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女朋友是怎樣一種體驗？

單身二十九年的秦瀾終於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了。

“秦瀾，待會一起去小橋擼串？”

晚八點，秦瀾和王明山剛剛完成一場手術，正在換衣服。王醫生表示他需要擼個串補充下能量。

“不了，桑桑今天晚上在家。”

然後他吃了一嘴狗糧。

“嘖嘖嘖，有女朋友了不起啊。去去去，不要你，我找畢飛一起去。”

王醫生認真表明了他對情侶狗的不屑。

“畢傻陪安安逛街去了。”秦瀾整理好衣領，拎起公文包走到門口。想起什麽，突然停住，回頭對王明山笑道：“王醫生，八點檔相親宴，考慮一下？”

秦瀾輕松躲過王醫生扔過來的一本《外科學》，滿血遁走。

回到家，秦瀾隨手把公文包掛在衣帽架上，向後一倒躺在沙發上，開始撒嬌。

“阿月，我餓，我想吃餃子——”

對於秦瀾回家就累癱的樣子，桑月已經見怪不怪。外科醫生能有多忙，她看看學醫的舍友就能猜到大半。

“什麽餡？”

“芹菜的，桑月最好了。”

桑月起身，去給秦瀾下餃子。

廚房是開放式的。秦瀾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看著桑月的背影發呆。

擁有女朋友是怎樣一種體驗？

每次起床都能看到餐桌上的早餐。

每次晚歸都能仰望亮著燈的家。

每次看電視轉頭都能相視一笑。

每次洗完碗都會有人接過去擦幹。

……

每天每天，都有了陪伴。

“桑月。”

“嗯？”

“沒事，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無聊。”

轉眼，一個月已經過去，今天是租約的最後一天。

秦瀾早就盤算好了，今天約桑月出去玩一天，然後去吃個飯，最後帶她去看煙花。

邀請她，留下來。

然而桑月卻一早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慣例的早餐和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謝謝你三十天來的陪伴，讓我最後過得很幸福。

再見，秦瀾。

落款是：桑桑。

秦瀾忽然想起，他昨天和桑月的對話。

“秦瀾，你為什麽要叫我‘阿月’啊？”

“你名字不是叫‘月’嗎，不叫你‘阿月’叫什麽，‘月兒’？這名字多肉麻。”

“我覺得‘桑桑’就挺好聽的。”

“你喜歡的話，那我以後就叫你‘桑桑’好了。”

是名字的緣故嗎？

秦瀾也無暇再想一個稱謂怎麽刺激了桑月，他必須先找到她。

在她徹底離開以前。

醫院綜合樓天臺。

真冷啊。桑月心想。

她此時正坐在天臺邊緣的欄桿上，俯瞰著城市……

騙人，都被其他樓擋了，根本看不到，只能看見樓底下花園。

都沒有人曬太陽啊，大概是因為時間還早吧。

桑月擡手看了看手表，早上八點十分。

希望他能來早一點。桑月心想。

好不容易找到那麽個可以不影響別人放心去死的好地方，真想好好跟他告個別再走。

桑月忽然想起，她和秦瀾的第一次見面。

他一直沒想起來啊，他們第一次見面，其實是在這裏。

“我叫秦瀾，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叫桑月。”

“很好聽的名字，我叫你‘桑桑’可以嗎？”

……

“桑桑，你知道嗎，人是孤零零來到這個世上的，所以也註定孤零零地離開。”

……

“桑月！”身後的喊叫打斷了桑月的回憶。

她回頭，秦瀾正扶著門，氣喘籲籲。

“你，為什麽突然要走？”

一陣沈默後，桑月笑了。

“秦瀾，你知道嗎，人是孤零零來到這個世上的，所以也註定孤零零地離開。”

秦瀾聽了這話，直起身子，面無表情盯著她好一會兒，問道：“是嗎？”

“……”桑月低著頭，沒有回答。

是秦瀾先開的口。

“那好，再見。”

“……再見。”

桑月往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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