉上眼，不由自主的把手收緊，再收緊，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然下了他這一生最重要的決定。 “總還是不想這麽輕易就放棄，就讓我狡猾這一次好了，哪怕之後會被完全否定，能單方面保留的東西我想要再多一點。”
說這句話時，遙在他眼睛裏看到了從未見過的耀眼的光芒，那一刻他願意承認，這比他過去看到過的所有景色都跟好看。
和過去的每一天都一樣溫柔的眼神，可卻又什麽不同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但是遙那一刻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會因為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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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免不了有些躊躇，卻還是摁下門鈴，好半天才有腳步聲從門內傳來。 “遙？”真琴看到他明顯的楞了一下，“怎麽會來？”
他臉上只有疑惑，沒有什麽高興的表情，也並沒有像平時急忙邀請自己進去。這大概是不歡迎的意思，遙這樣想著，不由得為這個不太讓人高興的結論氣悶。
“不方便嗎？”
“誒？沒，沒有。”真琴像是才緩過神來閃身讓他進門，“只是有點驚訝，遙是來看我的？” 自己的確是因為擔心來看他的沒錯，但是這樣的話無論如何自己也說不出口，他只有撇過頭不說話。 習慣一般地，真琴主動解釋說：“今天蓮生病了，爸爸媽媽去鄉下看奶奶，所以我就只有請假照顧他了。”
那為什麽不告訴自己呢？自己一個人很辛苦的話為什麽不叫他來幫忙呢？ “遙怎麽了？”真琴倒了杯水給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臉上的陰霾，試探著叫他。 “沒有事。”
真琴站在原地，露出一副局促的樣子向門口看了看：“那······”
那一瞬間七瀨遙覺得自己像個要被請出門的不速之客，明知真琴不會這麽做，他還是免不了這樣想了。所以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主動開口問道：“蓮還好嗎？”
“嗯，燒已經開始退了，本來還有點擔心要送去醫院才行，現在看起來應該沒什麽問題。” 說罷氣氛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遙生澀的想要扯開話題，卻是真琴先開了口。 “部活遙不去可以嗎？”
“只是部活而已。”
“可是遙很想游泳吧······”
“我說了沒關系。”遙忍不住稍微擡高了音量。就算很喜歡游泳，不過既然都來了他怎麽還會記掛著這種事。
這個人總是把自己擺在這麽低的位置，要求那麽少的東西，越是這樣遙卻越不能平靜——什麽都不能為對方做的感覺，只叫他不安。
“糟糕，差點忘了蘭。”
真琴突然發出小小的驚呼，遙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馬上就是小學放學的時間。 “我去接她回來。”
“可是·······”
他看向真琴身上的居家服：“換衣服不是會來不及？”
最後他得到的是真琴一句“麻煩小遙”，客氣的語氣讓他在往學校走的這一路更加的煩躁，而學校門口擁擠的人潮更他讓他只覺得頭痛不已，還好蘭遠遠的看到他就開始招手，邁著細碎子步子就向他跑了過來。 “小遙哥哥，你最近都沒有來玩了呢。”
“說了不要加小。”他不厭其煩的糾正她，心裏卻在想著那些不對勁的地方連這麽小的蘭也有察覺。 “不要，還是小遙哥哥聽起來比較好啊。”蘭沖他做個俏皮的鬼臉，料定他拿自己沒轍。 一路上蘭嘰嘰喳喳的和他說著學校的瑣事，他側耳聽著，不時應她幾句。直到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一臉認真問他：“最近哥哥看起來都不太高興。剛開始我以為一定是蓮那個笨蛋惹他生氣，但是哥哥應該不會那麽小氣才對，小遙哥哥一定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他被問的不知道怎麽回答，真琴的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跟自己有關系，他一概不知。 在那麽了解自己的真琴對面，是一無所知的自己。他無法不焦躁，卻又無處紓解。 這時蘭拍拍他的手，打斷了他的思考，指著不遠處的便利店說道：“小遙哥哥我要吃棒冰！你請我吃啦！最近換牙齒媽媽都不讓我吃，哥哥和媽媽也是一夥的。”
蘭仰起頭一臉可憐兮兮的望著他，正是最讓他沒辦法的表情，他只能把駁回的話全都咽進肚子裏。 “只可以吃一支。”
蘭嘟起嘴有點不甘願，最後還是不得已的妥協：“一個就一個，小氣。” 不過她那個表情並沒持續太久，一進到便利店看到琳瑯滿目的棒冰蘭馬上就眉開眼笑。猶豫了好久她最後選定了草莓口味的棒冰，轉過頭不忘問他：“小遙哥哥呢，要哪個？”
遙下意識地看向了真琴常買的蘇打口味，正要伸手去拿，才想起來那是連在一起的兩只。拿回去的話另一只也會化了吧，然而否定了這個選項，他卻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麽選擇——平時這些瑣事都是真琴決定，他不在身邊的時候自己連個棒冰的口味都決定不了。
想到這裏他就再也沒有辦法把精神集中在這些花花綠綠的包裝上。
“小遙哥哥，你要哪一個嘛？”袖子被扯住，蘭正仰著頭等他的答案。 “跟蘭一樣的就好。”
進門的時候蘭已經消滅了那只冰棒，很乖巧的鉆進臥室說要做作業，稍微有點做賊心虛的樣子大概真琴也看出了端倪，卻沒有拆穿。
真琴正穿著圍裙準備晚飯。雖然對方穿著圍裙的樣子不算糟糕，但是看著淩亂的廚房和真琴拿著食材苦手的表情，他走過去直接拿走他手裏的雞蛋：“我來。”
“誒？怎麽可以讓遙來做·······”
真琴的客氣對他而言起到的只有反作用。遙橫他一眼，沒再多說，只是熟門熟路的從櫥櫃裏拿出玻璃碗打蛋。
真琴在一旁試圖打打下手，但是笨拙的動作只讓遙忍不住有點想要嘆氣，最後終於是直接把他趕了出去。 於是無事可做的真琴就坐在不遠處的餐桌上，撐著下巴看他。明明之前還在為他的疏遠氣悶，現在被這樣看著，遙卻又覺得有點別扭：“很閑的話，我書包裏有今天布置的作業，自己去拿。” “遙有幫我帶呀。”語氣裏分明是有點高興。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卻讓這個人露出了最近不太常見卻是他最熟悉的笑容，遙轉過身背對他，稍稍松了口氣。
冰箱裏食材不多，遙給蓮做了蛋花粥，餘下就是隨意做了一鍋炒飯。真琴洗過碗，拉開凳子做到遙旁邊，遙正頭也不擡的在書包裏翻找給他帶來的作業。
“這個是要抄寫的，還有明天歷史課會有小測驗·····”遙一樣一樣的交代完畢，一擡頭就看到真琴用熱切的眼神看著他。
那麽專心的眼神，他卻知道自己剛才講的真琴可能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因為那個專註的眼神，是對著自己的，自己這個人。
到底是為什麽？一邊疏遠他，卻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從不是有耐性的人，這樣漫無目的的猜測，他不想要再這樣下去。不管是好的，或者壞的，他都想要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琴瞳眸一縮，下顎繃緊：“我······我怎麽了？”
裏面的困惑，擔憂，不安，甚至是委屈全都毫不掩藏。
他張張嘴，發出的聲音沙啞的不像話：“遙很好，真的很好，在想奇怪的事情的只有我而已。”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態度會造成這個人這麽深的困擾，如果是這樣的話······ “現在已經都沒有關系了，我已經全部想清楚了。”
當你站在我家門口，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全部想清楚了。 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真的從這個人身邊逃離。
其實不是一直很清楚嗎——這麽長時間以來，其實真正需要對方的人，是自己。 他需要遙在這裏，就在自己身邊。
明明知道自己在做的是錯誤的事情，可是他早就已經沒有辦法回頭。與其這樣痛苦地自欺，他是不是可以，可以自私一點，奢求更多？
他閉上眼，不由自主的把手收緊，再收緊，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然下了他這一生最重要的決定。 “總還是不想這麽輕易就放棄，就讓我狡猾這一次好了，哪怕之後會被完全否定，能單方面保留的東西我想要再多一點。”
說這句話時，遙在他眼睛裏看到了從未見過的耀眼的光芒，那一刻他願意承認，這比他過去看到過的所有景色都跟好看。
和過去的每一天都一樣溫柔的眼神，可卻又什麽不同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但是遙那一刻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會因為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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