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調度糧食

關燈
Chapter23

喰種母女進了內室,金木若有所思地問道:“她們是喰種嗎?”

董香隨手把半濕的毛巾扔給金木,冷淡地說:“她們是從今天開始要受我們照顧的笛口一家。”然後轉身去收拾吧臺上的空杯子。

“受我們照顧?”

“有很多原因啊。”

金木捧著毛巾,很是疑惑:“原因?什麽原因?”

董香很不耐煩地厲聲斥道:“問來問去煩死人了,明明是個什麽都做不到的家夥!”她的情緒很激動,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那種事……”金木被她訓得一楞,隨即失落地低下頭,像是個萎靡的蘑菇。

久紀嘆了口氣,用小勺敲了敲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來兩人的註意力。“誰都不是一出生就是萬能的,更何況他才轉變為喰種沒幾天,你總得寬容一些。”他迎上金木鉛灰色的眸子,輕笑一聲:“大不了,他做不到的事情我來做。”

“說得倒好聽。”董香很不屑地砸吧了一下嘴,她將杯子碰的砸到吧臺上,轉過身瞇起眼睛,紅光一閃而過。“我早就想說了,你的態度真讓人火大!就連店長也說不要觸你鋒芒,我倒是想看看你這個養尊處優、從小就錦衣玉食的大少爺到底有什麽本事!你跟我出去,我們打一場!”

久紀面對她的挑釁無動於衷,反而眨了眨眼睛很驚訝地說:“店長?芳村先生知道我的事情啊?他怎麽知道的?”

董香噎了一下,眼瞅著赫眼要露出來了,金木突然橫插一步擋在了久紀面前,擋住了董香的視線。“霧島,我會努力變得有用的,你不要為難久紀。”

他背對著久紀,久紀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很平穩,比平時要低沈幾分,有著說不上的質感,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哦對,久紀覺得耳朵都要懷孕了。

“……嘁。”董香和金木足足對視了十幾秒,才轉身端起杯子走了。

金木松了口氣,轉過身時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他把手裏的毛巾疊了疊,掛在手臂上,溫聲問:“久紀,之後我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你要吃點什麽嗎?我去買。”

久紀看了看外面的大雨,比他來時還要大了一點,陰沈沈的天空散發著讓人不愉的壓力,玻璃被打的劈啪響,綴滿了細密的水珠,模糊了視線。

“不用了,我待會要去一趟公司。”久紀點了點手機屏幕,金木一看,十幾封未讀郵件,還是三個不同號碼發來的,正看著呢,一個未知對象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久紀看都不看就按掉,然後十分熟練地將該號碼拉黑。“水前先生急著見我,我都拉黑他三個號碼了,哦,第四個了。我得去見他一次,雖然開庭前見他不太好,但真的受不了了。”

“真煩人……”

“就是說啊。”久紀揉了揉太陽穴,“真是愁人。待會小林過來接我……你什麽時候下班?我晚上過來接你。”

“嗯,還有兩三個小時吧,我可以等你,我們一起回去。”

“嗯。剛好,我需要你簽一下委托書。建築工地的鋼筋掉落傷人案差不多要開庭了。”一開始,醫院那邊就對患者信息進行了保密處理,久紀也沒打算讓他拋頭露面。簽了委托書,久紀就能作為他的代言人代表他作為原告去懟被告了。“保守估算一下,你可以拿到最少三百萬的賠償。”

“……說實話,就算給我五百萬我也不想要,我只想要回原來的身體。”

久紀默了默。“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事情都發生了。你還是考慮一下賠償到手後先還我醫藥費的事情比較好。”

久紀依舊是那麽耿直現實啊……金木忍俊不禁。

久紀喝完了咖啡,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準備離開。金木進內室取了傘,一路把久紀送到馬路邊,一直到車開過來,看他上了車才回去。

等久紀把討人厭的水前懟走了,天也差不多了黑了。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潮濕的空氣帶著懾人的寒氣,直往人領子裏鉆。

久紀上了車,在前往安定區的路上,給金木打了電話。金木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久紀,店長突然要我加班,說是要去……調度糧食。”

“這樣……怎麽樣,要我陪你去嗎?”久紀靠在椅背上,盯著車窗外花花綠綠的燈光輕笑道。

“哎?可以嗎?!啊,我是說……你願意來嗎?雖然店長說不是去殺人,但我還是有點……”

“你看,你自己都覺得害怕。”久紀發出響亮的嘲笑聲,那邊金木立刻急吼吼地說:“我才不怕呢!只是有點好奇,安定區是怎麽……獲得糧食的。”

“所以,要我陪你嗎?”

“……要。”

久紀到了安定區,讓小林回去後,自己繞到後門。金木換了一身帽衫長褲,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等候在那裏。

久紀看向那個中分白發的男性喰種,“你好。”

男子只是朝他點點頭就坐上了駕駛座,很是高冷。

久紀還從沒坐過這種……怎麽說,一般是用來運貨的小吉普。他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鼻尖嗅到微不可聞的血的味道。他看了眼味道來源的後備箱,果斷選擇了遠離車尾的副駕駛座。

金木坐到後排,問了一句調度食物到底是什麽意思卻沒得到回答後,就不再說話了。

久紀從後視鏡裏看到他不安的樣子,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側兜的手機響了,金木疑惑地打開,本以為是永近,結果竟然是只隔了不到半米的久紀的郵件。他立刻擡起頭,只能看到久紀被座椅遮擋了大半的背影,鬢角的紅發有些調皮地翹起。再一擡眼,他就在中央後視鏡裏與久紀對上了視線。

久紀眉眼一彎。雖然在後視鏡裏只能看到他的上半張臉,但金木覺得他肯定是笑了。他笑起來的樣子一直都很好看,不管是和紅發同色的眉毛還是碧色的貓眼,又或者是形狀優美的淡色雙唇,都是彎彎的,像是月牙。

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金木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他低下頭看著屏幕上只有一個表情和兩個字的郵件內容:[[哈欠]困了。]

金木回覆道:[回去以後就洗洗睡吧。]

[真體貼啊,那今晚就允許你上床吧。]

金木臉一紅。突然意識到,好像從那一晚開始,他就再沒回過自己臥室休息了。有時候是在沙發上,有時候是地鋪,久紀總是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那真是謝謝少爺了。]

[跪安吧,小研子。]

金木捏著手機將額頭抵在窗戶上,笑的肩膀一抖一抖。剛才的緊張、不安和尷尬一掃而空。

車平穩地開了很久,一路開出市區,在盤山公路上饒了一圈又一圈,才到了一個山崖邊。

久紀一下車就被晚風吹得渾身一抖,但在車裏坐久了,就算把嗅覺限制到普通人水準,他還是被車裏的汽油味熏得胃液上翻。所以他還是頂著晚風下了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同時縮著脖子抱臂搓揉胳膊。

金木擔憂地將他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扣住,勒的久紀呼吸不上來。

他一邊不舒服地調整領子,一邊往欄桿上一靠。

嘔,他暈廉價車啦。

四方先生終於繼“上車”和“下車”後再次開了他的金口:“不要靠上去。”

“什麽?”久紀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伴隨一聲哢擦,四方依舊毫無起伏的一句“會掉下去”就被急速下墜的風聲割裂,化作碎片。

久紀的視野瞬間從金木的臉變成黑如濃墨的天空,然後變成倒立的風景,緊接著他開始上演自由落體。

“久紀——!!!”

金木撕心裂肺地喊著他的名字,久紀也終於是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

他雖然可以做到從高處跳下平穩落地,但那也是要有正確的起跳和下落姿勢。他現在後仰著摔下山,半空根本沒有條件讓他調整姿勢,他只會從腦袋開始開花摔成肉醬!

藥師寺家禮儀老師:“紳士是不能大聲說話的,更不能發出尖叫。”

久紀:“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身上一沈,久紀眼前一花,就看到金木不知什麽時候跟著跳了下來。他將久紀抱在懷裏,強行在半空中扭了身,自己墊在了下面。

久紀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要不是他們還在往下掉,他一定要當場抱住金木用力親他幾口。然而現實是他們要殉情了。

久紀的聲音依舊很尖:“金木金木!赫子赫子!!”

眼罩邊橫出幾根血絲,兩根赫子砰的被釋放出來,勾在山崖邊,瞬間一片火花四濺。

在赫子強行的減速下,金木率先平安落地,半秒後久紀就壓在了他身上,強大的沖擊力壓得他像是一只充氣玩具熊一樣發出一聲“嘰”。

久紀很不適時地“噗”的噴笑出來,這一笑就停不下來了。

金木心有餘悸地喘了口氣,然後抱住懷裏笑得蜷縮成一團的久紀,也有點想笑。

最後他們倆在看到身邊一具腦漿迸裂的屍體後把笑聲生生咽了回去,金木還很沒出息地慘叫一聲,抱著久紀,撲騰著雙腿就往後退去。

久紀淡定地從金木身上爬起來,一切盡在不言中地拍拍他的肩膀,既然能抓住自己,那他肯定是在看到自己掉下來後立刻就跟著跳了下來。想到這裏,久紀就覺得心都要化了。

四方也從山崖上滑落,那風衣飄飄的樣子別提多瀟灑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金木和久紀,走向那具屍體。“總有人死在這裏,有很多人選擇在這裏自殺。”

“安定區的大家……都會選擇自殺的人來吃嗎……”金木像是收到了極大的觸動。

然而四方不給他觸動的時間,把手裏的大包一扔,命令道:“裝進去。”

金木瞳孔一陣猛縮,盯著那屍體呼吸不穩。

久紀嘆了口氣,擼起袖子,正要過去動手,腳下一絆差點摔一跤。他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金木的赫子不知什麽時候纏在他腳踝上了,一條在左腳,另一條順著腳踝纏到膝蓋。而赫子的主人卻像是沒意識到一樣,還在盯著屍體做著心理鬥爭。

久紀擡起左腿試著晃了晃,那赫子就像是個抱著人大腿不放的小孩,不但沒甩開,還得寸進尺地更往上纏了過來,最後勾住了他的腰。

刀槍不入,能輕易刺破人類皮膚,翻攪內臟,絞斷骨頭的赫子,現在溫順的就像是無害的尾巴。

久紀還真沒遇到過這麽溫順的赫子,他至今為止遇到的哪個不是攻擊性十足想取他命。他彎下腰用指尖小心地戳了戳,他猜測著金木的赫子應該是繼承了神代利世,鱗赫,而且是鱗赫裏出類拔萃的那種。以紅色為主,延伸出血紅和暗紅色,更深一點的部分接近黑色,在黑夜裏似乎在隨著心臟的搏動一明一滅地散發出淡淡的血色光芒。溫度倒是和正常人的體溫無二,分布著數不清的鱗片,攻擊時會張開變成倒刺,但此時每一片都很乖巧地覆蓋在赫子上。整根赫子摸上去還挺柔軟,比起喰種的武器更像是無害的尾巴。

久紀又戳了一下,就見赫子的尖端立刻順著他的手指纏上他的手腕,很是親昵地蠕動著。

四方剛想說不要幫他,就看到這一幕。他盯著久紀看了兩秒,突然說:“喰種用赫子纏住人類只有兩種意義。”

“一種想吃,另一種呢?”久紀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說話。

“想上床。”

久紀眼睛一亮,興奮地臉都紅了。“真的嗎?!”

沒預料到久紀竟然是這個反應,四方的面癱臉更面癱了。

最後他不再搭理久紀,徑直走到屍體前,雙手合十默哀起來。久紀想湊過去追問,結果又絆了一下。他無語地喊道:“金木,放開我。”

“啊?什麽……嗚哇啊!對不起!!”兩條赫子唰的被收回了腰後,金木七手八腳地站起來,紅著臉拍打褲子上的土。

赫子是喰種的戰鬥、捕食器官,由大量的RC細胞聚集而成,分布著豐富的觸覺神經。久紀纖細的腳踝,頎長勻稱的腿和柔韌的腰……

唔,一定很有嚼勁。呸,不能吃,這可是他的朋(xi)友(fu)啊。以後找機會多摸摸就行了。

擁有赫子的感覺讓金木很陌生,就像是突然長出幾條尾巴,但他像是天生就會控制這新出現的器官,但有時候又不聽他控制,就像是小狗看到主人會搖尾巴一樣,能最直觀的地反映出他某些不可告人的想法。而他本人,似乎還沒發現。

————

兩天後,工地鋼筋掉落傷人的案子總算是開庭了。

因為這件事一看就是工地的責任,被告的律師團隊基本放棄辯白,和走個過場沒什麽兩樣,只能盡可能讓工地少賠點錢。

然而久紀這邊請來擔任金木律師的是專門為藥師寺財閥各方面工作提供法律援助的法務部門,其王牌律師尾山圭太成名以後未嘗敗績。在法庭上,他一個人就把工地的整個律師團說的面紅耳赤恨不得把頭塞進□□裏去。

最後,除了必須支付的醫療費、護理費、交通費等為治療和康覆支出的合理花費,還有精神損失費、傷殘鑒定賠償金……一系列賠償羅列下來,金木捧著銀行卡都呆住了。

雖然他當時說就算給他五百萬他也不想要,但真正這麽一大筆錢到手後,他卻不知道做什麽了。除去稅款、還給久紀的醫藥費、房租、付給尾山先生的律師費和付給久紀的辛苦費,最後到他手裏的剛好有五百萬左右。

久紀說他還打算去告嘉納綜合醫院,一系列下來應該還能給你賠個五百萬,他吃拼縫吃的很開心。本來他是沒打算告醫院的,畢竟雖然是擅自移植,但還是救了金木的命。結果這個移植不要太倒黴,硬是把正常人變成喰種,久紀不把這家醫院告破產就不姓藥師寺。

一眨眼變成百萬富翁的金木懵逼了,最後幹脆全存了起來,還存在了藥師寺家的銀行——藥生銀行,說這裏更放心。從銀行出來的時候,銀行的經理很是熱情,又是給上茶又是送小禮物,還推薦了很多理財產品和投資項目。

金木對理財不至於一竅不通,有時候他湊在久紀身後看他用iPad炒股,時間久了就稍微懂一點。這次他在銀行拿了很多理財基金項目的說明書回家,打算抽空好好研究一下。久紀看著覺得好笑,說你這是要加入廣大股民了嗎,金木笑笑沒說話。

上次那節毛概課,李教授那個詞是怎麽說的來著?

哦對,老婆本。

他要開始存老婆本了。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