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禁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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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金木被按在椅子上，面具店店主唄先生用尺子在他腦袋上量來量去，同時提了幾個關於面具材質問題，但走向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有過敏材料嗎？喜歡柔韌系還是金屬系？需要遮住全臉嗎？畢竟是第一次，做成半臉的形狀吧。眼罩很可愛，喜歡嗎？”
他說話慢吞吞的，但提問速度很快，金木都來不及回答。“沒有，都可以，那個……這個是，肚子餓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地變紅……”
唄理所當然地說：“只要吃飽不就行了嗎？吃零食嗎？”說著掏出一顆眼球。金木一直以來吃的都是久紀從安定區取來的肉，如果不是戳一下會滲血，誰都看不出那是人肉。這樣如此直觀地面對一個完整的器官，金木不由一縮肩膀。
“不、不用了，我還是有在吃東西的……久紀每周都會逼我吃下能保證我維持意識的份量。”說著，他下意識瞟向不遠處正和董香爭論一個兔子面具和貓咪面具哪個更可愛的久紀。
“那個人類是你的戀人嗎？”
金木一下紅了臉，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唄、唄先生為什麽會這麽想？畢竟我和久紀都是男生。”
“嗯——直覺吧，能看出來你很信任也很依賴他。”唄先生低吟一聲，舔了舔手裏的眼球，表情愜意。“說起來，人類確實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呢，同性相戀什麽的。但對喰種來說，性別從來不是問題哦。”
“是、是這樣嗎？”
“畢竟，對於大部分喰種來說，繁衍後代不是首任，光是自己活下去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聞言，還堅定認為自己是人類的金木都不免感覺有些兔死狐悲。
唄先生把手中記錄信息的本子放到一邊，取來軟尺拉了個凳子做到金木身後，一邊和他聊天還不耽誤手裏的工作。“伴侶嘛，只要相愛，在一起不會覺得寂寞，覺得開心就好。”
“這樣啊……”
“所以，你喜歡那個人類嗎？”
金木下意識地想低頭，又立刻被卷尺給拉了起來。“不要動。”
“啊對不起……我也不清楚這種感覺是不是喜歡……但是，和久紀在一起的時候我很開心。”
“這樣啊。”唄先生溫柔地勾勾唇角，沒有再多說什麽。“你是那種類型吧，比起會賣萌撒嬌，讓人有保護欲的可愛女孩，更喜歡成熟溫柔的漂亮大姐姐。”他頓了頓，“或者漂亮小哥哥。”
“久紀只比我大了兩個月……”金木漲紅了臉小聲嘟囔著，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直接將久紀代入了唄先生口中他喜歡類型的小哥哥。
唄先生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
從面具店裏出來已經是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得一片緋紅，整個城市也像是為了迎接夜晚進一步的狂歡而短暫地沈靜下來。
久紀買了三個面具，金色的狐貍，黑色的獵豹和白色的貓。雖然價格不便宜，但唄先生手藝很棒，絕對物有所值。
“那兩個是要送給哥哥們的嗎？”
“嗯。當做裝飾掛在墻上也不錯。”
“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會被嚇到吧……”金木想起那個獵豹面具，是三個面具裏唯一一個全臉形的，兩個眼睛和嘴巴的地方被挖空，有點滲人。“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怎麽會～”久紀笑咪咪的。
“……”金木默默為冬實畫十字。“那，那個貓咪的……是你自己要用嗎？”他指了指那個白色的面具，能把鼻子以下全部遮住，嘴巴的地方用金色勾畫出一個可愛的貓嘴，還惟妙惟肖地畫了胡子。
“不用，我特征太明顯了，這樣的面具遮不住。”久紀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這是收藏用的。”
金木點點頭表示明白。那碧色的貓眼找遍整個日本也不會找出藥師寺家以外的人了。
和董香討論了一些關於笛口雛實的問題後，小林先生已經在路邊等候多時。他們將董香送回安定區，才和中午出門前計劃的一樣，去BIG GIRL吃了晚餐。金木去買了泡芙，然後兩人才回了家。
因為早上見了討人厭的搜查官，久紀一天都覺得很疲乏，當晚幾乎是沾枕就著。金木洗完澡出來時他已經睡得不省人事了。除了玄關的落地燈，房間裏只有一盞床頭燈還亮著，在他身上打出一道明顯的光影分界線。
不想吵醒他，金木就拿著吹風機回了自己臥室。他好久沒回自己臥室了，偶爾來一次也只是拿衣服或者書，有的地方，尤其是床褥好像都積灰了。
金木一邊計劃著周末做個大掃除，一邊把頭發吹幹。
等回到久紀床邊的時候，離開時還蜷縮成一團的久紀這會已經躺了個大字，頭發像是爆盆的天竺葵開了一枕頭。
金木好笑地把他頭發攏了攏，免得次日早上起來他捧著一枕頭紅毛痛哭哀嘆自己遲早會禿頂。
輕輕推了推久紀，久紀哼哼唧唧地往旁邊挪了挪，還卷走了大半的被子，過了會，像是想起什麽，一腳踢回來一部分，全程眼睛都沒睜開一下。
金木必須得捂住嘴才能勉強忍住笑。
超可愛的……
久紀很累，睡得很沈，但金木卻是失眠了。
唄先生的話和董香的警告不停在腦海裏回放。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看到久紀會想起他上午哭泣的樣子，覺得很不舒服，但翻過身看不到他又莫名覺得慌張。
盡管他把聲音放的很輕，但反覆幾次後，久紀終於是被吵醒了，於是下一秒，金木被連人帶枕頭一腳踢下了床。
“你好煩啊！”久紀一手揉眼睛一手撓頭發，哈欠連天。
金木委屈巴巴地抱著枕頭坐在地毯上，看著像是個被人拋棄的小奶狗。
久紀一下什麽火都沒了。
他按亮臺燈，掩著嘴打了一個哈欠，撿了個枕頭，靠著床頭坐起來。暖橙色臺燈下他像是被染了一層蜂蜜，看的金木口幹舌燥。
拍拍臉，強迫自己回神，金木抱著枕頭爬上床，湊到久紀身邊和他用一樣的姿勢抱著枕頭坐下。兩個四舍五入20歲的大男孩像是湊在一起取暖的小動物。
“所以，你又怎麽了？咦，我為什麽要‘又’……”久紀郁悶。金木晚上時不時會做噩夢，久紀經常被他慘叫著吵醒。
金木全當沒聽見後半句。反正久紀還是會認真聽他說話的。
沒錯，久紀就算把嫌棄和麻煩寫在臉上了，也向來對他有求必應。他因為噩夢驚醒後，他就算眼皮還黏在一起，困得要死不活也會抱住他，溫柔地輕拍他的後背。運氣好的話，他能抱著他一起再次進入夢鄉，運氣不好的話，他會因為把冷汗沾到久紀身上被他無情地趕下床去睡沙發。
“久紀，你能訓練我嗎？”
久紀沒想到金木竟然想說的是這件事，他一個哈欠沒打出來，硬是憋了回去。“什麽？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金木微微垂首，醞釀了半晌後，認真地說：“今早的人，是喰種搜查官吧……就是霧島說的‘白鴿’。他們來到了20區……我不可能永遠藏在家裏，我也不想永遠被你保護。而且，我查過了，窩藏喰種，最高可判死刑……久紀，我不想一直站在你身後，我想保護你。”
如此讓人感動的臺詞，卻讓久紀毫不客氣地發出大笑聲，他差點沒從床上笑到地上去。“哈哈哈哈！就你？保護我？這簡直是我聽過最有意思的笑話了！！”
於是，小白兔被他刺激成了暴走兔，臉紅得像蘋果的金木惱羞成怒地用懷裏的枕頭去拍他。久紀一邊用枕頭擋一邊繼續毫不客氣地大笑著。
一聲輕響，金木放出了赫子。
久紀：……行吧。
一番打鬧後，久紀被金木綁住手腳，然後用枕頭埋掉了。不解放力氣掙紮的話，喰種的力量對人類是絕對壓制。
久紀用手掌拍拍床，金木扒開枕頭，把氣喘籲籲的久紀放出來。他的臉被悶出一層薄紅，幾顆細小的汗珠在床頭燈的反射下一閃一閃的。他的睡衣被扯開兩顆扣子，一片雪白晃了金木的眼。
然後，受到美色暴擊的金木一個不留神就被久紀一腳踢下了床。
“大膽庶民，還敢和朕鬥！”久紀慢條斯理地整理好睡衣。
“吾皇威武……”金木捂著被踢到的肚子慢慢爬回來。“所以，久紀……你答應了嗎？”
久紀撩了撩頭發，把通紅的耳朵藏到頭發裏。
保護我……嗎？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樣的話。
久紀擺擺手。“好吧，準奏。”
金木跪坐在床上作了個不倫不類的揖。“吾皇萬歲。”
“有事啟奏，無事睡了。”
“睡了睡了。”
翌日淩晨，金木天還沒亮就被久紀騷擾起來出門晨跑，據說晚上還有夜跑。
藥師寺家別墅周圍一片都屬於富人區，大使館和高級住宅林立，平時路上的行人就很少，大多數人都是直接從別墅乘車出行，所以大部分時候路上經過的都是各種高級進口車。無論早晚都是靜謐無聲。
金木氣喘籲籲地跟在久紀身後，沒一會被甩開一大截。雖然早在高中久紀破了全校長跑記錄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倆體力相差太大，但等真正拿出來對比的時候，還是相當挫敗。
“你這不行啊。”
“……我也覺得。”
只覺得任重道遠的金木去上課的時候都有點心不在焉。
晚上他從安定區回來後，久紀帶他下到地下室，從地窖的一個小門鉆進去，下了一段樓梯，來到一個有著指紋鎖的門前。
金木驚訝地發現這棟別墅竟然還有地下第二層，而在久紀打開門後，他眼睛都瞪圓了。
一個超～～～大的房間。
大概有整個別墅占地面積的二分之一，進了門得遠眺才能看到頭，奇怪的是，天花板、墻壁和地面都鋪著厚厚的塑料泡沫，踩上去不覺得虛浮，但摔倒的話也不會太疼。
“好厲害，好大啊——”他都能聽見自己的聲音產生的回聲。“布置的也好細心。這裏是做什麽的？難道是伯母的瑜伽室？也太大了吧。”有錢人真是搞不懂。
“以前用來關我的。”久紀淡淡地說。“是禁閉室。”
金木只想把時間倒流到半分鐘前，然後撕掉自己那張破嘴。
他應該想到的啊，久紀說過他以前控制不住脾氣和力氣，所以不管到哪裏都會主動把自己關起來。這些塑料泡沫不是做瑜伽，而是防止他抓狂的時候傷到自己，或者一時想不開撞墻自盡。
久紀被他腸子都悔青了的表情逗樂了。
彈彈金木的額頭，久紀笑著說：“已經沒事了，我很久沒進過這裏了。也是想著方便你訓練，昨天讓小室小姐他們收拾出來的。”
金木頓時緊張起來。“現在、現在就開始嗎？”
“嗯。但是，你的對手不是我。”
“哎？”
禁閉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金木回頭一看，竟然看到了諏谷川。
“我來晚了，非常抱歉，少爺，金木先生。在廚房稍微耽誤了一會。”諏谷川鞠了一躬，然後開始脫燕尾服外套。
“哎？對手是諏、諏谷川嗎？這怎麽能行……”再怎麽說，他也是一個健康發育的大學生，諏谷川今年都五十出頭，半只腳邁進棺材裏了！金木慌張地後退了幾步。
久紀瞇起眼睛笑了，沒說話。
諏谷川脫下外套，又解開領帶脫下襯衫，換了一條工字背心。
期間，金木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位慈眉善目的管家爺爺擁有著和他的臉完全不是一個畫風的身體，任誰也想不到那熨燙的一絲不茍的西服下裹著的手臂有著讓人血脈噴張的肌肉線條，金木還清晰地看到了八塊腹肌……真的是八塊！
久紀說：“你以為豪門管家是那麽好做的嗎？更別提是父親當年專門為我和哥哥們培養的管家之一。諏谷川不但取得過倫敦管家大學博士學位，還拿過美國MMA綜合格鬥賽事三連霸。”
金木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腿軟了。
“那麽，請多指教了，金木先生。”
又換了一條短褲，在手臂上纏上一圈裹手的諏谷川來到了場地中央，對鵪鶉似瑟瑟發抖的金木露出一如既往的慈祥微笑。
沒、沒關系的！不管怎麽說，諏谷川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就算是綜合格鬥三連霸，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不管怎麽看他都還是那個就算他變成喰種後也一如既往溫柔和藹，從不露出任何厭惡表情的管家爺爺嘛。
金木這樣安慰著自己，直到他被諏谷川一個過肩摔掄到地上，五臟六腑都砸成一團。
他想起久紀在開始前的叮囑：“只要留一口氣能慢慢自愈回來就行，其餘隨意，什麽狠來什麽。”只覺得眼前一黑，只想喊救命。
久紀在邊上看了一會，為金木鞠一把鱷魚的眼淚後就去廚房覓食了。
晚上他洗完澡，金木才一臉疲憊地回來，雖然他看起來毫發無損，但剛進門就把自己摔進沙發裏，臉埋進抱枕裏，指尖都不想動一下。
久紀揉了把他的頭發，“要不就算了？”
手底下的黑腦袋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才左右搖了搖。“我撐得住。”
————
久紀寫完實驗報告，檢查了一遍沒有錯字後，才開始收拾桌上的紙筆，從圖書館撤退。
金木的郵件發過來，問他過不過去喝咖啡。
久紀說他要去一趟公司，就不去了。
金木回了一個哦。
晚上金木又被諏谷川胖揍一頓，不想讓久紀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他在禁閉室待到身上的淤青全部散去才上了樓。回來後久紀已經換好睡衣，在翻一本《虹之黑白話》。
久紀很不耐煩看長篇，但短篇小說他還是偶爾會讀的，所以金木向他強烈推薦了這本高槻泉的短篇小說合集。據說那個叫笛口雛實的小妹妹也喜歡這本。金木說他上次撞到雛實進食，嚇得轉身就跑，後來還是靠這本書緩解了關系，並約好以後有空就教她認字。
“回來了？”
“嗯。我先去洗澡。”
三十分鐘後，金木頂著毛巾爬上床，“看到哪了？”
“小夜時雨，這劇情好像在哪看過……”
金木失笑：“那是《黑山羊之卵》的雛形。時間不早了，久紀你明天早上有四天王的課吧？早點睡。”
“唔。”久紀伸長手臂從床頭櫃上取來書簽夾好，關了床頭燈。躺下後，鼻尖嗅著金木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沒一會就感覺到了困意。
快睡著的時候，金木突然小聲說：“久紀？睡著了嗎？”
“沒。”久紀強行打起精神，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困。“怎麽了？”
“那個……今天咖啡店來了一個人、喰種。霧島說他是20區的大麻煩。叫什麽來著……”
20區有安定區，所以麻煩不多，但凡是麻煩的，都是真正的大麻煩。久紀這下徹底清醒了。“什麽樣的喰種？說說長相。”
“呃……忘記了，他一身紅西裝太刺眼了，完全沒記得長什麽樣。”
“……那，有沒有什麽特征？習慣動作啊、氣質啊……之類的。”
“啊，還真有。”
“什麽？”
“做作。”金木斬釘截鐵，然後想了想，又添了一句：“騷氣。”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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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木被按在椅子上，面具店店主唄先生用尺子在他腦袋上量來量去，同時提了幾個關於面具材質問題，但走向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有過敏材料嗎？喜歡柔韌系還是金屬系？需要遮住全臉嗎？畢竟是第一次，做成半臉的形狀吧。眼罩很可愛，喜歡嗎？”
他說話慢吞吞的，但提問速度很快，金木都來不及回答。“沒有，都可以，那個……這個是，肚子餓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地變紅……”
唄理所當然地說：“只要吃飽不就行了嗎？吃零食嗎？”說著掏出一顆眼球。金木一直以來吃的都是久紀從安定區取來的肉，如果不是戳一下會滲血，誰都看不出那是人肉。這樣如此直觀地面對一個完整的器官，金木不由一縮肩膀。
“不、不用了，我還是有在吃東西的……久紀每周都會逼我吃下能保證我維持意識的份量。”說著，他下意識瞟向不遠處正和董香爭論一個兔子面具和貓咪面具哪個更可愛的久紀。
“那個人類是你的戀人嗎？”
金木一下紅了臉，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唄、唄先生為什麽會這麽想？畢竟我和久紀都是男生。”
“嗯——直覺吧，能看出來你很信任也很依賴他。”唄先生低吟一聲，舔了舔手裏的眼球，表情愜意。“說起來，人類確實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呢，同性相戀什麽的。但對喰種來說，性別從來不是問題哦。”
“是、是這樣嗎？”
“畢竟，對於大部分喰種來說，繁衍後代不是首任，光是自己活下去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聞言，還堅定認為自己是人類的金木都不免感覺有些兔死狐悲。
唄先生把手中記錄信息的本子放到一邊，取來軟尺拉了個凳子做到金木身後，一邊和他聊天還不耽誤手裏的工作。“伴侶嘛，只要相愛，在一起不會覺得寂寞，覺得開心就好。”
“這樣啊……”
“所以，你喜歡那個人類嗎？”
金木下意識地想低頭，又立刻被卷尺給拉了起來。“不要動。”
“啊對不起……我也不清楚這種感覺是不是喜歡……但是，和久紀在一起的時候我很開心。”
“這樣啊。”唄先生溫柔地勾勾唇角，沒有再多說什麽。“你是那種類型吧，比起會賣萌撒嬌，讓人有保護欲的可愛女孩，更喜歡成熟溫柔的漂亮大姐姐。”他頓了頓，“或者漂亮小哥哥。”
“久紀只比我大了兩個月……”金木漲紅了臉小聲嘟囔著，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直接將久紀代入了唄先生口中他喜歡類型的小哥哥。
唄先生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
從面具店裏出來已經是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得一片緋紅，整個城市也像是為了迎接夜晚進一步的狂歡而短暫地沈靜下來。
久紀買了三個面具，金色的狐貍，黑色的獵豹和白色的貓。雖然價格不便宜，但唄先生手藝很棒，絕對物有所值。
“那兩個是要送給哥哥們的嗎？”
“嗯。當做裝飾掛在墻上也不錯。”
“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會被嚇到吧……”金木想起那個獵豹面具，是三個面具裏唯一一個全臉形的，兩個眼睛和嘴巴的地方被挖空，有點滲人。“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怎麽會～”久紀笑咪咪的。
“……”金木默默為冬實畫十字。“那，那個貓咪的……是你自己要用嗎？”他指了指那個白色的面具，能把鼻子以下全部遮住，嘴巴的地方用金色勾畫出一個可愛的貓嘴，還惟妙惟肖地畫了胡子。
“不用，我特征太明顯了，這樣的面具遮不住。”久紀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這是收藏用的。”
金木點點頭表示明白。那碧色的貓眼找遍整個日本也不會找出藥師寺家以外的人了。
和董香討論了一些關於笛口雛實的問題後，小林先生已經在路邊等候多時。他們將董香送回安定區，才和中午出門前計劃的一樣，去BIG GIRL吃了晚餐。金木去買了泡芙，然後兩人才回了家。
因為早上見了討人厭的搜查官，久紀一天都覺得很疲乏，當晚幾乎是沾枕就著。金木洗完澡出來時他已經睡得不省人事了。除了玄關的落地燈，房間裏只有一盞床頭燈還亮著，在他身上打出一道明顯的光影分界線。
不想吵醒他，金木就拿著吹風機回了自己臥室。他好久沒回自己臥室了，偶爾來一次也只是拿衣服或者書，有的地方，尤其是床褥好像都積灰了。
金木一邊計劃著周末做個大掃除，一邊把頭發吹幹。
等回到久紀床邊的時候，離開時還蜷縮成一團的久紀這會已經躺了個大字，頭發像是爆盆的天竺葵開了一枕頭。
金木好笑地把他頭發攏了攏，免得次日早上起來他捧著一枕頭紅毛痛哭哀嘆自己遲早會禿頂。
輕輕推了推久紀，久紀哼哼唧唧地往旁邊挪了挪，還卷走了大半的被子，過了會，像是想起什麽，一腳踢回來一部分，全程眼睛都沒睜開一下。
金木必須得捂住嘴才能勉強忍住笑。
超可愛的……
久紀很累，睡得很沈，但金木卻是失眠了。
唄先生的話和董香的警告不停在腦海裏回放。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看到久紀會想起他上午哭泣的樣子，覺得很不舒服，但翻過身看不到他又莫名覺得慌張。
盡管他把聲音放的很輕，但反覆幾次後，久紀終於是被吵醒了，於是下一秒，金木被連人帶枕頭一腳踢下了床。
“你好煩啊！”久紀一手揉眼睛一手撓頭發，哈欠連天。
金木委屈巴巴地抱著枕頭坐在地毯上，看著像是個被人拋棄的小奶狗。
久紀一下什麽火都沒了。
他按亮臺燈，掩著嘴打了一個哈欠，撿了個枕頭，靠著床頭坐起來。暖橙色臺燈下他像是被染了一層蜂蜜，看的金木口幹舌燥。
拍拍臉，強迫自己回神，金木抱著枕頭爬上床，湊到久紀身邊和他用一樣的姿勢抱著枕頭坐下。兩個四舍五入20歲的大男孩像是湊在一起取暖的小動物。
“所以，你又怎麽了？咦，我為什麽要‘又’……”久紀郁悶。金木晚上時不時會做噩夢，久紀經常被他慘叫著吵醒。
金木全當沒聽見後半句。反正久紀還是會認真聽他說話的。
沒錯，久紀就算把嫌棄和麻煩寫在臉上了，也向來對他有求必應。他因為噩夢驚醒後，他就算眼皮還黏在一起，困得要死不活也會抱住他，溫柔地輕拍他的後背。運氣好的話，他能抱著他一起再次進入夢鄉，運氣不好的話，他會因為把冷汗沾到久紀身上被他無情地趕下床去睡沙發。
“久紀，你能訓練我嗎？”
久紀沒想到金木竟然想說的是這件事，他一個哈欠沒打出來，硬是憋了回去。“什麽？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金木微微垂首，醞釀了半晌後，認真地說：“今早的人，是喰種搜查官吧……就是霧島說的‘白鴿’。他們來到了20區……我不可能永遠藏在家裏，我也不想永遠被你保護。而且，我查過了，窩藏喰種，最高可判死刑……久紀，我不想一直站在你身後，我想保護你。”
如此讓人感動的臺詞，卻讓久紀毫不客氣地發出大笑聲，他差點沒從床上笑到地上去。“哈哈哈哈！就你？保護我？這簡直是我聽過最有意思的笑話了！！”
於是，小白兔被他刺激成了暴走兔，臉紅得像蘋果的金木惱羞成怒地用懷裏的枕頭去拍他。久紀一邊用枕頭擋一邊繼續毫不客氣地大笑著。
一聲輕響，金木放出了赫子。
久紀：……行吧。
一番打鬧後，久紀被金木綁住手腳，然後用枕頭埋掉了。不解放力氣掙紮的話，喰種的力量對人類是絕對壓制。
久紀用手掌拍拍床，金木扒開枕頭，把氣喘籲籲的久紀放出來。他的臉被悶出一層薄紅，幾顆細小的汗珠在床頭燈的反射下一閃一閃的。他的睡衣被扯開兩顆扣子，一片雪白晃了金木的眼。
然後，受到美色暴擊的金木一個不留神就被久紀一腳踢下了床。
“大膽庶民，還敢和朕鬥！”久紀慢條斯理地整理好睡衣。
“吾皇威武……”金木捂著被踢到的肚子慢慢爬回來。“所以，久紀……你答應了嗎？”
久紀撩了撩頭發，把通紅的耳朵藏到頭發裏。
保護我……嗎？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樣的話。
久紀擺擺手。“好吧，準奏。”
金木跪坐在床上作了個不倫不類的揖。“吾皇萬歲。”
“有事啟奏，無事睡了。”
“睡了睡了。”
翌日淩晨，金木天還沒亮就被久紀騷擾起來出門晨跑，據說晚上還有夜跑。
藥師寺家別墅周圍一片都屬於富人區，大使館和高級住宅林立，平時路上的行人就很少，大多數人都是直接從別墅乘車出行，所以大部分時候路上經過的都是各種高級進口車。無論早晚都是靜謐無聲。
金木氣喘籲籲地跟在久紀身後，沒一會被甩開一大截。雖然早在高中久紀破了全校長跑記錄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倆體力相差太大，但等真正拿出來對比的時候，還是相當挫敗。
“你這不行啊。”
“……我也覺得。”
只覺得任重道遠的金木去上課的時候都有點心不在焉。
晚上他從安定區回來後，久紀帶他下到地下室，從地窖的一個小門鉆進去，下了一段樓梯，來到一個有著指紋鎖的門前。
金木驚訝地發現這棟別墅竟然還有地下第二層，而在久紀打開門後，他眼睛都瞪圓了。
一個超～～～大的房間。
大概有整個別墅占地面積的二分之一，進了門得遠眺才能看到頭，奇怪的是，天花板、墻壁和地面都鋪著厚厚的塑料泡沫，踩上去不覺得虛浮，但摔倒的話也不會太疼。
“好厲害，好大啊——”他都能聽見自己的聲音產生的回聲。“布置的也好細心。這裏是做什麽的？難道是伯母的瑜伽室？也太大了吧。”有錢人真是搞不懂。
“以前用來關我的。”久紀淡淡地說。“是禁閉室。”
金木只想把時間倒流到半分鐘前，然後撕掉自己那張破嘴。
他應該想到的啊，久紀說過他以前控制不住脾氣和力氣，所以不管到哪裏都會主動把自己關起來。這些塑料泡沫不是做瑜伽，而是防止他抓狂的時候傷到自己，或者一時想不開撞墻自盡。
久紀被他腸子都悔青了的表情逗樂了。
彈彈金木的額頭，久紀笑著說：“已經沒事了，我很久沒進過這裏了。也是想著方便你訓練，昨天讓小室小姐他們收拾出來的。”
金木頓時緊張起來。“現在、現在就開始嗎？”
“嗯。但是，你的對手不是我。”
“哎？”
禁閉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金木回頭一看，竟然看到了諏谷川。
“我來晚了，非常抱歉，少爺，金木先生。在廚房稍微耽誤了一會。”諏谷川鞠了一躬，然後開始脫燕尾服外套。
“哎？對手是諏、諏谷川嗎？這怎麽能行……”再怎麽說，他也是一個健康發育的大學生，諏谷川今年都五十出頭，半只腳邁進棺材裏了！金木慌張地後退了幾步。
久紀瞇起眼睛笑了，沒說話。
諏谷川脫下外套，又解開領帶脫下襯衫，換了一條工字背心。
期間，金木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位慈眉善目的管家爺爺擁有著和他的臉完全不是一個畫風的身體，任誰也想不到那熨燙的一絲不茍的西服下裹著的手臂有著讓人血脈噴張的肌肉線條，金木還清晰地看到了八塊腹肌……真的是八塊！
久紀說：“你以為豪門管家是那麽好做的嗎？更別提是父親當年專門為我和哥哥們培養的管家之一。諏谷川不但取得過倫敦管家大學博士學位，還拿過美國MMA綜合格鬥賽事三連霸。”
金木用力咽了一口口水，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腿軟了。
“那麽，請多指教了，金木先生。”
又換了一條短褲，在手臂上纏上一圈裹手的諏谷川來到了場地中央，對鵪鶉似瑟瑟發抖的金木露出一如既往的慈祥微笑。
沒、沒關系的！不管怎麽說，諏谷川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就算是綜合格鬥三連霸，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不管怎麽看他都還是那個就算他變成喰種後也一如既往溫柔和藹，從不露出任何厭惡表情的管家爺爺嘛。
金木這樣安慰著自己，直到他被諏谷川一個過肩摔掄到地上，五臟六腑都砸成一團。
他想起久紀在開始前的叮囑：“只要留一口氣能慢慢自愈回來就行，其餘隨意，什麽狠來什麽。”只覺得眼前一黑，只想喊救命。
久紀在邊上看了一會，為金木鞠一把鱷魚的眼淚後就去廚房覓食了。
晚上他洗完澡，金木才一臉疲憊地回來，雖然他看起來毫發無損，但剛進門就把自己摔進沙發裏，臉埋進抱枕裏，指尖都不想動一下。
久紀揉了把他的頭發，“要不就算了？”
手底下的黑腦袋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才左右搖了搖。“我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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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紀寫完實驗報告，檢查了一遍沒有錯字後，才開始收拾桌上的紙筆，從圖書館撤退。
金木的郵件發過來，問他過不過去喝咖啡。
久紀說他要去一趟公司，就不去了。
金木回了一個哦。
晚上金木又被諏谷川胖揍一頓，不想讓久紀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他在禁閉室待到身上的淤青全部散去才上了樓。回來後久紀已經換好睡衣，在翻一本《虹之黑白話》。
久紀很不耐煩看長篇，但短篇小說他還是偶爾會讀的，所以金木向他強烈推薦了這本高槻泉的短篇小說合集。據說那個叫笛口雛實的小妹妹也喜歡這本。金木說他上次撞到雛實進食，嚇得轉身就跑，後來還是靠這本書緩解了關系，並約好以後有空就教她認字。
“回來了？”
“嗯。我先去洗澡。”
三十分鐘後，金木頂著毛巾爬上床，“看到哪了？”
“小夜時雨，這劇情好像在哪看過……”
金木失笑：“那是《黑山羊之卵》的雛形。時間不早了，久紀你明天早上有四天王的課吧？早點睡。”
“唔。”久紀伸長手臂從床頭櫃上取來書簽夾好，關了床頭燈。躺下後，鼻尖嗅著金木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沒一會就感覺到了困意。
快睡著的時候，金木突然小聲說：“久紀？睡著了嗎？”
“沒。”久紀強行打起精神，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困。“怎麽了？”
“那個……今天咖啡店來了一個人、喰種。霧島說他是20區的大麻煩。叫什麽來著……”
20區有安定區，所以麻煩不多，但凡是麻煩的，都是真正的大麻煩。久紀這下徹底清醒了。“什麽樣的喰種？說說長相。”
“呃……忘記了，他一身紅西裝太刺眼了，完全沒記得長什麽樣。”
“……那，有沒有什麽特征？習慣動作啊、氣質啊……之類的。”
“啊，還真有。”
“什麽？”
“做作。”金木斬釘截鐵，然後想了想，又添了一句：“騷氣。”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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