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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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當面跟你說。”
顧君行這一句話出來後，程月亮已經不知今夕何夕。
她找不到能形容自己心情的語句，就連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才剛打開的雪碧，呲地一聲打開瓶蓋後，不斷往外冒著小氣泡。
“說，說......”程月亮跟著重覆。
“你昨天想跟我說的話，我覺得我們當面說一說比較好。”顧君行不容她拒絕。“月亮，我想聽你當面對我說。”
程月亮的賊心在酒還有隔空中被激起，當面那是只剩下一小撮火苗。
但是卻在他的眼神裏，漸漸那一個原本細小的聲音越來越大。
勇敢點，大聲點。
這又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情。
這有什麽不敢的！
如果不是他先開的這個口，程月亮是絕對不敢。
但是顧君行沒有回避這個問題，無論是她覺得像夢一樣的答案，還是此刻顧君行的目光，都給了她極大的鼓勵。
“我喜歡你。”
程月亮看著他，目光坦坦蕩蕩。
“跟其他人的喜歡不一樣的喜歡，跟喜歡的紙片人也不一樣。”
“我沒有過這種感覺，你是唯一一個，也是例外。因為你是我身邊真實存在的，給了我真實感。所以我將這種未曾有用過的情感稱為喜歡。”
程月亮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他的眼神，清澈堅定。
讓顧君行喜歡的不得了。
他身體本能大過心裏思考，直接將眼前的姑娘摟在懷裏。
程月亮是一番豪情後，心跳就跟打鼓一樣，快得她有些呼吸急促，直到在顧君行懷裏聽到了另一股心跳聲。
原來他跟自己有著差不多的心情，這認知讓程月亮很開心。
頭埋在他胸前，薄薄的襯衣擋不住溫度傳遞，程月亮甚至在想自己臉上的滾燙是不是也會傳遞。
“我還以為，你會很久很久後才知道。”顧君行語氣中滿是慶幸，“幸好。”
程月亮還是懵的，她只是下意識的回抱住他，微微擡頭，跟他四目相對。
兩個人靠得很近，他低頭的那瞬間，呼吸就在她的發梢。
“其實，其實之前我有過這個想法的。”程月亮小聲說，“但是——”
“嗯？”
“我怕是我自作多情。”程月亮嘟囔，“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什麽了？”顧君行反問。
程月亮用一種你明知故問的眼神盯著他。“我微博......”她那天翻了好久的微博私信，那些看戲的，辱罵的，她都往下翻了個遍，根本沒有看到所謂的聯系。
後來她想明白了，就是詐她的。
“你說的是你撈個月亮那個微博？”顧君行說，“那是顧月給我說的。”
“她這個騙子！”程月亮看起來有些氣急，直接從顧君行懷裏跳出去，目光裏全部是譴責，“她答應了不說的。”
“嗯，她不守信。”顧君行全然忘了當時自己怎麽讓顧月開口的。
“你們兄妹都太壞了。”程月亮指責。
顧君行哭笑不得，“這不是她幹的嗎？”
“你還不是受益者。”程月亮慶幸自己沒有在那個號上幹些什麽，不過——
“另一個呢？”她有些委屈，這好比掉馬，還是當事人。
想著她微博上......
算了，完全不敢回想，她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每天發的那些微博用的怎麽樣土味彩虹屁。
類似於——
“哥哥好厲害！啊啊啊啊絕美容顏。”
“會心一擊的演技，完全移不開視線，真的是太絕了。”
當然更多的是由單個‘啊’組成的一長串無規則轉發，單調卻很明顯表現出她的狂熱，簡單卻是許多人共通的語言。
就算是平日裏朋友看到都會讓她覺得羞恥，更別提正主了。
“喔。你說的是那個......”顧君行刻意停頓了一下，“葡萄多肉要——”
“好了好了好了。”程月亮急忙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直接伸手用掌心捂住他嘴巴，她現在只想當場自殺。
如果尷尬分等級，她現在已經尷尬得用腳趾在地上摳穿整個地球。
“是不是顧月給你說的？”程月亮氣鼓鼓。
顧君行還算是稍微有些良心，沒有讓顧月背黑鍋。
“不是她說的。”
“那個律師？程月亮沒想到自己特意換了人還這麽快被發現了，要麽就是冉明特意問了，要不然就是律師小哥多嘴了。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覺得自己太冤了。
“......月亮。”顧君行看著她，“你一直沒換名字。”
“嗯？”程月亮還迷迷糊糊，她手還沒從顧君行嘴巴放下，他說話時熱氣打在她掌心，讓她急忙收回。“什麽名字？”
直到顧君行將她微信打開，程月亮才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麽暴露了。
這一切都是取名廢的鍋，她完全忘記了這件事，甚至從來都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畢竟粉絲也會是工作室關註對象，我只是恰好看見了你。”顧君行說。
“喜歡我，嗯？”他彎腰靠近，兩個人鼻尖只差了絲毫距離，程月亮覺得他的睫毛好像都要打在自己臉上。
太近了，自己的倒影都清晰刻在他眼睛裏，程月亮屏住呼吸。
美色當前，程月亮當場繳械投降。
他的聲音就好像是傳說中的人魚，充滿了誘惑。
顧君行右手輕輕撫上她的左臉頰，將她散落的發撩在腦後。指腹擦過臉頰，莫名激情一陣戰栗。
“喜歡。”程月亮覺得口幹舌燥，舔了舔嘴唇。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眼前的人是一個男人，一個對她有想法的正常男人。
顧君行第一次感受到了自食其果，溫度好像在兩個人周圍極速上升。“嗯，我也喜歡你。”
心裏就像是泛著蜜桃味，甜甜的。
他的唇在靠近，越來越近。
程月亮心一下子提起，眼神一動不動緊緊盯著他。
心裏開始胡思亂想，她是應該閉眼還是看哪裏？
救命啊，這是做夢嗎？
她是不是還沒醒？
“什麽糊味啊？”原亦被渴醒，下樓找水喝，老遠就聞到一股味道。
才剛踏進廚房，話都還沒說話，原本打著哈欠的嘴一直保持那個狀態，眼睛也瞪圓。
場面一瞬間僵持，原亦這個時候是還沒睡醒，要不然肯定會出口調侃。
他腦子轉動很慢，現在只是處於單純的震驚中。尤其是看到顧君行那張臉，心裏下意識的反應就是牛逼。
程月亮頭也不敢回，雙手就緊緊拽著顧君行身側衣服。
她正想說什麽，結果吸著鼻子一聞，趕緊往竈上看去。
“粥，你煮的粥。”程月亮伸手推了推顧君行。
最後早飯就變成了冰箱裏之前買的面包配牛奶，那煮鍋的粥底部直接糊了。
三個人無聲分散坐在長桌上，程月亮刻意挑了一個距離兩個人都遠的位置，默默低頭啃著。
原亦倒是一杯冰水下獨，渴解了，腦子也清醒了。
回過神來後充滿玩味的笑容，一下子看看顧君行，再看看程月亮。
程月亮飛快幾口吞下去，直接起身，凳子都隨著她的動作往後移了移。
“我吃飽了，我先上樓去了。”程月亮沒等他們回，迅速往門口跑，飛一般從樓梯上去，啪嗒一聲關上房門。
原亦嘖了一聲，轉過頭看顧君行：“行哥，這一晚上不見，你幹啥了？”
“這氣氛一下子冒著粉紅色泡泡，轉變有點大啊。”
“所以？”顧君行瞥他一眼。
原亦畢竟有愧，才做錯了事情，幹笑兩聲作罷，不過眼神透露著一種：你們背著我幹了什麽。
程月亮心臟砰砰跳，回到房間後又去洗了個冷水臉，她伸手擦了擦鏡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面若桃紅，眼睛裏像是有瀲灩的水波。
剛剛就差一點，如果原亦沒有出現。
那是不是她就回跟——
不能想，完全不能想，程月亮抱著頭滾回床上。
翻來覆去後終究是平覆下來，將之前的場景在腦海中重現了好幾遍，嘴角還是抑制不住微笑。
拿過手機，想發一條什麽，但是卻發現自己好像沒地方發。
微博這個時候還在緩慢漲粉，私信依舊是沒斷，朋友圈好像也不太好。
迫切需要一個無人知的馬甲號，讓她可以暢所欲言。
這個點群裏也沒人，程月亮的社交範圍本來就不算廣闊，更別提這件事之後。
為了控制自己現在膨脹還有激動的心，程月亮覺得去沖浪緩解心情，打開某小視頻app刷搞笑視頻，結果十個有二三個都是關於顧君行的。
默默切換軟件，程月亮打算逛一逛B站，結果首頁——
好，她迅速切換到自己喜歡的光的番劇區，挑選了一部沒看過的番，打開消磨時間。
一部戀愛泡面番，男女主之間的互動粉紅色泡泡要溢出屏幕。
程月亮一臉姨媽笑，看見兩個人在那裏打太極是恨不得沖進去強行給兩個人摁頭。
終於熬到告白，她激動的眼淚都要哭出來，被那唯美的畫面還有直擊心靈，流下了老母親的眼淚。
然後她覺得有什麽不對。
這是她想象中的告白場景，充滿了經典的純愛漫必備因素。
程月亮回想了自己昨天到今天，好像跟她曾經幻想過的有那麽一些不一樣。
是聽到了顧君行親口說喜歡，但是，是不是少了點什麽？
但是——
還是讓她很心動怎麽辦，就沖著那一張臉，她突然釋懷了。
什麽地方一點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說出口的那幾個字。
就足夠讓她心動。
再一次下樓，昨天見過的人除了兩個男人，其他都到了。
廚房有好幾個人在忙碌，都是新面孔。程月亮也沒驚訝，畢竟昨天海灘BBQ結束後她還在想大家都散了，這怎麽收拾的時候，就看見四五個穿著同樣制服的阿姨魚貫而入，開始打掃。
“今天晚上就要回去開會議，這一天天的，遲早過勞死。”
聽到這句話，程月亮突然想起來，今天好像顧君行也要離開，不知道是下午還是晚上。她不由自主視線開始尋找他，無果。
“月亮妹妹。”原亦笑著看她，“你給我說說昨晚幹什麽了？”
程月亮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身體：“沒幹啥呀，我們不是一起上樓，各回各房嘛。”
“之後呢，之後肯定發生了什麽吧。”原亦才不相信，昨天在他睡覺那段日子肯定發生了重大的事情，才會讓兩個人有了質的飛躍。
就說顧君行，那以前目光都還有收斂，現在整個人就跟行走的荷爾蒙，看她目光跟水一樣。
再說這月亮，那眼睛就更是藏不住。
這要是沒鬼，他才瞎眼了。
不過無論他怎麽詢問，程月亮都是微笑不開口。
所有不想做的事情只需要一個微笑就足夠了，直到顧君行走進來，看到程月亮後徑直走到她旁邊坐下。
旁邊沙發柔軟陷下去的那一剎，程月亮心也跟著。
明明好久未曾擁有過的緊張，好像是一下子都回來了。她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的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一股特別嚴肅的深情。
顧君行看她覺得特別可愛，湊到她耳朵輕輕說：“你很緊張？”
“我沒有。”程月亮反駁的有些無力。
她覺得這是不是太快了，她有點跟不上節奏。
顧君行現在一舉一動在她眼裏充滿了誘惑的氣息，她嚴重懷疑自己膨脹了。
絲毫沒想過旁邊矜貴溫柔的男人，就是故意的。
她現在只覺得是自己內心暴露，忍不住。
中午有專門阿姨做的中餐，那邊還有另一個餐廳程月亮還是第一次去。
“你在榕城？哪天我去找你玩。”葉憐等下也要走，“最近太忙了，等閑下來我來找你。”
“到時候你提前給我說。”程月亮自己都沒怎麽出去玩過，到時候還需要去找一找攻略。
“行啊。”葉憐說，“希望到時候聽到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程月亮兩眼迷茫，她能有啥好消息。
“你跟——”葉憐沒說完，只是往顧君行那邊看了眼，意味不言而喻。
程月亮後知後覺明白他在說什麽，她拿著筷子還在猶豫，坐在她旁邊的顧君行卻開口了。
“葉憐，你好像一直很關心我這個問題？”
“朋友一場不忍心啊。”葉憐說，“孤身多年，別當一輩子鉆石顧老大吧。”
“那你要失算了。”顧君行不緊不慢開口。
“那重新介紹一下，程月亮，我的女朋友。”
一瞬間安靜，全部人的目光頭投過來。
程月亮跟其他人的表情相差無幾，臉上也是錯楞。
葉憐跟原亦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她立馬拍了拍桌子，說：“怪不得昨天我們約好淩晨一起看番，我說發消息你怎麽不理我，我還在想你幹啥去了。”
“不是，真的不是。”程月亮連忙擺手，“我只是睡過去了。”
“都睡過去了？”葉憐這一句話是格外的擲地有聲，聲音大得周圍人一瞬間都聽到。“這麽累嗎？”
“別瞎說。”程月亮臉一瞬間紅了，“我昨天喝了點酒，在自己房間裏困了睡的。”
“你昨天就抿了一小口，這就醉了？”葉憐不信。“你別說rio喝醉的吧。”
顧君行挑眉，也想到了這件事，目光也看向了程月亮。
心虛感瞬間湧上來，程月亮正在想說辭，就聽見顧君行的低笑。
程月亮在那一瞬間的反應是：他知道了。
好在除了葉憐其他人也沒多問，本身對於兩個人的關系大家心裏都有數，除了當事人之一昨天還沒反應。
有些事情只要開了一個口，很多她往回想好像所有的都有了不一樣的答案跟感覺。
大部分都是去機場，程月亮上樓去找了自己隨身帶的小周邊贈送給她，就當作是相識的禮物。
結果下樓的時候就看見朱萱跟顧君行兩個人走到了旁邊的角落，那裏有一盆高大的綠植，擋住了兩個人的身影。
程月亮身體反應大過腦子，躲在那裏從縫隙中偷看。
好在這個時候屋子裏已經沒有了其他人，她豎著耳朵聽兩人談話。心裏有些猶豫，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不好，想退出去的時候卻聽到朱萱說。
“當年我問你為什麽想進入娛樂圈，你說想找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
“你現在是找到了嗎？”
程月亮一下子想到了跟顧君行出去吃飯的時候，他有對自己說過。
“嗯，找到了。”
程月亮看不到兩個人的臉，只能聽到聲音。
“是她還是？”朱萱依舊執著問到底。
“嗯。”顧君行回。
這聲音也清晰落在程月亮心裏，去送葉憐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扯著笑跟她揮手道別，轉過身看見顧君行又在接電話。
這就是當紅的日常，別看只休息了兩天，工作已經堆積不少。
這兩天是顧君行讓冉明特意空出來的時間，可憐了冉明跑去協調，硬是給老板調節。
“你今天晚上多久的飛機啊。”
別墅又只剩下兩人，原亦剛剛又出去了，不怕死的打算再去見一見相見的人。
“下午。”顧君行回。“抱歉不能一直陪你。”他說著走到她面前，臉上滿是歉意，好看的眉眼皺起，好像在思考什麽。
“要不然我給冉明打電話吧，再晚點——”
“別別別。”程月亮搖頭，“不至於，不至於。”
“那你為什麽不開心呢？”顧君行問，聲音裏充滿了疑惑。
程月亮自認掩飾情緒不錯，可是他卻能看出她比起之前，明顯變得有些悶悶不樂。
“沒——”
“月亮。”顧君行打斷她的話，一雙眼睛看著她，充滿了堅定，“可能是我沒有表達的清楚，或者沒有讓你覺得有安全感。”
“那我重新來一次。”
“原本想著慢慢來，等你明白我心意後還是我先開口，沒想到還是被你搶先了。”顧君行語氣雖然是無奈，但是臉上的笑卻是掩不住。
“那我在這裏鄭重的問程月亮小姐，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程月亮不知道為什麽眼眶一下子紅起來。
好像一下子就變得特別矯情，眼淚花打轉，鼻頭一酸。
明明應該是特別感動還有欣喜的場景，她感覺自己表現的像是苦盡甘來，就莫名其妙心酸中想笑。
她真的就沒忍不住笑了，結果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了。
程月亮趕緊低頭擋住自己的臉，使勁伸手擦眼淚。
“輕點。”顧君行制止她這行為，左手輕輕捏住她下巴，讓程月亮擡起頭，看著她淚蒙蒙的眼，右手輕輕擦拭她眼角。“是我剛剛做錯什麽或者說錯什麽了嗎？”
“沒，沒有。”程月亮抽泣，“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告白。”以前頂多都是軟件上或者她書桌裏突如其來被人偷偷塞的情書。
“那我就當你是喜極而泣，答應了？”顧君行右手漸漸往下滑，最後變成了雙手捧著她的臉。
程月亮點點頭，然後在顧君行要繼續下一句話的時候，哽咽說。
“那，那個女人呢是誰？”
那個讓他進入娛樂圈想要被更多人看到，被她看到的那個人。
顧君行楞了一下，隨後很快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
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也明白了她為什麽會這樣，應該是聽到了他跟朱萱的談話。
“我確實一直在找一個人。”顧君行開口就被程月亮搶先。
“是女孩子對嗎？”
“對。”顧君行說，“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女孩子。”
程月亮一聽，肩膀都聳下去了，就好像是一直可愛的貓正耷拉下了耳朵，一下子變得垂頭喪氣。
“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兒記憶了嗎？”顧君行看著她清澈的眼問，
程月亮真的是從原主記憶裏一點都沒翻到，同時又感覺很失落。
他的喜歡是真的。
但是也許不是因為她，也許不是完全因為她。
這讓她有些迷茫，同時有些挫敗。
“月亮。”顧君行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我確實是因為你是‘程月亮’才註意到你，但是喜歡你並不是因為你是‘程月亮’。”
他這一段話好繞，程月亮覺得自己有點頭暈。
“你這是什麽意思？”程月亮呆呆問，她腦子被繞暈了。
“你忘了嗎？”顧君行問，“幾年前一個雨夜，你救下來我。”
“當時我腿受傷了你剛好路過。發現我發燒暈倒，是你帶來人救回的我。”
程月亮想說沒有，她根本沒有印象，那只能是原主，可是她都沒有記憶。
“那時候你正在三中讀書——”
“等等——”程月亮打斷，“你怎麽知道我在三中讀書？”榕城是有三中，可是原主並沒有，她直接讀的國際高中，都沒高考直接出國了。
只有她自己在現實世界中讀書的學校是三中啊。
程月亮一下子想到了那次遇險夢裏的場景，隨後還有十六歲顧君行的照片。
有一些破碎的片段在腦海中浮現，很快抓不住。
只剩下疼痛。
在顧君行的講述中，程月亮聽到了一個她根本沒有完整記憶的故事。
在他剛回國沒多久的時候，一次意外他穿越了，去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到了一個跟他一字之差的男孩顧行身上。
他當時的處境很危險，一睜眼就是在那個洞穴中，渾身都是傷，雙腿更是鉆心的痛，當下他判斷受了很嚴重的傷，不能移動。
雖然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方，甚至身體都變了。顧君行還是很快冷靜下來想措施。
身上什麽都沒有，外面的天色漸漸微弱下去，比黑夜先來臨的是雨點，隨後暴雨降臨。
他努力讓自己的身體往最裏面靠，雨水順著洞口往下流淌，帶著泥土的顏色，他感覺到自己身體在變涼，尤其是傷口的地方，刺痛感不斷。
他接受著腦海內的記憶，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到這裏，也知道了處境。
雨水到了後半夜才停，再一次醒來是不一樣的晨光，不過依舊是同樣的寂靜。
他身上蓋著不少葉子，上面那一層是濕潤的，下面幹燥，雖然這讓他有了一些保暖，但是他的身體依舊很涼，與之而來的是額頭在發熱。
這個時間點初步估計早上六點左右，五月末的早晨亮的很早，山裏時間就更早。
顧君行不得不思考怎麽脫險，身上除了衣服是什麽都沒有。
他之前就試著挪動腿，一只已經沒有知覺，另一只疼痛感能忍，但是他要是真的硬撐，怕是廢了。
事情好像是陷入了死胡同，哪怕是沈著如他，這個時候也不由得深深皺起眉頭。
疲憊讓他沒熬住再一次入睡，不過很快他就驚醒。
有腳步聲在上面徘徊，浸了水的樹葉厚重，踩上去雖然少了吱嘎作響聲，但是水聲也更加響。
一腳就是一聲，讓警惕的他醒過來。
顧君行沒有出聲，他根本不知道來的人是誰。
也許是能讓他得救的路人，但是也可能是來查看他現在狀態的幕後人。
直到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些許忐忑，聲音裏是強裝的鎮定：“小燕子，小燕子你在附近嗎？”
顧君行正想開口，他昨天堆積在洞口擋風還有免雨的落葉被完全掀開，他下意識伸手一拉——
那是他跟程月亮的第一次見面。
......
程月亮正準備聽他繼續說，卻見顧君行笑了笑，停下來講述。
“你果然不記得了。”顧君行嘆了口氣，“沒關系，反正也不是多麽美好的記憶。”他在那個世界的身體本就虛弱，沒多久就病逝，他還以為自己也會跟著死亡，只是沒想到又回到了原點。
從那時候起，他就在找她，很久很久......
堅定的相信她也在這個世界。
“我真的，沒有一點印象。”程月亮覺得完全不可置信。
但是哪怕他說的自己沒有一點印象，她確實完全的相信並且確認那就是自己。
她都是穿書來的，為什麽顧君行就不能穿越到她的世界呢？
但是為什麽她沒了記憶，可是顧君行卻還有呢？
難道中途她碰到頭了？想著她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車禍了？失憶了？
“我沒有騙你，我——”
“我相信你。”程月亮堅定說。“雖然我不記得那段事情，但是，但是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終於說出來了，也不用擔心別人發現，有人能分享自己的秘密，甚至跟自己擁有同樣的秘密。
“但是我沒有了那段記憶，就是，那些事情，也許我再也不會記起來了。”程月亮有稍稍小沮喪。
“過去的都是過去的，只是我跟你認識的契機。”顧君行倒是沒有任何的遺憾。
他並不是因為那一面而對她心動，而是有了一個影子。
但是等他回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那個影子越來越濃烈。
到最終就烙下了痕跡，由淺到深，最後剩下的卻是第一面那一雙純凈的眼睛，醒來後緊緊抓住自己的雙手......
還有——
程月亮的腦子現在運轉很慢，就像是卡了齒輪的機器，沈鈍的轉動著。
心情倒是跌宕起伏，這魔幻發展真的讓她這個閱遍小說動漫的女子都要驚嘆一句牛逼。
正是因為差不多的經歷，讓她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
“你吃醋了嘛？”顧君行有些開心，臉上的笑讓程月亮紅了臉，想辯解無法開口，因為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不是嘛。
這是需要掩飾的事情嘛？，程月亮不知道。
如果是之前兩個人的關系，她肯定會跳過這個話題，但是顧君行給她表白了也，問她願不願意做他女朋友。
她當然是願意的。
男女朋友的話，程月亮沒吃過豬肉看了那麽多豬跑——
“對，我是有點。”程月亮開口，目光坦蕩。
小說裏大多數的曲折都是因為兩個人的不坦率，或是所謂的為對方好而造成的。
坦蕩說出自己的心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至少程月亮是這樣覺得。
就像是昨天她沖動的告白，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那以後，有什麽事情都要告訴我好嗎？”顧君行說，“我會全部告訴你。”
“只要你想知道的，絕不隱瞞。”
這句話他說出來，程月亮就是相信。
如果有什麽事情他不想讓她知道，那一定會找到完美的理由讓她都相信。
但是他不是這樣的人。
程月亮就是莫名篤定。
“其實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是現在差了點時機。”顧君行手機又在響，他之前有過猶豫，冉明好歹跟了他這麽久，雖然不可置信，還是不得不承認。
如果是程小姐的話，老板好像也沒什麽做不出來的。
“我現在要收拾東西去機場了。”顧君行惋惜，“下一次見面，慢慢給你說。”
程月亮正要點點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完美俊臉，呼吸都輕了。
隨後，額頭上落下一片溫熱濕軟，還有一句。
“我們，來日方長。”
***
程月亮目送顧君行離去，她打算在這邊再玩幾天。不過一個人住這邊有些空蕩，晚點她就搬去市區。
程月亮收拾完行李後下樓等司機，別墅裏變得空蕩蕩的，之前收拾的阿姨都走了，等她離開後估計才會來打掃。
再一次去海灘，寂靜無人走在邊緣，海浪湧動讓她覺得格外安心舒適。
拿出手機再次拍了幾張照片，程月亮下意識發給了顧君行。
就是，想跟他分享。
這種感覺此刻很強烈。
在市區的房子也是顧君行朋友安排的，市中心燈光比起獨棟別墅自然是熱鬧許多。
但是程月亮此刻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我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矯情。”按照攻略去了一家美食店，看著外面街上的風景，程月亮突然感慨。
以前她經常一個人出門逛街，出門吃飯，甚至一個人去喜歡的地方都是開心多於寂寞。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程月亮震驚了。
給食物拍了張照片，最後對著窗外拍了一張。
發到了朋友圈，順便帶了坐標打了卡。
【第一次來到海邊城市，發生了美好又幸運的事情。】
吃完飯後她去附近的景點逛了逛，傍晚人多，游客跟當地人都喜歡在這個時候出來散步。沿路不少叫賣聲喧鬧聲，跟之前的感受又是不一樣，另一種滋味。
千萬燈火匯成點點星光，沙灘上散落著不少結隊游玩的人。
程月亮就站在最上面馬路旁，看著下面。
想到了顧君行。
這一路，她總是會不停想到他。
他會跟自己一樣嗎？
程月亮雀躍，想打開時間看看他是否已經到了目的地，卻發現他在幾分鐘前發了一條微博。
沒有絲毫猶豫打開，程月亮楞在原地。
周圍人來人往，她卻不曾感受到一絲孤獨。
顧君行V：與其說是宣布，不如說給大家分享我的歡喜，我的女孩。
配了四張圖，有兩張程月亮很熟悉，畢竟是她拍的。另外兩張沒見過，但是光看背影都知道是她。
一張應該是剛來青城時第一次夜晚海邊，她蹲下身撫摸沙子。
另一張她乍一看沒有印象，但是通過衣服想起來了。
那是兩個人在這個時候重逢第一次見面。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篤定。
他的女孩來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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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行這一句話出來後，程月亮已經不知今夕何夕。
她找不到能形容自己心情的語句，就連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才剛打開的雪碧，呲地一聲打開瓶蓋後，不斷往外冒著小氣泡。
“說，說......”程月亮跟著重覆。
“你昨天想跟我說的話，我覺得我們當面說一說比較好。”顧君行不容她拒絕。“月亮，我想聽你當面對我說。”
程月亮的賊心在酒還有隔空中被激起，當面那是只剩下一小撮火苗。
但是卻在他的眼神裏，漸漸那一個原本細小的聲音越來越大。
勇敢點，大聲點。
這又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情。
這有什麽不敢的！
如果不是他先開的這個口，程月亮是絕對不敢。
但是顧君行沒有回避這個問題，無論是她覺得像夢一樣的答案，還是此刻顧君行的目光，都給了她極大的鼓勵。
“我喜歡你。”
程月亮看著他，目光坦坦蕩蕩。
“跟其他人的喜歡不一樣的喜歡，跟喜歡的紙片人也不一樣。”
“我沒有過這種感覺，你是唯一一個，也是例外。因為你是我身邊真實存在的，給了我真實感。所以我將這種未曾有用過的情感稱為喜歡。”
程月亮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他的眼神，清澈堅定。
讓顧君行喜歡的不得了。
他身體本能大過心裏思考，直接將眼前的姑娘摟在懷裏。
程月亮是一番豪情後，心跳就跟打鼓一樣，快得她有些呼吸急促，直到在顧君行懷裏聽到了另一股心跳聲。
原來他跟自己有著差不多的心情，這認知讓程月亮很開心。
頭埋在他胸前，薄薄的襯衣擋不住溫度傳遞，程月亮甚至在想自己臉上的滾燙是不是也會傳遞。
“我還以為，你會很久很久後才知道。”顧君行語氣中滿是慶幸，“幸好。”
程月亮還是懵的，她只是下意識的回抱住他，微微擡頭，跟他四目相對。
兩個人靠得很近，他低頭的那瞬間，呼吸就在她的發梢。
“其實，其實之前我有過這個想法的。”程月亮小聲說，“但是——”
“嗯？”
“我怕是我自作多情。”程月亮嘟囔，“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什麽了？”顧君行反問。
程月亮用一種你明知故問的眼神盯著他。“我微博......”她那天翻了好久的微博私信，那些看戲的，辱罵的，她都往下翻了個遍，根本沒有看到所謂的聯系。
後來她想明白了，就是詐她的。
“你說的是你撈個月亮那個微博？”顧君行說，“那是顧月給我說的。”
“她這個騙子！”程月亮看起來有些氣急，直接從顧君行懷裏跳出去，目光裏全部是譴責，“她答應了不說的。”
“嗯，她不守信。”顧君行全然忘了當時自己怎麽讓顧月開口的。
“你們兄妹都太壞了。”程月亮指責。
顧君行哭笑不得，“這不是她幹的嗎？”
“你還不是受益者。”程月亮慶幸自己沒有在那個號上幹些什麽，不過——
“另一個呢？”她有些委屈，這好比掉馬，還是當事人。
想著她微博上......
算了，完全不敢回想，她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每天發的那些微博用的怎麽樣土味彩虹屁。
類似於——
“哥哥好厲害！啊啊啊啊絕美容顏。”
“會心一擊的演技，完全移不開視線，真的是太絕了。”
當然更多的是由單個‘啊’組成的一長串無規則轉發，單調卻很明顯表現出她的狂熱，簡單卻是許多人共通的語言。
就算是平日裏朋友看到都會讓她覺得羞恥，更別提正主了。
“喔。你說的是那個......”顧君行刻意停頓了一下，“葡萄多肉要——”
“好了好了好了。”程月亮急忙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直接伸手用掌心捂住他嘴巴，她現在只想當場自殺。
如果尷尬分等級，她現在已經尷尬得用腳趾在地上摳穿整個地球。
“是不是顧月給你說的？”程月亮氣鼓鼓。
顧君行還算是稍微有些良心，沒有讓顧月背黑鍋。
“不是她說的。”
“那個律師？程月亮沒想到自己特意換了人還這麽快被發現了，要麽就是冉明特意問了，要不然就是律師小哥多嘴了。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覺得自己太冤了。
“......月亮。”顧君行看著她，“你一直沒換名字。”
“嗯？”程月亮還迷迷糊糊，她手還沒從顧君行嘴巴放下，他說話時熱氣打在她掌心，讓她急忙收回。“什麽名字？”
直到顧君行將她微信打開，程月亮才突然明白自己為什麽暴露了。
這一切都是取名廢的鍋，她完全忘記了這件事，甚至從來都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畢竟粉絲也會是工作室關註對象，我只是恰好看見了你。”顧君行說。
“喜歡我，嗯？”他彎腰靠近，兩個人鼻尖只差了絲毫距離，程月亮覺得他的睫毛好像都要打在自己臉上。
太近了，自己的倒影都清晰刻在他眼睛裏，程月亮屏住呼吸。
美色當前，程月亮當場繳械投降。
他的聲音就好像是傳說中的人魚，充滿了誘惑。
顧君行右手輕輕撫上她的左臉頰，將她散落的發撩在腦後。指腹擦過臉頰，莫名激情一陣戰栗。
“喜歡。”程月亮覺得口幹舌燥，舔了舔嘴唇。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眼前的人是一個男人，一個對她有想法的正常男人。
顧君行第一次感受到了自食其果，溫度好像在兩個人周圍極速上升。“嗯，我也喜歡你。”
心裏就像是泛著蜜桃味，甜甜的。
他的唇在靠近，越來越近。
程月亮心一下子提起，眼神一動不動緊緊盯著他。
心裏開始胡思亂想，她是應該閉眼還是看哪裏？
救命啊，這是做夢嗎？
她是不是還沒醒？
“什麽糊味啊？”原亦被渴醒，下樓找水喝，老遠就聞到一股味道。
才剛踏進廚房，話都還沒說話，原本打著哈欠的嘴一直保持那個狀態，眼睛也瞪圓。
場面一瞬間僵持，原亦這個時候是還沒睡醒，要不然肯定會出口調侃。
他腦子轉動很慢，現在只是處於單純的震驚中。尤其是看到顧君行那張臉，心裏下意識的反應就是牛逼。
程月亮頭也不敢回，雙手就緊緊拽著顧君行身側衣服。
她正想說什麽，結果吸著鼻子一聞，趕緊往竈上看去。
“粥，你煮的粥。”程月亮伸手推了推顧君行。
最後早飯就變成了冰箱裏之前買的面包配牛奶，那煮鍋的粥底部直接糊了。
三個人無聲分散坐在長桌上，程月亮刻意挑了一個距離兩個人都遠的位置，默默低頭啃著。
原亦倒是一杯冰水下獨，渴解了，腦子也清醒了。
回過神來後充滿玩味的笑容，一下子看看顧君行，再看看程月亮。
程月亮飛快幾口吞下去，直接起身，凳子都隨著她的動作往後移了移。
“我吃飽了，我先上樓去了。”程月亮沒等他們回，迅速往門口跑，飛一般從樓梯上去，啪嗒一聲關上房門。
原亦嘖了一聲，轉過頭看顧君行：“行哥，這一晚上不見，你幹啥了？”
“這氣氛一下子冒著粉紅色泡泡，轉變有點大啊。”
“所以？”顧君行瞥他一眼。
原亦畢竟有愧，才做錯了事情，幹笑兩聲作罷，不過眼神透露著一種：你們背著我幹了什麽。
程月亮心臟砰砰跳，回到房間後又去洗了個冷水臉，她伸手擦了擦鏡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面若桃紅，眼睛裏像是有瀲灩的水波。
剛剛就差一點，如果原亦沒有出現。
那是不是她就回跟——
不能想，完全不能想，程月亮抱著頭滾回床上。
翻來覆去後終究是平覆下來，將之前的場景在腦海中重現了好幾遍，嘴角還是抑制不住微笑。
拿過手機，想發一條什麽，但是卻發現自己好像沒地方發。
微博這個時候還在緩慢漲粉，私信依舊是沒斷，朋友圈好像也不太好。
迫切需要一個無人知的馬甲號，讓她可以暢所欲言。
這個點群裏也沒人，程月亮的社交範圍本來就不算廣闊，更別提這件事之後。
為了控制自己現在膨脹還有激動的心，程月亮覺得去沖浪緩解心情，打開某小視頻app刷搞笑視頻，結果十個有二三個都是關於顧君行的。
默默切換軟件，程月亮打算逛一逛B站，結果首頁——
好，她迅速切換到自己喜歡的光的番劇區，挑選了一部沒看過的番，打開消磨時間。
一部戀愛泡面番，男女主之間的互動粉紅色泡泡要溢出屏幕。
程月亮一臉姨媽笑，看見兩個人在那裏打太極是恨不得沖進去強行給兩個人摁頭。
終於熬到告白，她激動的眼淚都要哭出來，被那唯美的畫面還有直擊心靈，流下了老母親的眼淚。
然後她覺得有什麽不對。
這是她想象中的告白場景，充滿了經典的純愛漫必備因素。
程月亮回想了自己昨天到今天，好像跟她曾經幻想過的有那麽一些不一樣。
是聽到了顧君行親口說喜歡，但是，是不是少了點什麽？
但是——
還是讓她很心動怎麽辦，就沖著那一張臉，她突然釋懷了。
什麽地方一點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說出口的那幾個字。
就足夠讓她心動。
再一次下樓，昨天見過的人除了兩個男人，其他都到了。
廚房有好幾個人在忙碌，都是新面孔。程月亮也沒驚訝，畢竟昨天海灘BBQ結束後她還在想大家都散了，這怎麽收拾的時候，就看見四五個穿著同樣制服的阿姨魚貫而入，開始打掃。
“今天晚上就要回去開會議，這一天天的，遲早過勞死。”
聽到這句話，程月亮突然想起來，今天好像顧君行也要離開，不知道是下午還是晚上。她不由自主視線開始尋找他，無果。
“月亮妹妹。”原亦笑著看她，“你給我說說昨晚幹什麽了？”
程月亮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身體：“沒幹啥呀，我們不是一起上樓，各回各房嘛。”
“之後呢，之後肯定發生了什麽吧。”原亦才不相信，昨天在他睡覺那段日子肯定發生了重大的事情，才會讓兩個人有了質的飛躍。
就說顧君行，那以前目光都還有收斂，現在整個人就跟行走的荷爾蒙，看她目光跟水一樣。
再說這月亮，那眼睛就更是藏不住。
這要是沒鬼，他才瞎眼了。
不過無論他怎麽詢問，程月亮都是微笑不開口。
所有不想做的事情只需要一個微笑就足夠了，直到顧君行走進來，看到程月亮後徑直走到她旁邊坐下。
旁邊沙發柔軟陷下去的那一剎，程月亮心也跟著。
明明好久未曾擁有過的緊張，好像是一下子都回來了。她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的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一股特別嚴肅的深情。
顧君行看她覺得特別可愛，湊到她耳朵輕輕說：“你很緊張？”
“我沒有。”程月亮反駁的有些無力。
她覺得這是不是太快了，她有點跟不上節奏。
顧君行現在一舉一動在她眼裏充滿了誘惑的氣息，她嚴重懷疑自己膨脹了。
絲毫沒想過旁邊矜貴溫柔的男人，就是故意的。
她現在只覺得是自己內心暴露，忍不住。
中午有專門阿姨做的中餐，那邊還有另一個餐廳程月亮還是第一次去。
“你在榕城？哪天我去找你玩。”葉憐等下也要走，“最近太忙了，等閑下來我來找你。”
“到時候你提前給我說。”程月亮自己都沒怎麽出去玩過，到時候還需要去找一找攻略。
“行啊。”葉憐說，“希望到時候聽到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程月亮兩眼迷茫，她能有啥好消息。
“你跟——”葉憐沒說完，只是往顧君行那邊看了眼，意味不言而喻。
程月亮後知後覺明白他在說什麽，她拿著筷子還在猶豫，坐在她旁邊的顧君行卻開口了。
“葉憐，你好像一直很關心我這個問題？”
“朋友一場不忍心啊。”葉憐說，“孤身多年，別當一輩子鉆石顧老大吧。”
“那你要失算了。”顧君行不緊不慢開口。
“那重新介紹一下，程月亮，我的女朋友。”
一瞬間安靜，全部人的目光頭投過來。
程月亮跟其他人的表情相差無幾，臉上也是錯楞。
葉憐跟原亦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她立馬拍了拍桌子，說：“怪不得昨天我們約好淩晨一起看番，我說發消息你怎麽不理我，我還在想你幹啥去了。”
“不是，真的不是。”程月亮連忙擺手，“我只是睡過去了。”
“都睡過去了？”葉憐這一句話是格外的擲地有聲，聲音大得周圍人一瞬間都聽到。“這麽累嗎？”
“別瞎說。”程月亮臉一瞬間紅了，“我昨天喝了點酒，在自己房間裏困了睡的。”
“你昨天就抿了一小口，這就醉了？”葉憐不信。“你別說rio喝醉的吧。”
顧君行挑眉，也想到了這件事，目光也看向了程月亮。
心虛感瞬間湧上來，程月亮正在想說辭，就聽見顧君行的低笑。
程月亮在那一瞬間的反應是：他知道了。
好在除了葉憐其他人也沒多問，本身對於兩個人的關系大家心裏都有數，除了當事人之一昨天還沒反應。
有些事情只要開了一個口，很多她往回想好像所有的都有了不一樣的答案跟感覺。
大部分都是去機場，程月亮上樓去找了自己隨身帶的小周邊贈送給她，就當作是相識的禮物。
結果下樓的時候就看見朱萱跟顧君行兩個人走到了旁邊的角落，那裏有一盆高大的綠植，擋住了兩個人的身影。
程月亮身體反應大過腦子，躲在那裏從縫隙中偷看。
好在這個時候屋子裏已經沒有了其他人，她豎著耳朵聽兩人談話。心裏有些猶豫，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不好，想退出去的時候卻聽到朱萱說。
“當年我問你為什麽想進入娛樂圈，你說想找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
“你現在是找到了嗎？”
程月亮一下子想到了跟顧君行出去吃飯的時候，他有對自己說過。
“嗯，找到了。”
程月亮看不到兩個人的臉，只能聽到聲音。
“是她還是？”朱萱依舊執著問到底。
“嗯。”顧君行回。
這聲音也清晰落在程月亮心裏，去送葉憐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扯著笑跟她揮手道別，轉過身看見顧君行又在接電話。
這就是當紅的日常，別看只休息了兩天，工作已經堆積不少。
這兩天是顧君行讓冉明特意空出來的時間，可憐了冉明跑去協調，硬是給老板調節。
“你今天晚上多久的飛機啊。”
別墅又只剩下兩人，原亦剛剛又出去了，不怕死的打算再去見一見相見的人。
“下午。”顧君行回。“抱歉不能一直陪你。”他說著走到她面前，臉上滿是歉意，好看的眉眼皺起，好像在思考什麽。
“要不然我給冉明打電話吧，再晚點——”
“別別別。”程月亮搖頭，“不至於，不至於。”
“那你為什麽不開心呢？”顧君行問，聲音裏充滿了疑惑。
程月亮自認掩飾情緒不錯，可是他卻能看出她比起之前，明顯變得有些悶悶不樂。
“沒——”
“月亮。”顧君行打斷她的話，一雙眼睛看著她，充滿了堅定，“可能是我沒有表達的清楚，或者沒有讓你覺得有安全感。”
“那我重新來一次。”
“原本想著慢慢來，等你明白我心意後還是我先開口，沒想到還是被你搶先了。”顧君行語氣雖然是無奈，但是臉上的笑卻是掩不住。
“那我在這裏鄭重的問程月亮小姐，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程月亮不知道為什麽眼眶一下子紅起來。
好像一下子就變得特別矯情，眼淚花打轉，鼻頭一酸。
明明應該是特別感動還有欣喜的場景，她感覺自己表現的像是苦盡甘來，就莫名其妙心酸中想笑。
她真的就沒忍不住笑了，結果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了。
程月亮趕緊低頭擋住自己的臉，使勁伸手擦眼淚。
“輕點。”顧君行制止她這行為，左手輕輕捏住她下巴，讓程月亮擡起頭，看著她淚蒙蒙的眼，右手輕輕擦拭她眼角。“是我剛剛做錯什麽或者說錯什麽了嗎？”
“沒，沒有。”程月亮抽泣，“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告白。”以前頂多都是軟件上或者她書桌裏突如其來被人偷偷塞的情書。
“那我就當你是喜極而泣，答應了？”顧君行右手漸漸往下滑，最後變成了雙手捧著她的臉。
程月亮點點頭，然後在顧君行要繼續下一句話的時候，哽咽說。
“那，那個女人呢是誰？”
那個讓他進入娛樂圈想要被更多人看到，被她看到的那個人。
顧君行楞了一下，隨後很快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
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也明白了她為什麽會這樣，應該是聽到了他跟朱萱的談話。
“我確實一直在找一個人。”顧君行開口就被程月亮搶先。
“是女孩子對嗎？”
“對。”顧君行說，“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女孩子。”
程月亮一聽，肩膀都聳下去了，就好像是一直可愛的貓正耷拉下了耳朵，一下子變得垂頭喪氣。
“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兒記憶了嗎？”顧君行看著她清澈的眼問，
程月亮真的是從原主記憶裏一點都沒翻到，同時又感覺很失落。
他的喜歡是真的。
但是也許不是因為她，也許不是完全因為她。
這讓她有些迷茫，同時有些挫敗。
“月亮。”顧君行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我確實是因為你是‘程月亮’才註意到你，但是喜歡你並不是因為你是‘程月亮’。”
他這一段話好繞，程月亮覺得自己有點頭暈。
“你這是什麽意思？”程月亮呆呆問，她腦子被繞暈了。
“你忘了嗎？”顧君行問，“幾年前一個雨夜，你救下來我。”
“當時我腿受傷了你剛好路過。發現我發燒暈倒，是你帶來人救回的我。”
程月亮想說沒有，她根本沒有印象，那只能是原主，可是她都沒有記憶。
“那時候你正在三中讀書——”
“等等——”程月亮打斷，“你怎麽知道我在三中讀書？”榕城是有三中，可是原主並沒有，她直接讀的國際高中，都沒高考直接出國了。
只有她自己在現實世界中讀書的學校是三中啊。
程月亮一下子想到了那次遇險夢裏的場景，隨後還有十六歲顧君行的照片。
有一些破碎的片段在腦海中浮現，很快抓不住。
只剩下疼痛。
在顧君行的講述中，程月亮聽到了一個她根本沒有完整記憶的故事。
在他剛回國沒多久的時候，一次意外他穿越了，去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到了一個跟他一字之差的男孩顧行身上。
他當時的處境很危險，一睜眼就是在那個洞穴中，渾身都是傷，雙腿更是鉆心的痛，當下他判斷受了很嚴重的傷，不能移動。
雖然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方，甚至身體都變了。顧君行還是很快冷靜下來想措施。
身上什麽都沒有，外面的天色漸漸微弱下去，比黑夜先來臨的是雨點，隨後暴雨降臨。
他努力讓自己的身體往最裏面靠，雨水順著洞口往下流淌，帶著泥土的顏色，他感覺到自己身體在變涼，尤其是傷口的地方，刺痛感不斷。
他接受著腦海內的記憶，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到這裏，也知道了處境。
雨水到了後半夜才停，再一次醒來是不一樣的晨光，不過依舊是同樣的寂靜。
他身上蓋著不少葉子，上面那一層是濕潤的，下面幹燥，雖然這讓他有了一些保暖，但是他的身體依舊很涼，與之而來的是額頭在發熱。
這個時間點初步估計早上六點左右，五月末的早晨亮的很早，山裏時間就更早。
顧君行不得不思考怎麽脫險，身上除了衣服是什麽都沒有。
他之前就試著挪動腿，一只已經沒有知覺，另一只疼痛感能忍，但是他要是真的硬撐，怕是廢了。
事情好像是陷入了死胡同，哪怕是沈著如他，這個時候也不由得深深皺起眉頭。
疲憊讓他沒熬住再一次入睡，不過很快他就驚醒。
有腳步聲在上面徘徊，浸了水的樹葉厚重，踩上去雖然少了吱嘎作響聲，但是水聲也更加響。
一腳就是一聲，讓警惕的他醒過來。
顧君行沒有出聲，他根本不知道來的人是誰。
也許是能讓他得救的路人，但是也可能是來查看他現在狀態的幕後人。
直到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些許忐忑，聲音裏是強裝的鎮定：“小燕子，小燕子你在附近嗎？”
顧君行正想開口，他昨天堆積在洞口擋風還有免雨的落葉被完全掀開，他下意識伸手一拉——
那是他跟程月亮的第一次見面。
......
程月亮正準備聽他繼續說，卻見顧君行笑了笑，停下來講述。
“你果然不記得了。”顧君行嘆了口氣，“沒關系，反正也不是多麽美好的記憶。”他在那個世界的身體本就虛弱，沒多久就病逝，他還以為自己也會跟著死亡，只是沒想到又回到了原點。
從那時候起，他就在找她，很久很久......
堅定的相信她也在這個世界。
“我真的，沒有一點印象。”程月亮覺得完全不可置信。
但是哪怕他說的自己沒有一點印象，她確實完全的相信並且確認那就是自己。
她都是穿書來的，為什麽顧君行就不能穿越到她的世界呢？
但是為什麽她沒了記憶，可是顧君行卻還有呢？
難道中途她碰到頭了？想著她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車禍了？失憶了？
“我沒有騙你，我——”
“我相信你。”程月亮堅定說。“雖然我不記得那段事情，但是，但是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終於說出來了，也不用擔心別人發現，有人能分享自己的秘密，甚至跟自己擁有同樣的秘密。
“但是我沒有了那段記憶，就是，那些事情，也許我再也不會記起來了。”程月亮有稍稍小沮喪。
“過去的都是過去的，只是我跟你認識的契機。”顧君行倒是沒有任何的遺憾。
他並不是因為那一面而對她心動，而是有了一個影子。
但是等他回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那個影子越來越濃烈。
到最終就烙下了痕跡，由淺到深，最後剩下的卻是第一面那一雙純凈的眼睛，醒來後緊緊抓住自己的雙手......
還有——
程月亮的腦子現在運轉很慢，就像是卡了齒輪的機器，沈鈍的轉動著。
心情倒是跌宕起伏，這魔幻發展真的讓她這個閱遍小說動漫的女子都要驚嘆一句牛逼。
正是因為差不多的經歷，讓她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
“你吃醋了嘛？”顧君行有些開心，臉上的笑讓程月亮紅了臉，想辯解無法開口，因為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不是嘛。
這是需要掩飾的事情嘛？，程月亮不知道。
如果是之前兩個人的關系，她肯定會跳過這個話題，但是顧君行給她表白了也，問她願不願意做他女朋友。
她當然是願意的。
男女朋友的話，程月亮沒吃過豬肉看了那麽多豬跑——
“對，我是有點。”程月亮開口，目光坦蕩。
小說裏大多數的曲折都是因為兩個人的不坦率，或是所謂的為對方好而造成的。
坦蕩說出自己的心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至少程月亮是這樣覺得。
就像是昨天她沖動的告白，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那以後，有什麽事情都要告訴我好嗎？”顧君行說，“我會全部告訴你。”
“只要你想知道的，絕不隱瞞。”
這句話他說出來，程月亮就是相信。
如果有什麽事情他不想讓她知道，那一定會找到完美的理由讓她都相信。
但是他不是這樣的人。
程月亮就是莫名篤定。
“其實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是現在差了點時機。”顧君行手機又在響，他之前有過猶豫，冉明好歹跟了他這麽久，雖然不可置信，還是不得不承認。
如果是程小姐的話，老板好像也沒什麽做不出來的。
“我現在要收拾東西去機場了。”顧君行惋惜，“下一次見面，慢慢給你說。”
程月亮正要點點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完美俊臉，呼吸都輕了。
隨後，額頭上落下一片溫熱濕軟，還有一句。
“我們，來日方長。”
***
程月亮目送顧君行離去，她打算在這邊再玩幾天。不過一個人住這邊有些空蕩，晚點她就搬去市區。
程月亮收拾完行李後下樓等司機，別墅裏變得空蕩蕩的，之前收拾的阿姨都走了，等她離開後估計才會來打掃。
再一次去海灘，寂靜無人走在邊緣，海浪湧動讓她覺得格外安心舒適。
拿出手機再次拍了幾張照片，程月亮下意識發給了顧君行。
就是，想跟他分享。
這種感覺此刻很強烈。
在市區的房子也是顧君行朋友安排的，市中心燈光比起獨棟別墅自然是熱鬧許多。
但是程月亮此刻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我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矯情。”按照攻略去了一家美食店，看著外面街上的風景，程月亮突然感慨。
以前她經常一個人出門逛街，出門吃飯，甚至一個人去喜歡的地方都是開心多於寂寞。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程月亮震驚了。
給食物拍了張照片，最後對著窗外拍了一張。
發到了朋友圈，順便帶了坐標打了卡。
【第一次來到海邊城市，發生了美好又幸運的事情。】
吃完飯後她去附近的景點逛了逛，傍晚人多，游客跟當地人都喜歡在這個時候出來散步。沿路不少叫賣聲喧鬧聲，跟之前的感受又是不一樣，另一種滋味。
千萬燈火匯成點點星光，沙灘上散落著不少結隊游玩的人。
程月亮就站在最上面馬路旁，看著下面。
想到了顧君行。
這一路，她總是會不停想到他。
他會跟自己一樣嗎？
程月亮雀躍，想打開時間看看他是否已經到了目的地，卻發現他在幾分鐘前發了一條微博。
沒有絲毫猶豫打開，程月亮楞在原地。
周圍人來人往，她卻不曾感受到一絲孤獨。
顧君行V：與其說是宣布，不如說給大家分享我的歡喜，我的女孩。
配了四張圖，有兩張程月亮很熟悉，畢竟是她拍的。另外兩張沒見過，但是光看背影都知道是她。
一張應該是剛來青城時第一次夜晚海邊，她蹲下身撫摸沙子。
另一張她乍一看沒有印象，但是通過衣服想起來了。
那是兩個人在這個時候重逢第一次見面。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篤定。
他的女孩來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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