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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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旭突然這麽說,說實話江池有點懵,但轉念一想他也就想通了。他的這位發小啊,自從他分化成Omega以後,就一直處在一個過度緊張的狀態裏,說都說不聽。

“好好好,那就麻煩你扶我回去了,旭哥兒。”江池說完還真就重心一歪,往溫旭身上靠了靠。但畢竟兩個人身高差擺在那,江池也沒敢全壓上去,別真給人壓趴下了。

溫旭認命地承受起大部分重力,穩穩地扶著江池往前走。罷了,他也沒指望江池能一下子聽懂,畢竟感情遲鈍也是江池的一大特點。或許,他也是時候該做出些改變了。

溫旭十分清楚地知道,此時在他身邊的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能陪著他度過一年又一年的人生,就已經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溫旭只是望著江池的側臉,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一抹微笑,他由衷地希望,下一個元旦也能陪在江池身邊。

回到宿舍,挺屍三人組就把在地上滾過的衣服先換下來,需要幹洗的外套就先放一邊掛著。

當然,就江池現在這樣子想洗也洗不了。

“行了,你先去洗澡吧,衣服我一會幫你一起帶去洗衣房。”溫旭幫人把洗衣盆拿過來裝衣服,他早在江池分化住院的時候,就已經非常熟練地照顧人了。

等江池洗澡出來,溫旭直接把人趕上床,催著人乖乖趴好,極富耐心地給江池上了藥,便哄著江池早點睡覺了。

默默圍觀了溫旭這個洗衣、上藥、哄睡覺一條龍服務的仲桓和邢柏雪,緩緩打出一排666。

試問,這樣的舍友到哪裏再去找第二個?

有了溫旭這個正面教材,邢柏雪都忍不住有點懷疑人生,他要不要也考慮一下去找個對象?

一夜過去,江池早上起床的時候是溫旭幫忙擡著起身,才成功下床的。傷處較之於昨夜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至少不會一直作痛了,但江池一用力那簡直就是人間慘劇。

比如,去教室上課站起坐下的時候。那酸爽,真是不敢相信。

趕在考試周之前負傷,更是慘上加慘。

好在本學期的考試課程裏,其中需要上機的科目已經在元旦之前提前考完,留給考試周的是高數、幾何代數和英語三巨頭。

幾天過去,校方在公告欄上張貼了關於元旦晚會時發生意外的道歉書,文中深刻反思了安全漏洞的問題,表彰了江池、溫旭和楚逍的機敏舉措,並對當時險些受傷的幾人作出了賠償。

這麽幾天下來,江池的傷也好了許多,除了坐下去的時候還會一陣酸疼,其他方面已經恢覆正常生活了。也就在這個時候,考試的時間安排表公布了。

兩門數學考試分別安排在了1月6日的上午9點和1月7日的下午2點,四人其實已經覆習得非常充分了,輕輕松松地上考場,過了前兩關。至於被安排1月12日才考的英語,除了拖時間延遲放寒假,實在是毫無威脅感。

在收拾收拾準備考完浪一浪就回家放寒假的休整時間裏,覆習從摸魚變成了徹底的劃水。在這一點上,連仲桓也墮落了,知道研究生要放假了果斷一口氣遞交了數份參觀申請,完全沒有要翻一翻英語書的意思。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仲桓三天兩頭往各種實驗室參觀,變著花樣缺席;江池在邊劃水邊看英語;溫旭,從元旦一直猶豫到今天,終於下定決心,單獨約了邢柏雪見面。

在學校裏人多眼雜,兩人聊的話題又涉及隱私,為了穩妥起見,兩人最後結伴去了市中心一家帶獨立小隔間的茶室。

坐定下來以後,誰也沒急著開口。等到兩人點的茶上來了,溫旭拿起茶壺,一人倒了一杯。

“謝謝。”邢柏雪拿起茶杯,淺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茶,嘗過了,邢柏雪心滿意足地放下杯子,率先開了口:“馬上就要放寒假了,拖了這麽久,我們總算是坐在這裏了。說實話,軍訓的時候我只是出於八卦之心對你們倆感到好奇,當時是我膚淺草率了,我得向你道歉。”

溫旭搖搖頭,表示他並不會在意這個。

“我說說我的觀察結果吧。”邢柏雪將杯中那點溫吞吞的茶水飲盡,把玩著小巧的杯子,一邊順自己的思路,“我特地去網上看過當時襲擊你的那個渣滓的庭審視頻,從中知道了當時的細節。再結合我遇險時你的反應,我就大概知道你的雷點是什麽了。”

溫旭靜靜看著邢柏雪,並不打算打斷他。邢柏雪便知道,他的方向的確是對的。

“說實話在這一點上,我和你非常相似。”邢柏雪淡淡一笑,“我最厭惡的也是第二性別歧視。說句玩笑話,當年平權運動成功,我國陸續出臺各項保護Omega條例的時候,我特地買了一箱煙花放了個痛快。”

這樣的舉動,倒也的確像是邢柏雪幹得出來的,溫旭理解地點點頭。

“然後我就有了疑惑點,理論上來說,會對第二性別歧視反應這麽大的,終究是Omega居多。”邢柏雪拿起茶壺給自己和溫旭續了一杯,“你身為Beta,會這樣是有隱情的吧。”

溫旭頓了頓,點了點頭,從邢柏雪用這麽篤定的語氣來說,他就知道一切都不該再瞞著了。

“說來也是諷刺,我的事情就像晚間檔的愛情劇一樣狗血。”溫旭冷冷一笑,將他一直不願提及的事情徐徐道來。

“我的父親是Alpha,母親是Beta,而我的祖母,是個傳統到極致的Omega。當年我父母在工作上偶然結識,幾次接觸下來漸生情愫,便開始了交往。就在他們以為會獲得親朋好友的祝福時,最大的阻礙恰恰就是本該最支持你的直系血親,而理由卻是可笑的生育率。”

邢柏雪的臉色沈了下來,他明白溫旭要說什麽了。

“我父親不顧家中反對,和母親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結婚一年後就誕下了我。”說到這裏,溫旭露出幾分懷念的神色,早年有父母陪伴的日子,是他最為珍惜的時光。

邢柏雪當著合格的傾聽者,此時此刻,他需要做的,就是感受面前人的情緒,僅此而已。

“我五歲那年……父親突發性腦溢血倒了下去,便再沒能起來。”即使這麽多年過去,提及這些往事,溫旭還是忍不住濕了眼眶,“當時我沈浸在失去父親的痛苦中,還沒意識到即將面臨著什麽。”

邢柏雪腦中浮現出一種猜想,早就見識過黑暗面的他,下意識地就把事情往壞處去猜測。

當溫旭開口時,邢柏雪知道,他的猜測是對的。

“我的祖母。”溫旭眼中的嘲諷之色更為濃重,郁結著積久不化的堅冰,“在得知父親的死訊後,她瘋了一樣的找上門,用最惡毒的話羞辱我的母親,拿背後的溫家來施壓,逼我母親放棄對我的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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