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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發洩情緒的最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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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久紀在樓下等金木下班,同時在網絡會議上聽對面公司代表鬼扯,正想找個什麽借口擺脫他,董香下樓說雛實不見了。久紀一把蓋上電腦義不容辭地跟著一起出門去找。

久紀讓金木把之前取回來的面具帶上,萬一遇到搜查官一定要戴好。金木點點頭,捏著他的手,看起來不安又內疚。久紀拍拍他的腦門,“別想太多,先找到雛實。”

三個人在一個十字路口兵分三路分開了。久紀和金木通著電話,有什麽事情都能及時告知對方。他們一直從黃昏時分找到夜裏,仍是一無所獲,就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時候,久紀隱約從電話裏聽到金木那邊傳來雛實的尖叫聲。

“怎麽了?是雛實嗎?發生什麽了?”

“是雛實,霧島過去了……等等,那是……糟了!有白鴿過去了!我必須要去!”

“等一下金木!”久紀厲聲道:“你把招子放亮點,普通的白鴿另說,如果是之前來家裏的,殺死笛口涼子的那兩個白鴿,你絕對不能過去!”

金木沒說話,久紀只能聽見他疾跑發出的喘息聲。久紀剛想再說什麽,就聽金木說:“是那個高個子的搜查官,另一個白頭發的應該朝著霧島去了。我必須要在這裏擋下他,不然霧島和雛實都會死!久紀,我不會告訴你我在哪的,你也不要過來。如果你被白鴿看到臉會很麻煩。”金木加快了語速,不等久紀回答就把電話給按掉了,氣的久紀沒控制好力氣,直接把手機扔了出去,砸在地上碎的很是徹底。

這個王八蛋!混賬玩意!

久紀發現最近自己的教養真是越來越差了。

讓久紀氣的直跳腳的是,他剛把嗅覺放到最大,忍受著多餘味道刺激鼻腔造成的劇痛,想循著金木的味道找過去的時候,竟然下雨了!金木的味道很快就被稀釋掉了。

久紀沒法,只能打電話給諏谷川讓他查金木的GPS信號,自己先回到三人分開的地方,朝著金木離開的方向跑去。

諏谷川把坐標發過來時,他剛好看到受了傷的亞門鋼太郎倒在樓梯上,沒看到庫因克,不知道是丟了還是壞了。淋了雨還半死不活的,很慘。

久紀避開他,繞了一圈下去終於是在河堤邊上找到金木了。他扒在護欄上,赫子全部都放了出來,狂躁地拍動著,隔著十幾米久紀都能聽見他在咆哮著要吃肉。

雖然久紀有逼著他進食,但要是被剛才那個搜查官打傷的話,受到重創的身體自然會想要補充能量來進行修覆。又或者剛才的搜查官是被他咬傷的,血肉刺激了他的神經,很可能喚醒了神代利世赫包裏的殘存的意識。至於那個白鴿為什麽沒被裝盤子,久紀看金木那糾結的樣子也大概清楚了。

……正好。

久紀擼起袖子,看向一個方向。“四方先生,請你不要出手。”

一個戴著烏鴉面具,穿著防雨鬥篷的高大男人默默地從藏身的雨棚支柱後走了出來,沒有問久紀怎麽知道他在那裏的,也沒問他怎麽認出來他的,就是問:“你要做什麽?”

“你知道嗎?我最近真的積攢了超多的負面情緒,急需一個發洩渠道。有時候,發洩情緒的最好方法是靠眼淚。”久紀活動著脖子,然後依次活動手腕和腳踝,在原地跑跳了幾個來回,把身體活動開。“有時候,是靠暴力。”

他跳下去,輕巧地落在了金木身後。

金木立刻嗅到了人類作為他們食物獨有的甜美香氣,像是來勢洶洶的洪水,將他本就支離破碎的防線徹底沖垮。

“是誰啊?”金木緩緩站了起來,語氣像是一個女人。“我現在,肚子正餓呢。”他取下面具,赫眼外露,另一只眼睛上翻幾乎只剩眼白,猙獰的讓人不忍直視。

久紀側身躲過他飛速突刺過來的赫子,一拳錘在他臉上把他打飛出去。但金木落地後咕嚕一下就爬起來了,然後鍥而不舍地又沖了上來,口水那叫一個飛流直下三千尺,看的久紀汗毛直豎,不敢再打他臉,於是用腿把他踢遠,但這次他沒有還站在原地任由他爬起來再攻擊,而是追了過去。

踢開擰成一股的赫子,久紀趁機沖上去按住他的腦門,將他後腦勺一把按到地裏去。他跨站在金木身上,岔開腿一腳踩一根赫子,擡起右手單手接住了橫掃過來的另一根,赫子掙紮了半天,實在擰不過他。

久紀折下上半身,彎下腰將臉貼近神志不清的金木。金木被他踩著赫子釘在地上,還非常努力地伸長脖子想去咬久紀的臉。

久紀看著他白森森的牙齒,也露出自己牙齒,揚起一個極其和善的八齒微笑,溫柔地說:“我這人算賬向來清楚,剛才我給了你兩下,一下是因為之前你給我添了那麽多麻煩,一下是因為你剛才掛我電話。接下來——”他舉起左手,握成拳頭。“你什麽時候清醒,我什麽時候停手,我陪你玩到底。”

————

久紀伸出手,四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滲血的紙包。

“謝謝。”久紀毫不客氣地拿走,轉身走回金木身邊。

金木坐在雨棚下,一張臉腫的幾乎完全看不出原來長什麽樣子。他呲牙咧嘴地揉著臉,小聲抱怨:“久紀你下手好重啊……”

“你活該。”久紀把紙包遞過去。

金木沒接,就是有些討好地看著久紀。

“你臉都腫成豬頭了,再做這個表情很好笑你知道嗎?”

“還不是你打的啊!”金木快哭了。“就不能用溫柔點的方法叫醒我嗎?比如抱抱啊……”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久紀已經完全聽不到了。“親吻什麽的……”

“什麽?”久紀擰眉,湊近他。

金木一通猛搖頭。“沒,只是覺得有些小說果然都是騙人的!”

“……?”久紀歪歪頭,莫名其妙。他剛才被雨淋成落湯雞,這會覺得襯衣貼在衣服上很不舒服。“所以,你倒是吃啊。還想失控再被我揍一頓嗎?”

“不想。但是……”剛才嗜血而暴躁的喰種此時乖得像是只小奶狗,被揍腫的臉上一雙鉛灰色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久紀實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蹲下來,解開布包的繩子,露出裏面的肉塊,放在手心像是逗狗一樣在他鼻間晃來晃去。

金木的赫眼立刻露了出來,他手腳並用地湊了過來,嘴裏不受控制地分泌起唾液。

久紀沒想到真的這麽有效,一下玩心大起,左躲右躲就是不讓他吃,直到被一根赫子惱羞成怒地綁住手腕才嗤笑著停下。

金木將剩下兩條赫子纏到了他腰上,撲倒在他懷裏,就著他的手開始進食,並不動聲色地用舌尖舔過他纖長的手指。他吃得很快也很安靜,在整塊肉被吃完後又擒住久紀的手腕將他手心舔了個遍,連他指縫裏的血都仔仔細細地舔幹凈後,他才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擡眼試探地看向久紀。

久紀面無表情地收回手,看著上面亮晶晶的口水,散發著一股混著血味的異味。他毫不留情地全抹在了金木的衣服上,同時理智地說:“沒吃飽四方先生那裏應該還有,手上有多少細菌你知不知道啊?”

金木:“……”

拍拍腰上的赫子,久紀示意他放開自己。

金木只是松開了他的手腕,腰上那兩條赫子只是互相磨蹭了一下,沒動。

久紀無奈地說:“放開我,金木。”

金木還是沒動。

“快松開啊,還要去找女孩子們呢。”久紀無語了,怎麽覺得他從剛才開始就像是個小狗。突然,福靈心至:“聽話,研。”

金木這才收回赫子,在久紀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握著他的手一起走向四方先生。

四方先生取下那張烏鴉面具,底下的臉還是板得緊緊的。他看著金木說:“我總算知道芳村先生為什麽這麽註重你了,我也想看看你今後能有什麽作為。你也是……”他頓了頓,看向久紀時眼底似乎有了幾分笑意:“讓我稍微有些理解店長對你的態度了。”

店長的態度?從頭到尾放置play啊。久紀想著,垂眸沒應聲。金木完全沒聽懂他是什麽意思,想問的時候,四方已經轉身輕巧地跳上了臺階,指了個方向示意他們跟上。

久紀出門時完全沒想到會下雨,衣服被淋濕後已經很難受了,此時望著外面白色的雨幕發愁。

“要不我們換一下衣服吧?”金木指指自己有著帽子的湖藍色外套。

“我剛把你的口水蹭上去,我不要穿。”

“……”

好在沒一會雨就停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雨後特有的青草香氣。城市的一切汙穢都好像被洗滌幹凈,散發出原本的光彩。

踩過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窪,他們找到了董香和雛實,董香雖然受了傷,但兩人都還活著。雛實看起來累壞了,四方把他背了起來。

久紀看到了二五眼大叔殘破的屍體。

雖然他不喜歡他,但還不至於看到他殉職後還不屑一顧。

久紀走過去,蹲下身,看到他手套被脫了下來,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幹凈的像是新買來的一樣。他聽媽媽說過,真戶吳緒當年也是CCG的小鮮肉,變成這副精神失常的模樣都是因為多年前失去了妻子,還親眼看到了她被啃食後的屍體。

久紀伸出手,把真戶吳緒的屍體翻過來,合上他還睜得大大的眼睛。為了不留下指紋,他動作十分小心。

久紀雙手合十做了個簡單的禱告。

董香嗤之以鼻。

久紀全當沒聽見。

但在久紀走回來的時候,她還是別扭地低聲說了聲謝謝。

久紀覺得雛實不是自己找到的,兩個搜查官不是他打倒的,自己除了揍了金木一頓還有一半原因是想公報私仇,其他啥都沒幹,實在受之有愧。

他們一起往安定區走去,因為董香受了傷,大家都放慢了速度。

空氣中潮濕的水汽在金木睫毛上凝結成水珠,他垂著眸,安靜地牽著久紀走在後面,臉上的腫塊已經消下去了。

金木一言不發,只是牽著久紀的手,時不時用大拇指劃過他的手背。

久紀用另一只手捏著金木的手機,用大拇指給諏谷川和間倉編輯郵件,他手機碎了,剛好換個新的。

在久紀踩到一塊井蓋搖晃了一下後,金木終於忍不住小聲說:“久紀,不要玩手機了,小心摔倒。”

“你牽著我還讓我摔倒,我就揍你。”

“是我的錯覺嗎,久紀你越來越兇了……”

“心情不爽而已。”

“我、我又做錯什麽了嗎?”嚇得吃手手.jpg“自己想。”超兇.jpg

“哦……”金木捏了捏久紀柔軟的掌心,想著既然沒被甩開,那久紀並不是真生氣,稍微安點心。他沈默著又走了一會,沈吟道:“久紀……你說,CCG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

久紀想都不想:“給喰種添堵。”

“……久紀……”

久紀總算是編輯完了郵件,擡起頭來了。他看著遠處綻放著繁華燈彩的都市輪廓,雨後植物泥土散發的清香彌漫在微涼的晚風中,吹散了他們身上血的味道。

“這和兩個國家打仗一個道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喰種想要活下去,只能吃人,人類也想要活下去,就得和喰種為敵。”久紀說著,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董香和四方的背影上,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也不介意被他們聽到。“就目前來說,是一個死局。”

“目、目前?”金木本來情緒很低落,但註意到這個詞後,像是看到了什麽希望。

“如果有一天,人類可以發明出代替人肉的東西,問題就迎刃而解了。”久紀說。

“那種事情……”金木想想就知道太遙遠了。“太難了。”

久紀嘆了口氣:“是啊,CCG都把精力投放在什麽庫因克、RC抑制劑之類的用來對付喰種的東西上了,怎麽會想到曲線救國呢?說起來也真是可笑,口口聲聲說著討伐喰種,卻用著喰種的赫包做成的武器。”久紀搖搖頭,沒有再多說。

“難道就要一直這麽下去嗎……像是這次。涼子小姐,被霧島殺死的白鴿,和這次的兩個白鴿。舊恨剛消,新仇就來了,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嗎?”

“我覺得只可能會心平氣和地坐下來互相砍兩刀。”久紀說:“這個問題,你肯定不是第一個思考的人,但至今為止現狀還是沒有任何改變,所以,有什麽用呢?”

“就真的……沒什麽辦法嗎?”

“或許有啊。你大概不知道吧,在美國,喰種和人類政/府簽訂了特別的協議。人類會提供死刑犯或者流浪漢等無人認領的屍體給喰種,他們會自己維持族裏的秩序,並做一些不太能搬上明面的工作。要知道,再弱的喰種也都是刀槍不入的優秀戰力。”

金木吃驚地說:“竟然還能這樣?那、那為什麽日本就……”

“日本情況不一樣。日本沒有一個調節者。”久紀說:“美國的情況,我只是小時候去過一次,稍微知道一些。那裏的喰種全部由一個強大的王者領導,而這位王他是由人類養育長大,所以他為了自己的家人不停在爭取兩族和平。一個理解人類也理解喰種的存在,站在中間來調解,過程雖然坎坷,但結果肯定不會壞。”久紀笑著拽了拽金木的胳膊。“有沒有覺得,這個存在很熟悉?”

金木眨眨眼睛,意識到什麽,臉一下紅了,結結巴巴地:“你、你你不會是說我吧??”

久紀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就是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金木莫名感覺到了久紀的嘲諷。“也、也是呢……怎麽會是我……”

“你消極什麽,我說的就是你啊。”久紀哭笑不得地說。

“哎?”

“你原本是人類,人類的想法就不用說了。而現在的你,也多少能理解喰種的心情了吧?他們的苦衷和無奈,他們也和人類一樣有母女之情、家族之情……所以,我覺得你的話,是最合適去改變一切的人。”久紀迎上他感動又充滿希望的目光,想了想,還是提前潑冷水,補充道說:“雖然,指望你的話,大概是有生之年系列。”

金木:_(:з」∠)_

“畢竟你這麽弱。”久紀前後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笑臉歡快好看的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在開嘲諷。“我三招就能揍翻你!”

“久紀,你有時候真的很煩人。”

“再煩人我也要說。”久紀頓了頓,蹙起眉頭,覺得還是有必要提前打個招呼。“金木,你現在所接觸到的喰種裏……這麽說吧,安定區只是喰種裏極少的親人類一派,大部分喰種都是和涼子小姐一樣,躲躲藏藏,渾渾噩噩地活著,而剩下的一部分則是極端的武力派。”

“那是……什麽意思?”金木不解地眨眨眼睛。

久紀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委婉地說:“他們很危險,非常危險,危險到能輕易摧毀你現在本就重建過的三觀。他們只把人類當食物看,就像是我們從不把雞鴨魚的命當做命一樣。他們甚至會同伴相殘進行共喰,集合在一起和CCG關明正大地作對。最終目的,大概就是消滅全人類讓喰種稱霸世界吧,誰知道呢,我也沒接觸過。”

“那是好事,久紀,你在喰種的世界裏浸入太深了。”金木心情很是覆雜,在聽到最後一句時才連忙說。

“金木研,我覺得你有必要搞清楚一件事。”久紀停下腳步,金木也不得不停了下來。他不明所以地看著久紀,久紀非常嚴肅地說:“從我攜帶著這異於常人的力量出生時起,不……應該說,從我母親成為搜查官的那一刻起,她未來的孩子——我,就註定不能安安穩穩當一個普通人了。我的生活早就和喰種的世界糾纏在了一起,我被喰種綁架威脅母親幾十次,為了自衛手早就不幹凈了,而被我消滅的喰種的親人也會記恨上我,襲擊我,殺死我或者被我殺死,然後無限循環。所以,除非我死了,不然分不開的。”

金木目瞪口呆。

雖然知道久紀有著強大的力量,卻不知道他那樣的身手是怎樣鍛煉出來的。現在看來,有些事情還不如不知道。久紀的童年,究竟是怎樣度過的?所有人都將自己當怪物看待,封閉自己,隔絕世界,又被喰種一次次襲擊……一個人的經歷,怎麽會如此沈重?重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久紀……一直以來很辛苦吧?”

金木忍不住伸出手,將久紀抱在了懷裏。他大概是因為最近很辛苦,瘦了很多,抱起來手感很不好,這讓金木更加心疼。

“沒關系了,以後我陪你。”

金木的溫度壓上來時,久紀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酸澀止不住地壓至眼角和鼻子。

那些事情早都過去了,在和月山家交好後他們就擺平了所有事情。久紀並不是多麽忌諱那段經歷,有時甚至會感謝那些炮灰喰種,他們和作死的月山習一樣成為了他最好的實戰對手。但是偶爾,他也會做噩夢,夢到自己又被喰種擄走,他們會想盡辦法在不殺掉自己的情況下發出慘叫來讓母親痛苦。

可是,當聽到金木這麽說時,他突然感到委屈,非常委屈,委屈的想要抱住面前這個人大哭一場。

他咬住嘴唇,拼命忍住眼淚,用指頭狠狠戳了戳金木的腦門。“你搞清楚,當初是誰纏著要我陪他的,反了啊反了。”

“不都一樣嗎……我們會一直在對方身邊,對不對?”

久紀又戳了他一下。“才不一樣,這事關本少爺的尊嚴。”

“好吧,是你陪我。”

“乖。”久紀虎摸金木。

他們加快腳步,追上已經走遠了的四方和董香。剛好聽到趴在四方背上,安靜地像是睡著了的雛實哀傷地問著:“我可以活下去嗎?”

金木想起之前浴室裏久紀給他說的話……涼子小姐的遺願。他喚道:“雛實。”

四方和董香都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想看看他到底要說什麽。

金木只是微笑著說了一句話:“我想那個時候,涼子小姐一定是對你說……‘活下去’。”

雛實咬著嘴唇,用力點點頭。

幾日後,村芳店長帶領安定區的喰種們,為雛實死去的雙親開了一個小型但鄭重的追悼會。在安定區大家的鼓勵下,和董香一起住下的雛實很快振作了起來。

————

把剩下的工作全部扔給間倉,久紀筋疲力盡地從公司出來,在車上小憩一陣,到了咖啡店。剛好遇到準備和四方出門的雛實。她戴著假發和墨鏡,穿著董香的外套。久紀一時間還沒認出來。是她先看到了馬路對面剛下車的久紀,開心地招手打招呼:“紀哥哥!”

久紀走過來,和四方打過招呼後,對雛實神秘兮兮地說:“下午好,雛實。猜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麽?”

雛實歡樂地說:“泰迪熊!”

久紀覺得自己也是夠蠢了,竟然試圖把一個和雛實等身高的玩具熊藏到自己身後,怕不是忙的腦子都飛了。

雛實歡樂地抱過毛茸茸的泰迪熊使勁蹭了蹭,臉上浮現出健康的紅暈。

“現在是要去哪?”

“我們要去給膽小鬼買家!”膽小鬼是雛實前兩天救的一只鸚鵡,因為只會說著一個詞所以起名叫膽小鬼。

“那泰迪就讓我帶回去吧。”久紀抱回玩具熊。

“嗯嗯,大哥哥也在等你呢。”

久紀又指指手裏拎著好幾個袋子,正在馬路對面等著車流過去的小林先生,“我還買了些你的衣服,回來以後去試試看喜不喜歡。”

雛實不好意思收,久紀摸摸她的腦袋,溫聲道:“收下吧,我也沒什麽能做的,這些錢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麽。”

目送四方和雛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久紀等著小林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才一起上樓進入咖啡店,久紀進了店,小林放下袋子就下去了。久紀不想讓家裏人太多暴露在喰種眼前。

“久紀,你來了。工作辛苦了,要喝點什麽?”不用其他人招呼,金木迎上來。

“來點提神的,我晚上要加班。啊,要命了。”久紀揚揚下巴,讓董香把那些衣服和熊拿走。“那些是給雛實的。”

董香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來回兩趟將東西搬了上去,西尾在旁邊不鹹不淡地插了一句:“CC&DD和Teenie Weenie啊,萬惡的有錢人。”

金木給久紀泡了一杯焦糖瑪奇朵,久紀從包裏掏出下午會議的資料開始看,沒看幾行,耳邊開始響起董香和西尾的吵架聲。

他倆湊在一起總是在吵架,而且就那麽個詞來會用,出場最多的是“狗屎”,久紀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這次是董香打碎了盤子,西尾嫌棄了一句,董香認為他不尊重前輩,於是吵起來了。

古間圓兒陰沈沈地爆出自己曾經魔猿的名號阻止二人,結果被無視,繼續狗屎狗屎互噴。

金木還是脾氣好,就是老老實實收拾著碎片。然後殷勤地圍著久紀轉,轉的久紀最後忍無可忍地伸手把他拍開,“頭暈。”

春風拂面,陽光正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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